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时间过去了两天，宋既明身上某个软组织依旧隐隐作痛。
那一巴掌说不上多用力，但确实没收着。
这两天里，除了‘务正业’的时间，宋既明满嘴嚷嚷着方专家谋杀亲夫弟弟....大庭广众之下也毫不避讳。一开始方易淮还有些愧疚，亲自给他检查了一下。结果检查的过程九曲十八弯，每次都以方易淮脸蛋红红的状态结束。
直到30秒前，宋既明再次厚着脸皮贴了过来，“方专家，我痛。”
方易淮闭了闭眼，手上动作停了下来，转身看他，“你确定？”
语气阴冷、眼睑发黑、拳头微微捏紧...
“不疼了...”
方易淮半阖眼眸，“真的？”
“真的...”
——叮叮叮...
宋既明刚准备滑跪道歉，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宛如天籁，顺手抄起，“喂！大儿，想爸爸了？”
电话那头的汤浩搞不清这莫名其妙的兴奋，跟着嘿嘿了两声，“宋哥，之前大刘哥还一直让我问问你的情况，看来过得不错呀。”
宋既明看了一眼方易淮的脸色，咳了一声，“说正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从办公室挪到了楼道里，声音也跟着压低：“赵局那边说，国际刑警发现了一个叫归零会的组织。在南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上头传令，要我们配合。”
“归零会？什么意思？！专门负责直掰弯？”
“什么啊！本来就不存在掰弯这种说法！要是能被掰弯的本来就是....”
“zero Society？”方易淮的声音忽然出现，给两人歪到姥姥家的话题硬拐了回来。
“哎，方专家你在呀，”汤浩在空无人烟的通道里站直了身子，语气正经起来：“是这样的，根据国际刑警的信息共享，那个组织没有固定结构，信奉‘混沌理论’。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认为，制造足够多系统内的**、背叛、崩溃，就可以加速旧秩序瓦解，推翻旧秩序后建立新世界。”
“新世界？”宋既明小声念叨，“这跟陈吴两位先辈....”
方易淮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接过了手机，“锁定的身份信息有没有一个叫吴哲的。”
“吴哲？”汤浩那头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似乎又重新开了一扇门，狗狗祟祟的。
翻了一会儿纸张之后，汤浩肯定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但吴哲只是化名，他的本名叫沈泊远。”
“沈泊远？”宋既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偏头，“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我在哪儿听过....”
方易淮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脑子里不断思索着这个模模糊糊潜在水下的名字。
沈泊远？沈泊远....
签名？！
陈染！！
方易淮想到这儿，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既明：“陈染！陈染大学有一门课的教授，是不是就是这个名字？！”
宋既明一拍脑袋，直接挂断了电话，在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名为好大儿的联系人，立马拨了过去。
电话在那头嘟嘟嘟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陈染压低的声音，“好大爹，我在上课呢，有事一会儿下课说！”
宋既明拔高了音量，“谁的课？沈泊远？”
“不是，沈教授前段时间请假了，后面的排课都取消了。听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回去处理，什么时候回来还没说。”陈染说完，停顿了一下，“怎么最近都在问沈教授的事，之前出去做兼职的时候还有路人找我问过沈教授什么情况，说是想听他的课。但作为专业的刑侦人员....”
电话里没声儿了，陈染低头一看，才发现对面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时间对上了...”方易淮低头，食指抵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分析，“如果教授就是沈泊远，那他在学生面前暴露我的信息就完全说得通。按刑侦内部规定来说，在职人员的身份信息是禁止泄露的。但他说得那么清楚，甚至有刻意引导的成分，除了教授，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汤浩的电话再次被拨通，那头接起之后周围声音明显嘈杂了许多，“你在菜市场买菜呢？”
汤浩喂了好几声，一边要防着人，一边又要跟他讲清楚，属实是为难他了。
“周厅来了...”听汤浩的声音，估计又找了个空地猫着，“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我看走路姿势....”
“走路姿势怎么了，说啊！别卖关子！”宋既明急眼。
“像周衍...”
汤浩说话支支吾吾的，“但脸不是....脸上一点周衍的影子也没有。脸型、眼睛、鼻子、嘴，全都不像。”
宋既明立刻想到了那个该死的美容院，既然能有办法换皮，那把人脱胎换骨的包装出来，不知道那群丧心病狂的又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电话挂断，宋既明看着方易淮，“能不能查到周衍最近的行动路线。”
方易淮摇了摇头，“如果他是一个人出现的，那或许查了有用。但他是和周远航一起出现的....既然是同姓，有没有可能....”
“绝不可能。”
方易淮疑惑，“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他喜欢我妈，两个人从高中走到大学，后面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我爹趁虚而入，虎口夺食。”
说完，宋既明摊了摊手，“所以他一直单身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方易淮对这些陈年八卦也没什么兴趣，“也不一定就是孩子，但两人之间有没有别的关联？羊？牧羊犬？”
宋既明微微挑了下眉，“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之前救我妈的时候那小子确实在教授面前明推暗保，要不是他在中间助力，救我妈未必能这么顺利。”
“那就说得通了。”方易淮点头，“以周衍法医的身份，对刑侦内部的各个环节都有接触的理由。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看清了后面藏着的猫腻，而选择了周远航这个人来作为锚点，利用教授亲自做的局加入归零会，也算是顺水推舟，降低了风险。”
“可问题是....”
宋既明：“是什么？”
方易淮沉默了一瞬，“如果他也在中间摇摆呢？”
宋既明瞪大了眼，“你是说...他在两头下注？”
“是...也不是。他如果真的进了归零会内部，成为了里面的核心成员，那他应该在我们之前就摸清了教授的真名。但他从头到尾未透露更多信息，是觉得我们不可信？”
宋既明哑火，但凡刑侦干久了，看谁都像嫌疑犯...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在周围人身上通通应验，哪怕是如天神下凡的方专家也逃不过这个定理。
“羊和牧羊犬都是单独联系的，信息不会和支队内部共享，这是规定，也是保险栓。”
方易淮压下了心头的疑心，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电脑。刚录入指纹按下回车键解锁之后，整个屏幕忽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外来者！】
按下几个键之后，系统的红色感叹号越来越明显。方易淮看着面前的异常提示，反而气定神闲，端起一旁的清茶，细细品了一口。
宋既明本来还有些焦头烂额，一看方易淮的样子，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一个专业的都不急，我一个非专业的...急也没用。
没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宋既明、方易淮，游戏升级，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宋既明看着屏幕上的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难道在这之前我们的世界是虚拟的？”
说完，转头看向窗外的树杈子，“妈的，是谁在背后操控我？！给我加点财富值啊！nmd！”
“.....”
与此同时，方易淮留给汤浩的加密通道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方专家，宋队，南江出乱子了！全市六个主要路□□通信号灯同时失控，红黄绿灯一起亮，十字路口撞了七八辆车，所幸暂时没有人员伤亡。市一院和二院的档案库记录被篡改，部分患者的资料被删除或者替换，医院现在还在核实....警用通讯频段也遭受干扰，我们和另外三个行动小组失联了大概四分钟....”
“四分钟？”宋既明低低出声。
方易淮合上电脑，两人四目相对，“归零会。他们在宣战。”
“他们是想说，如果愿意，他们可以让这座城市更乱。交通、医疗、警务通讯....全是民生系统。他们在测试我们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冲击，也是在测试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宋既明：“看样子，背后那群杂碎，坐不住了。”
窗外远远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方易淮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几分，“既然他们主动暴露痕迹...”
宋既明偏头看他，“你发现了什么？”
方易淮嘴角勾起，声音淡淡的，“他们刚才用的，是这个‘真实’世界的节点来搭建的跳板。”
电脑被重新打开，方易淮调出了后台追踪程序。上面显示着入侵过程中被他顺手获取的碎片，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南江境内的一个坐标，旁边还有一串模糊不清的字符。
“好戏，就要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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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