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暮寒自背后拥住，林光霁这才像是灵魂回归躯体一般，看向早早就被人打开的地下室入口。
“刚刚...暮寒和我说话了吗？”
林光霁茫然道：
“我好像...一句都没听到，还以为你受不了里面这么脏，在外面站着听我说话。”
“嗯，我一直在回应你，也询问过你那本日记里面的内容是不是不方便我确认，所以你才没有回应我的询问。”
程暮寒满脸心疼：
“回神，光霁，我一直都在。”
“啊...”
林光霁这个时候才觉察，原来自己已经因恐惧太过紧绷精神，以至于聚精会神到冥想一般放空。
“没有，没有不许暮寒看，不过这个确实是涉及到我的过去了，我们等晚一点去蛇虺家说吧。”
收好证物，林光霁便打开手电，与程暮寒走入地下室。
快到那扇紧闭门扉前，林光霁忽地停下了脚步：
“暮寒，以防万一，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李权哲在非法实验室内所参与的实验项目，是尝试借诱导剂，将刚刚具有活性，还是胚胎状态下的婴儿作为一种人形奥特瑞培养。”
“这个实验算是对我的一种复刻，但复刻不到我的全部，更比不上万分之一的我，成功率几乎为零。”
“但他们总觉得，我能存在，就代表还会有第二次契机。”
长叹一口气，林光霁的手按在了门扉，下一秒却迅速抽了回来：
“所以他才能‘推测’，那名未知的奥特瑞持有者能力为精神宫殿。”
“但实际上并非是奥特瑞能力，而是持有者的能力，可他不能将这件事明摆着公之于世，却需要反抗，泄露出这部分线索。”
“喊排爆队来，暮寒，李权哲不可能再回来了。”
程暮寒：“？！”
一个熊抱带着林光霁飞冲出去，蛇虺几人也已经接到他们搭档组偷偷行动，还借走过罪犯的情报，迅速赶到了此处，个个全副武装。
看着衣装单薄的二人，蛇虺倒抽了一口冷气，快走两步上来就戳林光霁的脑门：
“你个白毛小狐狸！脑子呢！就这么相信他会单纯的把房子卖给你！连带着旧案的关键线索一起？！”
“是呀，上了头的赌徒再是高材生也会没理智的，哪有钱重要，他不过也是想撇清关系，让自己了无牵挂的重生。”
林光霁赶忙捂着额头往后躲，说明着调查到的情况：
“能在门的内侧安装这般起爆模式，要不就是房间还有第二个出口，要不就是此人技术高超...”
“才能使他在关上门时百分百确定这个炸弹已经完成精密链接，不会把他连带着这间屋子炸上天，更不需要他进行二次确认。”
林光霁一摊手，示意了下一旁指挥的郑毅：
“郑副估计都不敢对自己这么自信，所以我更倾向于有人在内部安装好后撤出的可能。”
“但第二个出口，我没扫描出来，这也不可能是勿忘或者奥特瑞能力。”
“不是你没扫描出来，小子。”
接过姜雪晴的电脑，郑毅仔细过了一遍模型图，指了指地下范围内一处不起眼的裂缝：
“瑞雪安装了一圈声纳，反映这里像是被堵上了，速干水泥材料的气味在地下空间一时半会消散不去。”
“那就先进去拆炸弹喽。”
唤来兔罟，让它带排爆队进入地下室，从内部进行拆除，林光霁几人也四下收集着其他证据。
只是站到一个柱状仪器前，看着其中青苔早已于许久未更换的液体内密布，竟然在这处不可能的小世界里孕育了新生命，几只小鱼受了惊吓迅速的穿梭起来。
但就是这一穿梭，林光霁看到了覆盖在青苔下的那几瓶样本瓶，里面的液体已经层析，沉淀，辨别不出成分。
可林光霁已然精神恍惚。
记忆里，这些仪器装载的从不是正常的小鱼，而是各种各样，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具有形状的物什。
偏偏那个小瓶子...装载着是自己的‘基因’。
异样的幻触传来，林光霁登时胃里翻江倒海。
“你是独一无二的。”
林光霁理解了这句话。
他是其中唯一一个正常的。
“光霁？”
看见人又愣了神，一直观望这个方向的程暮寒快走了两步过来，搂住人一起看向面前的小世界。
“生命力还真是旺盛...”
程暮寒也不由得如此感叹。
“是啊，他搬来这里之后，应该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再没有重铸辉煌的可能，所以才变成了这般嗜赌，又沾染了毒。”
“毕竟于他这种已经无法正常工作的人来说，得到一笔能够翻身的巨额财产最好方式就是赌博，但那种地方所涉及的灰色产业，不是说意志力就可以克制的。”
可比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心理，林光霁更多的竟然是对一个高材生走向堕落的惋惜，这是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
难不成直觉在告诉自己，还有没发现的线索？
“可能，人类就是这样的脆弱又坚韧吧，所以才总想着去探究能力范围外的新世界，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们忙，我有点事情。”
拍拍程暮寒的手示意没关系，林光霁忽地消失在原地。
一旁以为林光霁需要瞬移去哪里的兔罟刚想飘过来，就看着已经不见了的人呆滞住了。
“我...没用能力啊？”
程暮寒：“？！”
林光霁什么时候又学会新能力了？！
“他去赌场找李权哲了。”
墨铭紧跟着显现于此：
“快，赶紧取证，做好疏散附近人群的准备，小乖绝对会赶在那个人知道李权哲实验进度前毁掉这里！”
“他要拆炸弹只是为了确保李权哲不会先他一步炸毁证据，伤害你们，确认到是需要通过拧动门把手来触发后就放心了，然后自己安排了勿忘蹲守在附近准备动用能力。”
“什么？！”
听到墨铭传达的消息，蛇虺急忙推了他一下：
“你快去跟着！白毛小狐狸绝对要干疯事！搞不好李权哲也会被他弄死！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我去不了，他拿暂时召回十一这件事威胁我了，我不能失去对他的即时定位。”
墨铭也紧张的不行：
“你们几个的狐狸是不是也都不愿意出来了？”
“不是不愿出来，是我也被遣返回来了。”
狐火盘在程暮寒脖颈上一脸不悦：
“我知道小先生在干什么，但他不让我说。”
“精神力共享的坏处就体现在这里了，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但我不一定能全部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因为主动权在小先生手里。”
“现下确实是要尽快收集线索，程先生也是，不要去找他，他应该也已经通过精神力要挟你了吧？”
“没有。”
程暮寒反而是一脸不解：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光霁有需要去执行的任务，我不可能阻拦，不许我去就是代表这部分线索我尚且不能知情，更不可能要求他必须交代。”
几人：“？”
这么危险你竟然能同意？！
“哇靠你们两个疯子，一点小伤要死要活的，要命的了无所谓了...”
冉煦刚要开腔，就被气的没话说的蛇虺推了回去，示意快带队取证。
“但你最好别坐以待毙，程特等。”
蛇虺提醒了句：
“如果因为这件事，奠定了他未来会被你亲手送入监狱的结局，我认为还是做些改变比较好。”
“你知道这会让他失控，甚至是遭受不可逆的损伤。”
“没关系，既然光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是我能改变的方向。”
程暮寒反而是看得开：
“除了我之外你们谁抓得住狐狸？抓他也会是我亲手抓，还怕他会受伤吗？”
众人：“......”
程特等也逃不出爱情的掌控啊...
四下作战人员怕不是都在这样想，不禁笑着摇摇头，冉煦则是面露无语：
“小情侣了不起哦，明明一年前还是人尽皆知的铁面无私程特等，路过的狗都得退三分让路，现在可好，徇私舞弊都不避人了。”
“我有说我不抓他吗？”
程暮寒眉头一挑：
“抓狐狸的手段很多，你认为我靠武力和头脑是真的能赢过他？”
“你打不过他？”
冉煦一脸难以置信，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嘶...现在你还真打不过他。”
“所以我的话有问题？”
程暮寒无奈。
“没问题，你下次制服领子一解，跳段热舞，他自己就得找你拷他。”
冉煦拍着大腿笑得肚子生痛：
“多好抓，会跳吗？不会兄弟教你，专业的。”
“滚。”
......
初来乍到这般豪华之处，混进去对于林光霁来说不是件难事，但从茫茫人海中搜寻到李权哲，可不是太容易。
“他在顶层贵宾区。”
西装革履的文空韵悄无声息的站在林光霁身侧，示意保镖递来同一件露背的西装：
“换件衣服，心理学家？”
“不必，你也无需用这种方式拉拢我的立场。”
林光霁取出眼镜佩戴完全，下一秒就化为了女子模样，理了下面具前的黑发，挽挽手肘的貂绒：
“暂且称呼我为北极即可，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SY分组的Don？”
“对于你来说是第一次，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无数次，可惜哪次都没能做掉，现在还要来与你合作。”
文空韵伸出手礼貌问好：
“SY大学服装设计专业，文空韵。”
“嗯哼...”
与文空韵简单握握指尖，林光霁便一同乘上电梯而去。
“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关于顾天，或者‘风’的事情？”
站定其中，看着脚下纸醉金迷，林光霁只觉无比厌恶：
“再或者，我借你的那条狐狸尾巴，也该还我了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文空韵满不在意的耸耸肩：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不知道的我也就不知道了，谁不知道北极这只狐狸像是通天代一样，哪里都能踩上一脚。”
“那条尾巴倒也不急，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失去与狐狸之间的纠葛，能给你个把柄把我握住，怎么不算是你必须与我产生联系的方式呢？”
“堂堂弈的Don就这样心甘情愿被我牵着鼻子走？”
林光霁并不打算与人继续打哑谜：
“你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没必要带着你的狗执意掺合进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而且你就不怕我背刺你？那个小专家一直只是以一个不错的形象去面向众人，不代表他就不是那种人。”
“那是你忘了。”
文空韵礼貌挡住电梯门，像是让女士先行一般，惹得林光霁无语凝噎：
“我忘了？”
“对，你忘了。”
“我小时候的烂桃花还真多。”
“哦？真是荣幸，我能算作其中之一，可惜我们原本应该是情敌来着。”
林光霁脚步一顿，脸上的厌恶更是挂不住，逗得文空韵直发笑：
“不是风，他是我的，也不可能是你的，当然更不会是你的那位首席，一般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只会觉得这个人一本正经到可怕的地步。”
示意了下李权哲的方位，文空韵向后退了一步：
“是我所倾慕之人，却像个疯子一样执着于你，对我说出了那句，你的存在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我明明都心甘情愿去做你的替代品了，却还是没办法博得他一回眸呢。”
“你可真是作贱自己，求那种变态垂怜。”
穿着高跟鞋，林光霁的身高才与文空韵持平，显然人儿对这件事很不满，文空韵也笑着微微俯身：
“既然你没有想法，就代表我可以去抢夺他了吧？”
“我从来就没对他有过想法。”
林光霁摆摆手：
“快点把他的心拴住，每次我和我老公打情骂俏他都来偷窥，什么恶趣味...”
“可能是你确实太诱人，又不自知。”
文空韵上下扫视了林光霁一遍，只得咂咂嘴：
“怎么做到做男做女都精彩的呢...我就学不来，改天恐怕得讨教一番了。”
“别学这些没用的，招变态。”
一提到某些人，林光霁就刻薄的要命，文空韵反而更放心起来：
“变态还是得和变态搭配，别以为我就是什么好东西。”
林光霁：“......”
“这话对狐狸来说简直是挑衅。”
“我反而觉得你不利用最天然的优势是种损失，他人口中的狐狸精。”
文空韵不能理解：
“七大罪之一，不该被低估。”
“你喜欢就好，我个人是很不喜欢那种依靠下半身思考的狗东西，情情爱爱的不可能影响到我工作上的判断。”
虽然这句话说出口林光霁自己都不信，毕竟为程暮寒破了不止一次例了。
“你的西装比法莱利亚定做的那种一板一眼更符合我的品味，可惜我现在很忙，没办法与你进一步商讨关于定制的事情。”
“下次找机会谈谈？”
“荣幸至极。”
目送林光霁离开，文空韵站在不远处默默盯着他动向，冉煦的电话应声而来：
“谈妥了？”
“嗯，谈妥了，他对我们的敌意比我想象中还要弱。”
文空韵其实是不太能理解这件事的：
“因为有你在？”
“还真不是，我算个屁，多半是我们做的这些事稳住了他内心的天平，没因为生意给我们判到和其他分组同一类里。”
冉煦那边叮当直响，吵得文空韵一皱眉。
“等林狐狸聊完，你提前和他透个底吧，韵。”
“堵住后门那处浇筑的水泥里发现了人的尸骨，我们初步怀疑是李一生母的。”
“但更恐怖的是，那水泥里面还掺杂着很多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的遗骸，判断不出属于人还是动物甚至是勿忘，位置却在...死者腹腔。”
“程暮寒知道后直接精神力失了控，你小心林狐狸。”
文空韵：“......”
长久沉默，直到被保镖拍拍，确认身体状态，文空韵才回过神来，问道：
“煦，我有办法成为作战人员吗？”
“你没办法，精神力不太可能，韵，受创太严重了。”
冉煦咂了下嘴：
“有我就行了，你别来掺和，这真是送命的工作，死的比那边还容易。”
“可如果不这么做，一些事情...他不会和我们透底的。”
文空韵寻觅了处沙发坐下，掐着眉心愁苦不已：
“很显然，一些线索你们三个已经不知道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这不就代表，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你们还是与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多直接的关联，承担不起这个代价，留了个退路吗？”
“可我们不是没关系的人，煦。”
“我知道，但这真不是着急的事情，Dye这几个人其实就几乎没有不带目的去参与的。”
冉煦也不太明白文空韵为什么突然这样急躁：
“那天我们在学校调查，幕后黑手直接就出现在我们眼前了，被突然醒来的林狐狸一击必杀，但那个绝对不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本体。”
“我之所以最近开始安生，就是因为风险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我也怕我没听林狐狸的话，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旧案就是这么一念间的失误都不能有的恐怖。”
说到此，冉煦不由得一长叹：
“再等等吧，韵，我们迟早都会被他摸排到的，也不急着和他确认什么，这最近的案子够他忙的了。”
“线索彼此间有联系，但分的七零八落，导致前面的案子还没调查完，后面的线索就又得优先调查，一环套一环的，调查时间和难度简直是阶梯式增长。”
“他是和你说什么了吗，让你有了新计划？”
文空韵：“......”
冉煦：“......”
觉察到一丝异样，冉煦追问着：
“已经有的话是我也不能听的了？”
“不是，煦，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行行行，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不是我这个下属能打听的。”
冉煦直接挂断了电话，文空韵看着已经亮起的屏幕有些茫然。
自己的狗...在耍脾气？因为外面的狐狸？
“呵...”
后知后觉，文空韵冷冷一笑：
“真恐怖啊...林专家...难怪会被人说是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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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Chapter 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