(1)
朝阳照耀着胡照英、四平、凤姑、小山、郑南云,大海平静的泛着红光,远处海鸟飞来飞去。
郑南云说:“这就是大海吗?”
胡照英说:“是啊,可以吞噬一切的大海,鲛人的故乡。”
五个人下了马,小山伸出手一划拉,五匹马化为一条大船,停在不远的岸边,高举云帆。
上了船,离了岸,一入浩渺,胡照英即不辨方向,忍不住对凤姑说:“能不能说说鲛人的故事?”
凤姑说:“他们住在离此万里的水域,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且滴泪成珠,即咱们要找的鲛人珠。岷山白冰的衣服就是用龙绡所制,想来她必是有鲛人珠的。不过,她那里求不得,还是费点儿力气老实的去找鲛人。”
才是晴天,转眼乌云翻滚,风浪涌起,旋即滔天巨浪。
凤姑说:“你看,白冰来了。”
小山稳住了舵,笑道:“老相识又来缠了。”
船乘风破浪,冲过一道金色壁垒,晴朗如初。
白冰立在半空里,粉黛薄施,罗衣璀璨,轻启朱唇:“咦,我不招惹你们,你们倒来招惹我了?”
小山说:“借光,路过。”
白冰说:“去哪里?”
五个人无一应答,白冰说:“那就别想过去。”
四平笑道:“告诉你只怕更过不去了。”
白冰说:“若要我不知,除非你们哪儿都不去。”
小山神舵一转,船两侧立即现出水幕,直冲天际,一道彩虹罩在船上,船稳稳的向前,白冰踪迹不见。
(2)
行了半日,小山脸上汗津津的,凤姑说:“收了神力吧,白冰早已不知咱们去处了。”
话音未落,水流忽然急湍,小山说:“不好,咱们掉到什么漩涡里了。我把握不住,快拉起手来,别冲散了。”五个人急忙拉紧了手。
天旋地转,船随着水流被卷入海里,还为五株柳木,五个人也撒了手,各自挣扎。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胡照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水下丛林里。光,从一侧透过来。
胡照英爬起来,看到一个光芒四射的巨大圆球,半透明,里面似乎是个小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胡照英过去伸手一碰圆球,软软的很有弹性。
胡照英使劲往里挤了挤,一股大力坚实的阻挡着,怎么也进不去。
说不定伙伴们都进去了,胡照英这样一想,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退后几十米,化为狐狸身,摇了摇尾巴,使尽全力猛冲过去,噗的一声,胡照英进去了,飞了几百米光景,撞到一家店铺的货柜上,又跌落到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胡照英被撞的七荤八素,还来不及起身,强悍的店主就过来拎起胡照英,喝彩道:“好大的狐狸,这皮毛且值几个钱哩。”
胡照英拼命挣扎了一下,本想会挣脱了逃走,却不想店主的手似铁钳一般,可知不是俗人。
胡照英颇出意外,挣几挣,不行。
扭头向店主咬过去,还没咬上,却被店主揪住了耳朵,咬不得。
(3)
只能使法术了,胡照英呵气如云,弄得整个店铺雾气昭昭。
店主笑道:“原来是个狐狸精。”轻轻一咳,雾气散去,胡照英只是白呵。
胡照英猛摇尾巴,什么火凤凰、血之鸟、黑蝙蝠都没有出,只是白摇。
吐火、吐水、呼风唤雨,胡照英搜索枯肠,人兽两翻腾,把会使的法术都使了,完全是无用功,店主不知是什么大神,始终笑呵呵的看着胡照英折腾,一一破解。
最后找了个笼子,把胡照英放了进去,锁上了,胡照英又把法术使了一遍,挣脱不开,不禁在里面低声哀鸣。
店主收拾店铺,门外有人呼唤,店主出去了。
一个小女孩儿拿着拨浪鼓进了门,看到胡照英就过来蹲下,把手伸进笼子里摸胡照英的毛。
胡照英觉得是个机会,故作乖巧,趴在那里流下两行泪,说道:“善良的小女孩儿,你能不能放我走呢?我阿母病了,在家里等我带吃的回去,如果我不回去,她就会饿死了。”说罢,拿爪子捂着脸,呜呜痛哭。
小女孩儿说:“可怜的狐狸,别哭了,我放你走。”
拿手一捂笼锁,笼锁咯吱开了,胡照英立即化作一道光,逃之夭夭。
转过街角,胡照英化为人身,扶了扶头,叹道:“莫非这里是什么仙界,人人都有一手儿?小女孩儿也在我之上?”
胡照英深感寸步难行,抬头望去,只见蓝色的穹顶上密密麻麻的字符,没有一个认得。
四外一望无际,并不见进来时的圆球边界。
要想走,恐怕只能把穹顶捅个窟窿了。
别人不找可以,可是郑南云不能不找。
(4)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扶个拐杖路过,胡照英赶忙过去问道:“太婆,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郑南云的小伙子?”
老太太说:“咦?和你一样是个外来人吗?”
胡照英吓一跳:“我哪里象个外来人?”
老太太说:“骨相略为鲁钝,显得不是那么灵活和聪明。”
胡照英大出意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还鲁钝?”
老太太遗憾的说:“你看你的样子……”
胡照英点点头,说:“那你老有没有见过外来人?”
老太太一指穹顶,说:“外来人一旦进来,穹顶上都有异样,专有外来人司管理。”一指胡照英身后,胡照英未及回头,腰上就被一条丝带缠上一拽,收到一个笼子里。
笼子在一辆马车上,两个留着两撇胡子的男子赶着车走了。
胡照英反而安心,这说明郑南云他们如果进来了,也会被收到同一个地方去。
街面上繁华富庶,行人如织。
胡照英仔细观瞧,没看出来他们骨相有什么特别清奇。
她禁不住摸摸自己的颧骨,是有人说自己的颧骨有点高。
莫非在这里人的眼中,自己还有些原始风貌?
马车到了小镇边上,行人渐稀,已经能望见镇外的山峦。
旁边一块碑,镌着:异仙方界。
(5)
胡照英望到一座巨大的石壁,几乎上达穹顶。上面似乎有一副画卷,几乎把石壁盖满。
走的近了,胡照英看到那画卷是活的,里面的山水、人、人使用的工具都是能动的,而且那是一个许多人劳作的繁忙场景。
有种田的、有伐木的、有建造的、有畜牧的、有捕鱼的,山上山下,水里陆上都是忙碌的人群。
中间一个大烟囱,顶上烟雾缭绕,仿佛直插穹顶,侧面上绕着螺旋架子,有人上上下下,不知道在背什么。
画卷前有个中年男子走来走去,仔细盯着画卷。
胡照英被带到画卷前交给那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轻巧的抓住胡照英的腰,向画卷用力摔进去。
胡照英以为会很疼,一闭眼。
可是一点都不疼,等她睁开眼睛,惊异的发现自己在水岸山前,手里握着一个风箱,灶上煮着一锅蓝瓦瓦的东西,有个男子站在锅沿儿上,拿个大棒子在搅。
烧火的粗壮女子,不停的添柴。两个人欢快的说笑着,干劲十足。
胡照英也莫名其妙的心里充满欢愉,起劲儿的拉着风箱,仿佛其中包含着人生全部的意义。
烧火的女子说着说着,还高亢的唱起来,搅锅的男子用淳厚的低音应和,周围鸟雀翻飞。
胡照英深受感染,也想唱两句。
可是刚一张嘴,搅锅的男子就用大勺子过来轻轻敲打胡照英的头,蓝瓦瓦的东西淋了胡照英一头。
(6)
胡照英舔了舔,象果冻一样好吃,不禁胃口大开,想要吃更多。
刚趴到锅沿儿上,搅锅的男子又拿大勺子来打胡照英,说:“这个不能吃,会粘住肠子要命的。”
烧火的女子咯咯的笑起来,说:“你是新来的?”
胡照英说:“锅里煮的是什么?”
女子说:“这是万能粥,既是镇上人的食粮,也是补穹顶的材料,点燃了还能照亮这里,各种作用都离不了它,支撑镇子全部的运转。你如果饿了,一会儿有人送饭来,比这个更有滋味。”
胡照英本来脑子里除了拉风箱什么都没有,这时候忽然灵光一现,觉得好象是忘了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送饭的来了:白米饭、红烧肉、青菜。
胡照英闻了闻,没什么食欲,一心想吃那万能粥。
看那对男女在一边吃的香喷喷,趁他们没注意,偷偷溜到锅边,趴在锅沿儿上吸那万能粥,真正醇香,粘不粘肠子胡照英根本没往心里去。
喝着喝着胡照英打了个嗝,发现自己扒锅沿儿的手变成了狐狸爪子,猛醒自己此来的目的。
忽听搅锅的男子吼道:“啊,狐狸。”急拿大勺子来打,胡照英撒腿跑了,直入山林。才歇下腿儿,砰的被一只大夹子夹住一只后脚,吊在树上。
(7)
在那一刻,胡照英瞥见树上蹲着郑南云,也就没有挣脱。
不是很疼,胡照英用两只前爪抱着肩,看郑南云和一个黑矬猎人下了树,站在面前。
黑矬猎人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狐狸,这皮子如果上交可换来不少家当呢。”
郑南云说:“真有意思,看它还会抱肩,一点儿都不害怕,真自负。”
胡照英下意识的觉得如果自己是狐狸身,那个看画人应该不会注意自己的行动,所以也不敢变为人身,开口说道:“郑南云,我是胡照英啊。”
黑矬猎人看了看四周,说:“谁在说话?”
郑南云也四外看了看,说:“朋友,站出来。”
胡照英咯咯笑道:“我是狐狸,就在你们面前。”
黑矬猎人吓的向后跳了一下,看胡照英吊在那里没动静,旋即狞笑道:“照样剥皮。”
抽出匕首,上来拽住胡照英的耳朵就要开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