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脚，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肉块，林光霁缓缓闭上双眼，默默把程暮寒往后推了推：
“狐火，别急着吃，给心理学研究分部留点用来培养。”
刚刚准备凑上前吞点“溏心蛋”就被发现了，狐火一脸不愿的松开了嘴，盯着林光霁像是在无声讨伐。
“好啦...你和Alpha一人一个，等我们培养完你们随便吃。”
狐火这才心满意足，咬着两颗颠儿颠儿的跑去Alpha身边一起分享。
“所以他...”
蛇虺跨过那残骸，站来了林光霁身边：
“确定不是亚伯汗麾下的勿忘？”
“准确来说，他还真不是，因为它就是亚伯汗。”
林光霁无语凝噎：
“弱爆了，对吧？”
毫不犹豫蹲下身，从那碎肉堆里摸索来摸索去，好像只是玩一滩黏糊糊的史莱姆一样，惹得周围人一阵反胃，霎时间干呕成片。
蛇虺更是皱着眉往后躲了躲，尤其是血液由鲜红渐渐转为墨绿时，恶心人到难以直视。
林光霁之前有这么疯吗？一滩烂肉！直接伸手进去！
“通过观察他的反应，我早就觉察他是故意装作想要掩饰自己身份的模样，让我以为他是想栽赃嫁祸，从而怀疑到其他堕天使派别上。”
“可我的消息来源目前是说，只有亚伯汗分支的勿忘正在BN次域肆无忌惮吸食Vinier，其他次域都在严加管控，根本不可能足量到借Vinier发生新的变异的程度。”
“而且，堕天使派别已经先后损失两名分支首领，ZT次域的堕天使分支成员已经被我们全部清剿出去，K次域的也只有零零散散几只，毕竟无生也死了个透彻。”
“扩大领地，招兵买马，K次域确实是个不过的选择，可惜遇到我了。”
猛地抓住准备逃逸而出的烟气，林光霁微微一笑：
“亚伯汗，BN次域的井底之蛙，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多恐怖了吧？”
“它就是？”
蛇虺震惊不已：
“一团雾气？精神体吗？它不只有TS级吗？”
“是，只有TS级，还是弱TS，没有安胜他们那么强，何况他本就该是雾气，自作聪明导致的不寄生战斗力就为0的废物首领。”
林光霁像大风车一样随手甩着那东西，明显是冲着把它往死里甩去的：
“亚伯汗的勿忘能力被以注射Vinier的方式强化了，代价就是精神全方位崩溃，生物结构被破坏，人类之躯在其影响下更为面目狰狞支离破碎，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而他本身的勿忘能力就是‘扭曲’，Bug级别的混乱力，可以将梦中发生的一切扭曲进现实。”
“由此，他把自己于梦境中塑造为雾气并加以扭曲，实现了快速移动的同时还可以寄生在他人身上以达成操控的能力。”
“不过...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寄生我，又逃不脱。”
停了手，林光霁拎着那东西的尾巴确认死活，一字一句道：
“对玛伊雅弥作战前，你就在ZT次域跟踪过我吧，还被我误认为是S级，直到刚才才意识到跟踪我是个错误的选择，可惜几位主要负责人根本不给你后退的机会。”
“你知道的，我在你们勿忘的嗅觉中，已经美味到轻松让饥饿的勿忘失去理智了，更不用提饥饿到身为母体连卵都没存下几颗的你。”
“为什么你会饥饿呢？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你没机会再对任何训练营的人下手，参赛人员更不能去尝试。”
“所以呢，三月十九日那天的比赛，你到底想让我沉浸在哪种扭曲中无法逃脱呢？”
“对死亡的憧憬，是吗？”
见那雾气奄奄一息，自始至终也不打算回答什么，林光霁耸耸肩，反而觉得无所谓：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指望能从你嘴里翘出什么话，就是个小插曲而已。”
“不然我为什么说你是井底之蛙，亚伯汗？”
“因为你真的是我见过的堕天使中最弱的首领，弱到连撒斯姆麾下的TS级安胜都比你强个一百倍。”
“这么看来，BN总域堕落也是种好事，不然你这个家伙要是像撒斯姆那样强悍，我被你秒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愿你梦一方血色寒泉，永别了。”
被林光霁直接扔去Alpha嘴里，嚼了两下它就咽了下去，墨铭也不禁在一旁感叹：
“死的最窝囊的堕天使。”
“也是死的最窝囊的主要负责人，被寄生到丢了魂魄找不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也不清楚。”
蛇虺拍拍人胸口：
“声明你发，你们总域惹的事。”
“小乖动的手，怎么能叫我们总域惹的事...”
四下扫视一圈，这影响绝对不是一篇声明就能解决的，墨铭也有些不情愿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还是我写吧...”
捂住翻江倒海的胃，巫祝直摇头：
“套个模板的事情，撇清我们三座总域的麻烦事，不然夜长梦多。”
“但林专家那边...”
“心理学研究分部会给到证明K总域主要负责人就是勿忘的鉴定结果，虽然已经一目了然了吧。”
踢开脚边晶绿的卵，林光霁拂过耳坠，在那附近塑造了些许幻境，仅是一刹那的功夫，尸骨连带卵全部浸入黑影，消失不见。
“我本人也会前往K15做笔录，说明我为何直接动手袭击K总域主要负责人，并将其斩杀。”
叉着腰，林光霁歪歪头：
“还是说，执纪者预备役不需要理由解释了？”
“嗯...蛇特等这场架没白吵。”
唤来工作人员，墨铭示意了下几处监控的位置：
“把林特等与程特等刚刚的作战过程进行保留，发给蛇特等，作为执纪者参考凭证。”
“稍后正式通知一出，你们应该也会接收到关于执纪者职阶的说明及测试要求，抓住林特等和程特等帮你们参谋测试题。”
“要点脸，墨特等。”
林光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帮你们总域清理了内忧，还要我们帮忙参谋测试题，我们没有人权的吗？”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林特等，就当是卖我个人情，都是为了总域的发展，人类的未来。”
默默退后一步，墨铭掩住口鼻：
“而且得清理一下K16测试中心，顺带确认一下仪器，到时候有需要联系你们。”
“测试完现下精神力后，先回去换件衣服休息一会？”
林光霁：“...？”
见蛇虺点点头，看向程暮寒进行示意，林光霁一怔，急忙回头确认程暮寒的状态。
可不知为何，程暮寒只是紧皱着眉头，盯着人一言不发。
“不对...”
直接牵起了程暮寒的手，同人快步走向测试精神力的仪器。
果不其然，就算机器已经进行了更新，二人的精神力还是错误，DMGE值更是比心电图还要上蹿下跳。
“确实，我们得回去休息了，不然在这里失了控，损失可承担不起。”
本牵住程暮寒的手不知何时被他反握住，看似一本正经严肃的人，实际思绪都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除了紧紧牵住林光霁之外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
挥挥手向姜雪晴几人方向示意，林光霁快步带着人往宿舍去，只是刚刚踏过ZT16的拐角，走入监控盲区，二人已然兔罟瞬间带走，扔回了家里。
“亚伯汗，这就是你报答我留你一命的方式？”
林光霁连哄带骗的拼了命才抽出手，一边躲避程暮寒的追逐，一边迅速开解衣物，换下制服，去泡了杯冰咖啡。
本想递给背后的程暮寒，让他尝试喝下冷静冷静，可他现在只知道紧紧抱住林光霁，精神恍惚到六神无主。
林光霁深呼吸了下，索性直接给人嘴里塞了块冰，先行缓和下。
Alpha与狐火以人形现身完全，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亚伯汗一左一右，兔罟也飘在了它头顶，虎视眈眈盯着这只猎物。
“我对你的妥协不感兴趣，你的能力也不足以威胁到我什么，我最不怕的就是精神系勿忘能力。”
“而我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为我很好奇，那个深渊巨兽是不是通过你的扭曲置换，才让我看清全貌的。”
林光霁想要坐回沙发，可惜程暮寒依旧不打算松手，只得把人一并推到沙发坐好：
“你在我的梦境里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你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正常使用，这么轻易的被我逮住。”
“又是什么让你这般急于对我痛下杀手，却又焦躁到根本无法至我于死地，还在比赛的直播里直接暴露了身份。”
“我知道你其实比撒斯姆还要恐怖的多。”
“你就是个疯子...”
失去欧郃那层端庄又具有话语权的皮囊，亚伯汗的歇斯底里暴露无遗，像是想要找机会钻入与他接触的狐火或者Alpha身体，以报复林光霁。
可偏偏在场这几个人中，他唯一能寄生的人类现在还被林光霁的精神力死死护住了。
“乱瞟什么呢，不服气？”
林光霁扬扬下巴示意，兔罟直接落了下来，给那团雾气狠狠咬了一口，转而呸呸两下一脸嫌弃，用小爪子清理着舌头上沾染的黑霾。
“咦惹...好难吃...小狐狸你给他一枪吧。”
“也行，给你十秒时间，是回答还是挨我一枪？”
见林光霁唤出奥特瑞，亚伯汗这才意识到已经无路可退，颤颤巍巍认命答道：
“看到什么...你说能看到什么？”
“别人的梦境千奇百怪，只有你的梦境里什么都没有，翻来翻去就是一片镜湖。”
“偏偏你还知道你的梦境是怎么样，导致那里就像镜面迷宫一样，一层映照一层。”
“而且你那里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斩不尽杀不绝不说！秒杀我轻轻松松！我逃又逃不掉！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弱！”
“我都饿得要死了！你还从ZT次域特意过来K次域！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恶心我！”
“我？特意过来？三番五次恶心你？”
林光霁才是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气的一声嗤笑，翘起二郎腿俯视眼前那团喋喋不休的雾气：
“怎么，跟踪我这件事你是一个字不提，我身为高战人员前往K总域参赛在你眼里叫特意过来？”
“就因为我在你们勿忘的嗅觉中很美味，然后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忍不住想要靠近我，现在知道我名花有主了说我恶心你？意思是我站在那里就是勾引你了？”
“我的天啊，你哪来的自信，是长得帅了还是家里有钱了，总不能是你聪明吧？”
“闻到点香味就自己脑补上了？现象级的勿忘能力扭曲是这么用的？！”
“你真他妈是个天才，活该落在我手里。”
未等亚伯汗开口辩驳，那雾气忽地消散，它的勿忘能力也刹那涌入林光霁的奥特瑞，任人使用。
林光霁手一抖，盯着面前恍然显现的黑影，勉强冷静下来稳住了咖啡。
“呵...这种小卒又劳您亲自动手了？”
直接唤出骨手将狐火三人拉至身后，林光霁多了几分不解：
“还是说，我猜出来你的身份后，你也不打算藏，直接亲自监视我了？”
“他在你的梦境里窥见了我，我自然有必要亲自动手，赶在你动用你的小聪明，让他完成扭曲，把我置换至现实之前，一举把它灭口。”
每次见面都是千万声线混杂的音声，好在还可以听得清，只是很吵耳朵，林光霁也不是很在意这其中的精神干扰。
“扭曲你可以用，但不建议你继续这样尝试。”
“毕竟，你看到的我，不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吗，十一？”
“你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是惹我不开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嗯...有道理，毕竟我也想让你多活两天，你背后值得深挖的东西太多了。”
抿了口咖啡，林光霁反倒是一点都不恐惧：
“既然你是他们口中那个创造我的人，发情期这个东西有办法停止吗？”
“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又不是禽兽，随时随地兴奋像什么样子？”
“不能停止，现阶段的你需要除了失控之外额外的途径消耗N向精神力，不过与鬼狐不同的是，达到阈值时你会自动进入。”
那黑影似乎有些疑惑：
“不喜欢与你的小男友沉沦于**的时刻吗，十一？这是于你而言消磨N向精神力最轻松的方式了。”
“还是说...你依旧对死亡抱有他人难以理解的憧憬与向往？在我看来你现在的生活应该足以打消你这部分念想了。”
“很喜欢，也很享受，何况这与我对死亡的向往是两个极端，毫无关系。”
“一个是生活，一个是使命罢了。”
抬眼扫了下那黑影，林光霁一歪头：
“但你身为我的创造者，不考虑我的感受，就对我加以改造这些不能称之为有人权的东西...我确实很不满。”
“我要是时至今日都没有选择与谁人交往，你想要我怎么解决这件事？”
“你甚至都是与你的小男友有了亲密接触后才开始尝试用这种方式缓解压力，怎么解决很明显。”
那黑影不紧不慢道：
“失控导致死亡后，会自动重置基础系数。”
“一次解决不了，多死几次就好了。”
“好好好，旧案我会继续查的，你还有事吗？我家不欢迎你。”
“没有了，最好不要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十一，你最近折腾的太过火了。”
那黑影步步走近，兔罟瞬间化为人形想要保护林光霁，不料根本挣脱不了紧紧抓住自己的骨手。
“我应该暗示过你很多次，好好侦办你的旧案即可。不该你调查的，不在你职责范围内的，你可以处理，但不能在毫无线索时凭借直觉广撒网式去将你的直觉变成证据。”
“打乱我的计划并不能帮助你们什么，反而会助推你带领世界奔向毁灭的速度。”
“别那么急着成长，我最优秀的作品。”
直到咫尺之遥，黑影妄图触碰林光霁时，程暮寒像是感知到危险般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那黑影手腕。
刹那惊雷掠过，激的眼前黑影一声闷哼，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身躯，望着六神无主的程暮寒满是不可思议。
“我吗？那还真是荣幸，毕竟都让您亲自下场过几次了，这不比旧案毫无进展更值得开心，虽然危险系数直线飙升吧。”
林光霁拂过锁骨链，唤出短刀：
“所以，他现在这样六神无主，是亚伯汗导致的？”
“是，但不全是。”
点点程暮寒，那黑影话里话外满是耐人寻味：
“他不过是使命感太强，把N向精神力压制的死死的，在遇到你之前没有任何放任这部分精神力的必要。”
“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把这样一个纯良的人带坏，我们的坏孩子十一似乎要放逐一个不得了的恶魔了呢。”
“所以，祝你好运，十一。”
“啧。”
随手一抛短刀，那黑影刹那消散，惹的人直摇头。
“一天天的干什么啊...在梦境里折磨够了就来现实折磨我了？”
“还放逐恶魔...真会PUA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