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吧。”
墨铭轻声笑笑：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给小十一准备一个值得他期待的未来，不然你想让他怎么度过那段时期？”
“像你们总域前段时间那样，放纵他胡闹？”
“过去那时，我们中都没有人能称得上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那会的他可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理智主导全部，真的会死的。”
蛇虺不由得扶额轻叹。
“只能说...那个人确实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十一拥有成长到程暮寒那般高大的基因吧...”
“不然我都不敢想，他这份高战力究竟会强到何种可怕的地步。”
“是啊，我也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程暮寒这样的人，为了小十一不断去改变自己的习惯，时时刻刻为他着想，发自内心爱慕着他。”
“现在的小十一可比那时更懂得揣摩人心，大概看到程暮寒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吧。”
墨铭一脸慈祥：
“说不定还会因此惊慌失措很久呢。”
“那你可猜错了，十一是来到K总域参加比赛前不久好像才承认自己喜欢程暮寒这件事，在那之前，似乎一直都是程暮寒暗恋着十一。”
“十一也是个中央空调，爱恋的事虽然很懂，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一窍不通，也没少用他的伊甸园这类话语撩拨了程暮寒。”
“这一年啊...”
二人暗戳戳的小动作飞速从脑海闪过，以至于蛇虺有些不忍直视：
“他们二人一直解释为只是关系特别好的搭档而已，却一直做着远超搭档的亲密举动，我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不过也好，小的时候，那个人总会传输给十一错误的观念，导致十一曾一度封闭自己，不展露出任何情绪。”
“如今的他能变得这般开朗活泼，懂得如何享受生活中的美好，这已经是我无法想象的可能了。”
夺过墨铭的烟按熄，蛇虺一副家长模样给人一个下马威：
“所以，你最好别再想打十一的主意，把你那些变态的想法给我清理干净，就算是程暮寒饶了你一命，我们也会弄死你。”
“小十一已经十分明确的拒绝了我，我现在也只是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去照顾，虽然可能还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吧。”
墨铭耸耸肩，轻飘飘的回应着，抬头就对上了蛇虺满是杀气的眼神。
“不信？”墨铭一脸怀疑。
“我只是不能理解，从过去那时起，你就痴迷于十一到近乎疯狂的地步，现在竟然还能更疯...”
“孩童时期的痴迷不过是心跳加速下误以为的喜爱，而在他消失的十多年间，思念之心也越发扭曲着这份情感。”
轻抚着已经快要睡着的狐狸，刚刚蛇虺拍桌子都没惊醒他，现在却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看着墨铭眨巴两下又蜷缩了回去。
“直到前几日，小十一一语道破了我的这份扭曲，我才彻底明白，从幼时起，那份心跳加速就不是喜爱...”
“在我眼中的小十一，确实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能够被肆意伤害且毫不反抗的小白鼠，我最为爱惜且最为美味的猎物。”
“也是那个人...唯一一个可以勉强称之为把柄的存在。”
“所以，我迫切的想要得到小十一，无论是他纤细的躯体还是那颗冰冷的心，都想把它们据为己有。”
“这样的情感，不配称作为爱吧。”
墨铭不由得一声苦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决定帮十一？明明我们几人中，你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蛇虺不解。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为什么你也会帮十一？那时的你可比我更受人孤立吧？”
墨铭更是难以置信。
“正因为我替你背了不少黑锅，受人孤立严重，所以十一和猰犬的存在于我而言，比性命更值得珍视，教授才是让我万劫不复的渊海...”
“无论是出于感性，还是理性，我也不该让自己再度陷入无处逃脱的痛苦之中。”
点点桌面，蛇虺满是耐人寻味：
“而且，换种思维去想，目前我们所持有的，足够与那人抗衡的最有力的底牌，不就是十一吗？”
“一旦在未来，十一败退，Dye消亡，这世间定然已是勿忘横行的惨状了吧。”
“那时的人类会像现在的宠物，甚至是牲畜一般，在勿忘的威压下苟活于世间，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而我，依旧是这世间的异类，所面临的风险却定然要远远大于现在。”
“可若是十一找寻到他的存在，研发出将MAL病毒抹消的药剂，人类就能够回归到二三十年前那般正常的生活。”
“幸运的话，我们都能够被治愈，以人类之躯过完这草草一生。”
“不幸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与现在的生活相比，似乎也别无二致。”
“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帮助十一，不是吗？”
蛇虺游刃有余道。
“看来我们确实很像。”
窗外喧闹一瞬归位寂静，墨铭简单理了下桌面，准备送蛇虺离开：
“我也曾算过一笔账，无论是我身为人类，还是勿忘，站在中间做两面派都会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但当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需要选择的地步，即使是想做两面派，也必须要选择究竟为哪一方做两面派。”
“所以，我赌了一次，趁混乱之际感染了MAL，异变为勿忘，确保自己拥有着更多的选择权。”
“而我的勿忘等级很明显是X级，也可以通过血液传播MAL，RTZ指数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反应，DMGE值甚至比以往更为稳定。”
“所以，我的奥特瑞依旧是可以使用的，自然也无从激发区域警报，现在只要尽可能的去避免血液测试即可。”
“这件事你无须担心，ZT总域一直以来都是血液测试的权威站，其他总域所有的血液样本都将汇总到这里进行最终检测。”
见状，蛇虺也站起身，确认着通讯器内大家的行动计划。
“至少在你入职ZT总域，十一同意公开你的真实情况前，我都会确保你的血液无异常，入职后就看十一如何安排吧。”
“我明白，小十一虽然总是很嫌弃我，但也为我考虑了很多，在我的可忍受范围内不断的策反我。”
“我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能够被十一讨好的机会呢？”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蛇虺就一记眼刀杀了过来：
“你的思维模式确实足够变态。”
“那只是起到了推动作用的主要原因，不要以偏概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时至今日我才彻底理解，他那些胡闹的行为下究竟是多么缜密的计划，就连我的每一次随性也都在他的计划内按部就班的进行。”
“就像我刚刚所说，他的底牌绝对不止一张，现在见他处于弱势就急于投奔那个人，反而是中了小十一的计谋。”
忽然收到了蛇虺发来的文件夹，似乎是姜雪晴几人已经把交流会所拍摄的照片全部打包好进行了上传。
墨铭默不作声的下载了下来，准备挑几张好看的裱起来。
“他的小獠牙啊...就是为了能够一点点把人折磨至死，才长的那么奶凶吧。”
“但他身边的獠牙可是锋锐无比，就让我们小狐狸军师好好坐镇吧。”
挥挥手机，蛇虺慢条斯理的向办公室外挪去：
“愿一往无前？”
“愿一往无前。”墨铭轻笑着回应。
看着蛇虺走离，墨铭也缓步去窗边，望着不远处已经从体育场地逃脱，大步奔向宿舍的ZT总域成员，确实这个集体的凝聚力是新鲜血液才独有的存在。
姜雪晴弹奏着吉他唱着歌，跑在了队伍最前列，奥特瑞的耀眼音浪在黑夜中指引着大家前进的方向。
冉煦和郑毅则一个招手呼唤后面的成员，一个护着他们两个生怕人磕了，满脸都是灿烂笑容。
熊彪虽然壮硕，年龄也奔中年，但腿脚依旧麻利，像是也被激起热情一般，跟着一队追逐着ZT17上前。
项白带领的ZT16就文静了不少，不过可能也是其中成员有心理学研究分部来的原因，凑热闹这件事根本落不下他们，项白也只得扶着眼镜摇摇头，与一旁谭旭宏交流着什么。
而走在队尾的，反而是最该冲在前面的林光霁与程暮寒二人，默默守护着成员们一般，带着狐火和Alpha缓步向前。
头顶那只跟随姜雪晴手舞足蹈的小薄荷兔子像是怕人跟不上队伍，一闪身的功夫就把蛇虺带了过来。
注意到几人的存在，猰犬也放缓脚步，自队伍中渐渐退了回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望着夜空一起闲聊。
久久呆愣后，墨铭也不由得去想，若是真的加入了他们，自己的身影应该出现在哪里。
可也只是想想，就已经发觉这是件多么让人愉悦的事情。
“忙个差不多就过去吧...”
墨铭轻叹道。
......
“十一...”
朦胧中，林光霁听到似乎有谁在唤着自己。
“十一...你怎么了...”
那声音好像很熟悉，却又稚嫩的陌生。
“没什么...只是有点困...”
可睁开眼，林光霁看到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火海，就连那颗孤树，也已经烧的一片焦黑，映亮整片虚拟的天空。
火光冲天，安静祥和的夜终究难敌炙热，头顶荧屏纷纷而落，化为胶液滴落草坪，融化杂草，渗入土壤。
林光霁腿一软，跪坐在地直愣神。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看着那稚嫩手掌，瘦小的不成样子，腿脚也没几分力道，明显不是爆炸那日所发生。
可就是这火焰，吞噬了小小的人儿半边身躯，以至于被救下时，他的左手再也抬不起来，说话也变得艰难，像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初步鉴定为奥特瑞失控所导致，并非火焰灼烧...”
大大的眼睛疑惑的扫过周围忙碌人群，十一不懂，他的奥特瑞明明只是会下起皑皑白雪，怎么会失控引发着火。
低头去看被紧紧包裹住的手臂，如那些实验人员所说，完全感受不到存在。
没有办法开枪了？那就换只手继续练，林光霁没觉得这有什么。
“我的小可怜，是什么让你这么难过，连奥特瑞都失了控？”
十一呆呆的看向眼前黑影，张张嘴也只是迸发出简单的几个词。
“我...未来...看到...死亡...”
“嗯...是十一聪明的小脑瓜又把幻想当作现实了呢...”
那双手冰的渗人，安抚时却又让人安心的满是不安，像是某种魔咒一般催人入睡。
“睡吧，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十一只是顺从的闭上双眼，可那痛感经久不息，根本无从入睡。
直到仪器上的数值稳定下来，四周实验人员也纷纷松了口气，走离，十一也获得了难得的寂静。
“带他出去治疗吗...”
那个黑影好像在与谁聊天，距离不远，满是迟疑：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公司的医疗水平完全是世界最前端，不治疗的话十一的奥特瑞也将无法使用，日常生活更是受影响。”
“可...先不提你我二人谁都不能带他去，现在总域正在召集奥特瑞持有者组成作战小队，一共就十把奥特瑞，十一出去怕是就会被发现。”
“何况，一旦这里的小白鼠们发现十一不见了，我怕等十一再回来，他们接纳不了他，最终我也不得不用恐吓去镇压，他们定然也不再是十一的‘好朋友’了。”
“你知道的，他们虽然看起来傻呵呵的，实际智商都是要比勿忘还高，何况十一现在才三岁，还是个没开智的小笨蛋，不过是因为我，他们才围着十一转的。”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太溺爱孩子，你不也是吗...”
像是被哄了两句，那黑影话语间满是愉悦：
“好，那我们就住去你家，十一确实也不能与社会太脱节，这里的假象终究都比不上真实。”
“就当借你的光，去结交两个未来的人脉了。”
“想怎么介绍他，你的私生子吗？”
“又怪我话说的难听了，我知道你恨你儿子，但好歹也是亲生骨肉，别总是那样对他，到时候他记恨的反而是十一。”
十一朦胧中睁开眼，可除了一片黑影外，谁人都看不清。
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的吻了下，痒意逗得人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我们的小笨蛋，装睡被发现了吧？已经为出去玩感到开心了吗？”
逗弄着十一的小手，那黑影轻吻过掌心，纵使看不清表情，也能感受到那份怜爱。
“好好好，知道你最喜欢十一了，每次训练你都凶巴巴的把他吓哭，到头来他委屈的拽你裤脚，还得你自己抱着哄。”
“我也喜欢我们的小笨蛋，希望他能够不可一世的长大，把人类命运轻松握在手中。”
“这个世界本就是属于你的沙盘，我最优秀的作品...”
......
“什么啊...”
昏沉中渐渐清醒，林光霁轻触脸颊热泪，一时间啼笑皆非。
那时的亲昵，幸福，如今仅剩毛骨悚然与恨意交叉，填满了林光霁不算滚烫的心脏，令人胃里翻江倒海，快要扼制不住干呕。
他知道，那时尚不懂人心险恶的十一真的感到了幸福，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恨透了这份记忆，完全是想要一把火倾覆的存在。
“光霁...？”
注意到林光霁的异样，本在前面跟车的程暮寒向司机示意了下，便放轻脚步走来最后排，擦拭掉人儿泪水：
“做噩梦了吗？”
“嗯...或许是噩梦吧...”
仰起头看向程暮寒那张被月光映亮的脸，略有些疲惫的神色反倒是衬得人柔和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没有影响到我什么，暮寒休息吧，我带狐火去跟车。”
“没关系，没多久了，你再睡会。”
“暮寒才是该休息的那个，我已经睡醒了，听话听话。”
“好，辛苦我的小狐狸了。”
不舍的放开人儿的手，但也只是几分钟不到，程暮寒就熟睡过去，完全是在硬撑。
坐在前排抱着狐狸轻抚着，林光霁确实有些无聊，索性偷偷调动些精神力，确保司机不会瞌睡，直接就从窗口钻了出去。
借堕天使的翅膀同幻化为巨型狐狸的狐火遨游于天际，飞累了就坐在车顶休息一会，夜晚的风确实还是有些凉嗖嗖的，不过夜空美丽的出奇。
“狐火，其实我很好奇，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真实看法到底是什么？”
拂过羽翼，看着它随风颤动，林光霁眼中多了几分郁结：
“小时候的那个笨蛋，如今却强的难以预估，你们的心思是不是也已经从拥护变成了恐惧呢？”
狐火听闻微微皱眉，疑惑的化为了人形，双腿交叠同林光霁并肩而坐：
“虽然不知道小先生又回想起了什么，但确实如小先生所说，在你小的时候，大部分孩子拥护你是因为那个人宠爱你，何况你根本不曾主动接触他人。”
“但没办法，随着对小先生了解的加深，我们开始注意到，小先生无论某时某刻，都是有些许优点是能迷人到无可救药的存在。”
狐火难忍笑意：
“我和Alpha都很庆幸小先生对于感情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专业，不然怕是追小先生的人能从这里排队到法莱利亚先生的老家去了。”
“不过...恐惧这个东西，确实存在。”
狐火瞟了眼一并落座的Alpha，戳戳人西装下坚实的臂膀：
“就连他这幅模样，也会被冷脸的小先生吓得炸毛呢。”
Alpha：“......”
“连狼王都选择臣服于你了，不是吗？”
狐火意味深长道：
“恐惧在一些时候也是不错的管理办法，小先生，没必要这样较真。”
“确实呢...”
望着天边朗月，林光霁无奈一笑：
“再说吧，那一天还远着呢...”
写完这章，忽然间有些感慨，原来他人口中三分钟热度的我，能在写作这件事上这样坚持，以至于是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2024年6月左右开篇，中间因为迷茫断更了快一年，再拾起已经是2025年末，两年竟然是这么飞速的存在。
我不否认现在的我依旧在迷茫，毕竟不顺应时代潮流的代价就是如此，但我更明白，是因为我自己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或者说在竞争力这件事上太过固执己见，不愿同化，不愿失去自我，不愿千篇一律，更不愿投机取巧，自然要接受本就属于我的平庸。
在觉察到我似乎有些太过透支自己的身心后，心脏猛地抽痛，窒息一般站不稳脚步，眼前一片昏黑。
可下意识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还想继续写下去。
我听见了，那个没有主见的我，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一遍又一遍轻诉着，想继续写下去，还有很多画面，很多情感，很多逻辑，很多天马行空没有付诸，这份期待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就算它本就不会开花，就算它本就是丑小鸭，我也会抱有它可以枝繁叶茂，可以羽翼皓白的未来去幻想，去走下去，这就是我的初心。
感谢各位小天使一直以来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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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Chapter 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