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先生会提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已经发现了弥端吧。”
狐火用扇子抵住下巴，看向林光霁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但我与他们一样，并不打算主动告诉小先生这些事情，小先生不妨直说想要确认些什么？”
林光霁：“...？”
“为什么狐火也这样？”林光霁明知故问。
“因为我也不觉得现在的小先生能够完全承受这一切，或者说不想让你过早的就承受这一切，希望你至少能轻松一段时光。”
“可你若是告诉了我，旧案不就大概率直接破了吗？未来我有的是机会活的轻松。”
“破不了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让你破旧案才这样引导你的，加快速度反而是把你自己推向死...”
忽然意识到林光霁不可能猜不到这件事，狐火本游刃有余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严肃：
“小先生在怀疑我？”
“把你们都怀疑一遍不是我的基操吗？”
狐火无语凝噎。
“虽然说我与你之间存在精神链接，能够共享日常的所见所闻所感，但有很多与过去相关的事情，似乎我的了解程度远不及你...”
林光霁把那只粉狐狸举到肩侧，微微前倾身躯让它围绕脖颈趴的安稳，反倒是借此机会仰视狐火那张藏匿在扇面下的脸：
“更何况，与教授相关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蛇虺向我说明，我也习惯性的认为，是蛇虺在他手下做事，知道的多一些。”
“但仔细一想...他其实完全没必要刻意隐瞒我，那个人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察觉什么，所以旧案完全就是一种他为了束缚我的成长而早已为我规划好的路线。”
“更为巧合的是，所有的遗忘皆与我存在联系，且不止是我一人会遗忘某个人或某件事。”
“像是将错误的枝桠强行自我的成长中抹掉一样。”
“嗯哼...？”
奇妙的比喻，狐火眼中的欣赏与狡黠完全藏匿不住：
“所以小先生认为，你虽然已经将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但无法向他们任何人确认此事，毕竟只怕会稍有闪失，就被那人察觉。”
“但我们共享一份精神力，就像是脑电波串联，自然的风险最小的存在，我当然也没理由拒绝为你提供些许当下可以告知你的真相，或者说是想藏也藏不住。”
瞳孔一转，狐火垂眸思考了会儿，一字一句斟酌道：
“不瞒小先生说，包括我在内，你身边的许多人虽然存有过去记忆，但无一例外，皆被篡改，与那个人相关的部分都是十分模糊不清的，这明显是常理上不可能也不应该的。”
“一些事情也并非是我们吊着你，故意不想告诉你，而正是因为我们拥有着些许正确的记忆，那种清晰的恐惧感时至今日也无法忘却。”
“由此，我们真的很担心，若是让你在还不足够稳定时就知道些许真相，会不会这些年来的努力全部白费...”
“我们也怕是自己自以为真实的过去其实也被篡改过，所以只得同你一起去逐步求证，再逐渐告诉你真相。”
“这就意味着，只要大家想把这件事做个了断，无论通过何种途径，最终都会汇聚在我身边吗...”
虽然早就已经确定会有这般走势，但林光霁依旧感到不安。
光是这不到一半的人数，就已经有些让人精疲力竭于各种必须谨慎处理的关系了。
“是的，虽然小先生失去了过去那时的大部分记忆，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还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名为十一的灰发少年的存在。”
“甚至有不少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做好了为他献出生命的觉悟，日复一日找寻着一丝一毫他依旧存活的可能。”
“更何况，如今的小先生已是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了，却从未刻意遮挡过这枚眼下的标记...”
狐火用扇子隔空点点进行示意，一时间多了几分难言：
“无论是敌是友，在未来某一时刻找寻到小先生的这件事，都会是必然的。”
“无论是敌是友啊...”
很中肯的阐述。
“不过，比起这个，我确实更好奇你们口中所预想的那个...我承受不住后会导致的严重后果究竟是如何。”
“过去发生过？还是你们基于现在的我进行的推测？”
林光霁确实对此很好奇：
“问你们你们也是轻描淡写略过，每每有这个趋势又担心的不行。”
“这个嘛...”
狐火撇了眼林光霁背后像是在被暴力破解的门，虽一下接着一下的颤动，但传不进来任何声音。
“一会走出这个房间，小先生就会知晓，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能算是不到一成。”
“毕竟，那间实验室的突然爆炸，并不在任何一人的计划内，却与小先生放生的那只蝴蝶息息相关呢。”
“单是这件事，我都会觉得，现在的小先生完全就是在装傻，根本就没有眼下这般被动，像是看我们笑话一样。”
“怎么会呢，狐火，所谓的蝴蝶效应，也不过是缜密的计划下诸多变数酿成的巧合，我现在的心思也不比过去单纯，自然没了那般实力。”
“而且，时至今日，我也有放生过许多蝴蝶的，可丝毫没见到任何反馈呢...”
林光霁学着狐火的模样，用落樱的尾巴挡住了半边脸：
“我们真的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注意到门外的异动，通讯装置也随着程暮寒的呼叫震动起来，看来是舱室外的变故发展的不可控，让人担心了。
“是时候出去啦。”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林光霁也放松了不少，却被狐火轻轻拎住衣角扯了下：
“请稍等，小先生，我有个问题。”
“嗯？”
“为什么...你会这样信任程先生？”
狐火紧皱的眉头完全不是开玩笑：
“打趣归打趣，但我能感受到，这份情感在小先生心中完全是我无法预估的分量，感觉有些...意料之外。”
“你懂我的意思，小先生，他于我们而言，是个‘外人’，不是吗？”
“但他却能够和你产生精神链接...”
林光霁：“......”
“因为，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我爱他。”
狐火：“...？”
“开个玩笑，可能是没恋爱过的我...其实开窍后也是个像狐狸一样钟情又爱吃醋的恋爱脑吧。”
林光霁咧嘴一笑：
“精神链接没什么稀奇的，除了我和程队之外，大家都没有做到的原因，只是因为精神力还不够强，就是这么简单一件事。”
“我和暮寒都出生入死多少次了，现在还在热恋期，不链接反而才不正常吧？”
狐火只觉意义不明。
“所以...”
眼神一瞬飘忽，林光霁猛地推开狐火，让它藏去奥特瑞之中，手中的匕首已然与前方袭来黑影擦出点点火星：
“我已经爱他爱到，他若是出了意外，我不仅会让众生陪葬，也会自己去死的地步。”
“因为我完全有这个能力把这个世界折腾到天翻地覆，一举让人类文明倒推数亿年，毁了你精心策划的沙盘。”
“怪就怪你自己培养出来了个我这样的怪物，还让他在这几日的折磨中清醒了吧！”
......
“我收回我的话。”
场地内，墨铭紧握着那灵摆，惊出了一身冷汗，嘴唇似乎都在发颤：
“他控制不住，他必须有程暮寒在身边，是我不够格。”
几天前的豪言壮语，正在啪啪打脸。
比赛场地内一片猩红灯光，遭遇敌袭的警报声震耳欲聋。
漫游于场地内的深渊巨兽令作战人员们惊恐不已，纷纷举起奥特瑞进行攻击，可惜毫无作用，那巨兽却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直到它发现了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黑影，刹那发狂起来，一声嘶吼便让在场人员无不捂耳哀嚎。
众多被莫名反锁的舱室中，唯有林光霁所在那间的可视屏幕是一片熊熊烈火，根本找寻不到人儿的身影。
在外面试图撬开仪器的程暮寒几人看似井然有序的组织众人进行营救，实际已经慌了神，一个个奥特瑞耀眼的刺人。
“往后退。”
程暮寒也快要无法克制冲动，手握奥特瑞深呼吸一口气：
“仪器还可以生产，再昂贵也不至于让我赔个倾家荡产，林顾问不能等，就算是他安然无恙。”
“他对烈火的恐惧完全是我们无法预想的，那是他自己都无法治疗自己的重度PTSD。”
“我怕现在他的无事发生更是他为了让我安心的假象。”
“教授已经亲自下场了，别过去。”
一把扯住想要上前喊回程暮寒几人的蛇虺，墨铭的手冰凉的渗人：
“别过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明哲保身，教授控制十一的手段可没有我们想象中温柔...”
“墨铭！”
瞬间甩开墨铭扯住自己的手，蛇虺的暴怒不是没有缘由的：
“教授教授教授，你永远是那个命令高于一切的蠢货！”
“你能确定十一真的认不出来他吗！就算是认不出来，感知到那种杀意，他真的不会直接就动手吗！”
“那巨兽都发狂了！有程暮寒在他反而是更敢胡闹！”
可偏偏是二人争吵之际，那舱内一声巨响。
程暮寒也愣了下，猛地回过神来：
“躲开！”
下一秒，林光霁便被从舱室内击飞出来，幸好程暮寒反应够快，把人儿稳稳接在怀里。
只是那冲击力让程暮寒的五脏六腑也疼痛难忍，被林光霁随手一按就恢复了个完全。
程暮寒：“？！”
“我没事，暮寒，蛇虺的鳞片帮我挡下来了...”
还以为被拍在后背的鳞片是因为蛇虺它更想直观的监控到里面的情况，林光霁确实没想到还能起到抵挡伤害的作用。
“快，指挥大家撤退，看来是他们早就确定我今天会遇袭了。”
“所以我很肯定，这一战我最多就是受个伤，不至于被弄死。”
“那就别怪我作死了...”
推开程暮寒，让人躲远，林光霁擦去嘴角涌出鲜血，浑身的戾气从未像此刻这般明显：
“哈...你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怎么，让我触碰到你的哪根逆鳞了，足以让你这个困扰我至今的噩梦现身于现实呢？”
“因为我说了我可以为别人去死，但不是为你去死这句话，打破了你对我这个优秀作品的期望？”
仅是眨眼间，林光霁又一次冲上前，和那黑影打的有来有回。
本想去帮林光霁作战的程暮寒此刻也下不了手，更不用提躲藏在Alpha耳朵后的根本不能现身的兔罟着急成什么模样。
谁都看不清他们的路数，仅能听到飞快到快要连续起来的冲击声，和二人脚下那片快要被迸溅的火星引燃的草坪。
“小煦...”
姜雪晴脸色煞白，扯了扯一旁也看直了眼的冉煦：
“林专家为什么能...维持在榜二？”
“我也想问...”
冉煦吞了下口水，瞥了眼一旁神色坚定的郑毅：
“郑副知道了？”
“嗯，这疯小子估计是要学会如何操控N向精神力了。”
郑毅即刻打手势示意众人后退，躲避开这附近，先行暂停营救。
这不是任何人能干涉的。
“他的精神力是强大，但可供奥特瑞使用的正向精神力是不及程队的，再加上程队入职的早，所以他才排程队之后。”
“但程队的N向精神力绝对是比不上这小子的，甚至是我们任何人都绝对比不上他的，现在这么频繁的失控恐怕就是快要掌控的征兆。”
郑毅紧攥的拳头隐隐颤抖起来：
“而且...听这小子的意思...他一直被这个黑影在梦中折磨着...”
“搞不好...这个影子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的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幕后主使...”
“但明显那个东西不想对他下死手...”
“那还愣着干什么...”
冉煦深呼吸一口气，冲着在不远处踌躇不前的叶肆几人喊着：
“快跑！让程暮寒在这就够了！这东西谁打得过啊！！！”
程暮寒：“？”
“老大！这真不是我们背信弃义！是林专家要失控了我们小命就不保了！只有老大你能控制得住！”
姜雪晴边跑边哀嚎着：
“谁想升级到半路连新手村都没出就打BOSS啊！！！”
程暮寒：“？？”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架设屏障的，程队你完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拦住他，再不济我们用未来一年的指标换一次K总域大爆炸！”
郑毅的腿脚也从未这么快过：
“我丫头还在等我回家！死谁手里都不能死这小子手里！冤屈！”
程暮寒：“？？？”
撤就撤，发什么疯？
“十一。”
那黑影忽地开口说了话，声音里明显带有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除了总域，心理学研究分部，以及咖啡花以外，你的所有势力都见不得光。”
“我的势力？我的势力不就是ZT总域，心理学研究分部，外加一个咖啡花吗？”
瞥见四周人群正在飞速撤退，林光霁反而不必收着力道，刀刀不留情：
“而且，就算是我有，你真的抓得住吗？抓住了又能有证据确定是我的势力吗？”
“确定了又如何，只许你黑白通吃？那你早就该拦我的。”
“我又不像某些组织一样，干点坏事还得招摇过市，生怕没人知道他们手段足够不光彩。”
“现在你是ZT总域成员，理论上来说，这是违反规定的。”
那黑影似是无奈的一声叹：
“有人能包庇你，有人就能加害你。”
“哦？我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光霁嗤笑一声：
“我杀人了？放火了？受贿了？还是潜规则了？”
“我的行事手段上司都没说什么，相关部门也没有就我的调查思路给我处分，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在总域的行事作风？”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做的什么事情是有违规定的？看见我诱惑我们首席潜规则我，以此上位了？”
“不该为我走上你的老路感到开心吗？”
蛇虺倒吸了一口冷气。
论作死，林光霁还真的是步步都精准踩雷，无人能及。
“有这事？”
听闻，墨铭快要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诱惑我？就因为我是个次席不是首席？没能像你们一样在某一部门拥有绝对执权？”
蛇虺：“？”
“你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