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Vinier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所谓的只有各总域能析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成分必须严加把控。”
冉煦把那胶囊装了起来,用肩膀撞了撞Don:
“麻痹多了就是致幻,你猜它能干什么用?”
“这个问题先放一边,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Don显然关注的问题不止是在成分里。
“从林狐狸的盒饭里,他那个疯子弟弟给他下的药,为了囚禁他。”
回忆起那天地下室的所见所闻,冉煦依旧寒毛直立:
“但那家伙的信息网络比姜雪晴还广,想要从他下手只能经过林狐狸,反而更容易暴露。”
“唉...”
长叹一口气,Don多了几分凛冽,冷冷道:
“所以说,他们更多的是想栽赃嫁祸?”
“不一定,比起往林狐狸身上泼盆满是漏洞的脏水,不如直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这人刚失控过,自然是最好的时机。”
抱起胳膊,冉煦的眉头快要拧成一团:
“但比起这个,Don你的决策更重要,希望我们依旧保持旁观者立场,还是往林狐狸这边站?”
“...?”
新的立场选择,却并非弈的其中之一,Don的背后渗出了些许冷汗:
“选择他不就意味着大概率是与弈为敌了吗?”
“不一定,Don,那只狐狸的野心可远比你想象中恐怖的多。”
回忆起一个月以来的旧案导图分析,冉煦不由得发笑:
“只不过现在的他,是优先选择了将每一根蛛丝进行链接,广泛撒网获取情报,同时也能时刻维持警惕。”
“后续的调查走到了他所需要的某一步,或者说他必须主动出击的情况下,他林狐狸才会逐步盘结蛛网,进入众人视线,自然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想要的。”
“至少目前为止,可没有任何人说过,他林狐狸的手绝对摸不到弈的内部,说不定只是还没有人发现他的狐狸尾巴而已。”
“若真是如此,BOSS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的力量太过难以捉摸,但凡知晓的人都在警惕。”
Don摇摇头,却并未否决冉旭的提议:
“先观望吧。”
看着人松了口风,带起口罩准备离开,冉煦忍不住犯贱一下:
“那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要回去见你吗?”
“你是原始人吗?”
晃晃手机,Don满脸不解的直接走离,惹得冉煦捧腹大笑。
只是冷静下来,看向不远处笑容满面的林光霁,冉煦只觉莫名其妙的不安。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林狐狸...能让这么多人因为你的一个失控兴师动众...”
“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队友吧,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发现呢。”
......
“舞台剧?”
看着林光霁所好奇的那张宣传海报,程暮寒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般演出形式。
“是的,演出的剧组名为‘白云苍狗’,在国内外皆小有名气,目前是正在国内进行巡演。”
搜索过名称后,将其中资料展示给程暮寒看,林光霁眼中满是期盼:
“他们每次的巡演都是为期半年整,而且这半年间也只会演绎同一种题材,使用同一个剧本,直到下次巡演开启才会出现新的剧情。”
“虽然听起来很单调,但这恰恰是最为吸引人的亮点,因为每一场演出他们都会随机邀请观众参与到舞台剧的剧情互动中,演绎其认知中的故事主角。”
“在这种不确定因素极多的情况下,每一场演出也都是顺利完成,我还蛮好奇的。”
“更为关键的...是我感觉...那个剧组的剧本编辑文风与老师相似...”
捏着下巴嗫喏片刻,林光霁只是摇摇头:
“也可能是我最近发觉到更多的可能性后,开始变得在意,变得执着,从而产生了错觉吧。”
“放轻松,林顾问,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都会调查下去的,今天只是约会。”
安抚一下林光霁,便见人儿双眼冒光,兴奋无比:
“好!那我先去买上票,距离下一场还有时间,可以在附近继续逛逛。”
“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林光霁活蹦乱跳的跑去剧场内,又握着票兴奋跑出,程暮寒只觉他有些太过可爱,这一切也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牵起人儿的手,漫步在黄昏路灯下,程暮寒忽然开始期盼,时间能够再过的慢一些。
慢到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尽头,慢到这个世界每一天都会像今日一样平和...
慢到他们只是普通人,忙碌完每日的工作后回到家,依偎着彼此渐渐入睡。
“我反而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得平和呢。”
像是读透了程暮寒的所感所想一般,林光霁咧嘴一笑:
“那样的话,我不一定会诞生,就算是诞生了,也不一定会走如今这般所谓的‘正义’的路,甚至会与程队为敌。”
“正是因为站在对立面的那些人选择了‘反派’的立场,我才能够做着‘疯子’才做的事,却不被任何人否定,站在你的身边做那只人人闻风丧胆的小狐狸。”
“在我的学生时代完结的那一天,我便参透了这份真相。”
“是啊,不会改变的过去,不会发生的未来,自然也没必要去设想,去担忧。”
与人十指相扣,程暮寒满目都是爱意:
“就算我的小狐狸选择与我为敌,我也会在斩杀你之前对你说出那句我爱你,再向你索求一份满是血腥的吻。”
“能够被你的回忆囚禁终生,我也心满意足了。”
“...?”
意识到程暮寒刚刚平静的说出了何种疯狂的言语,林光霁的脸刹那红了个透彻,拽拽围巾把自己遮挡起来:
“我好像把程队带坏了...”
“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这样做,你也会如此。”
毫不在意四下人的目光,程暮寒直接将林光霁抱起,一并向前走去:
“毕竟,我们刚认识那时,我的小疯狐狸就已经在看着虚假的自己被我斩杀时开心不已,我同样也不相信现在的你反而会因为一份爱而变得畏手畏脚。”
“我的存在也应该让你能够不再顾虑背后的危机,大胆向前,我自然也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全力为你扫清阻碍。”
“抛开我应尽的职责,你的一切于我而言,永远是放在首位的。”
“这也太犯规了...”
感觉到怀中林光霁的体温正在极速飙高,程暮寒默不作声的拐入了地下商场,乘坐电梯下至车库,与人一并钻入车中。
“我似乎开始理解,一些本不该发生的冲动和失礼行为,为何会在明知不该的情况下而存在且频繁上演了。”
将风衣脱下随手抛在驾驶位,程暮寒顺势把座位也一并调整完全:
“距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刨除路程,进场等候,以及某只嘴馋的小狐狸想要吃路边小吃摊的时间,我们还有至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享受这份私人空间。”
“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都已经到这种氛围了...程队不征求我的意见也是可以的啦...”
剧烈的心跳声于寂静中太过明显,就算是林光霁想要控制,也无从压抑:
“不如说...我也蛮期待这份新鲜感的...”
微微眯起双眼,林光霁拂过耳坠,在程暮寒耳边缓缓道:
“想继续我们上一次的闹剧吗?”
看着怀里人儿幻化出洁白狐耳,那狐尾却像小狗一样晃动不止,把他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本就心动的程暮寒更是无法克制。
“一个小时的时间...似乎有些为难我了。”他无奈道。
......
“什么鬼?那是林狐狸的幻境吗?”
觉察到异样的精神力,冉煦即刻握住胸针,果不其然,那波动空间内不大不小正好是一格停车位。
“还真是,林专家又在钓鱼了?”
姜雪晴急忙把乐队的四个小姐妹挡在身后,却被牵着郑琼琼走来的郑毅一人一个脑瓜崩弹了一下:
“说他们两个是工作狂,你们两个也没差到哪去。”
难忍笑意,郑毅冲着停放车辆的位置扬扬下巴:
“小丫头片子们,上车,该回家了,到家给小姜发个消息告诉我们一声。”
“小冉你把小姜送回去,都别忘了群里报平安。”
“知道啦郑副,你路上也慢着点。”
踢了一脚满脸嫌弃的冉煦,姜雪晴雀跃不已:
“干嘛干嘛,我cp是真的你还不乐意上了。”
“靠...程暮寒这么闷骚的人能想到干这事?难怪都说林狐狸是狐狸精呢。”
话虽如此,冉煦还是叉着腰长叹一口气:
“我的幸福什么时候来呢...”
“哇噻,就你还想要幸福?看上你那姐妹还真是瞎了眼了。”
说罢,姜雪晴一个冲刺跑远,被冉煦直接扔过去一个毛绒玩偶砸了个正着:
“我今天真是给你好脸了姜雪晴!”
“我说实话还有错了?”
“滚犊子,屁的实话!”
“郑副你看他!”
“赶紧回家了,小屁孩们,一会堵车了。”
难忍笑意,郑毅还是走下车一手一个给拽进去冉煦车里:
“别在路上打架,注意安全。”
......
到达目的地,进入演出所在大厅,跟随示意图指引寻觅到二人的座位号后,程暮寒不由得一声轻叹:
“不按规律排序...看来为了确保完全的随机性真的煞费苦心。”
“是呀,我还以为买到这个座位号要坐的比较靠后了,没想到反而是第一排。”
将围巾摘下,平铺在腿上,林光霁四下观望,忽地和后台一位怀抱书本的人对视上。
而那个佩戴面具的人,似乎有些震惊,身体都僵了一下,下一秒便迅速反应过来,向着林光霁微微颔首行礼。
“谁?”
不止是程暮寒,林光霁也有些奇怪:
“不清楚,但他好像认识我,虽然我没什么印象...说不定是曾经向我咨询过烦恼的人吧。”
林光霁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在场内灯光关闭刹那注意到自己和程暮寒的座位号变成夜光色后,集中注意力于分析这件事上。
“看来我们已经被选中了。”
“嗯?”
顺着林光霁的视线看向他背后的座位号,程暮寒了然。
“看来是的,剧组为了保证演出成功,很可能会根据需要出演的人数和购票时间来提前锁定被随机到的观众。但在场观众除了同行人,大概率并不认识其他人,所以才会一直相信是偶然事件。”
“就是这样,刚才检票时,那个人看向我们二人的表情似乎是一种很满意的感觉,现在的话就完全说的通了。”
回忆起那个检票员的小动作,林光霁更是确信:
“如果观众的座位号被选中,但却没有来,门口的检票员会及时通知到相关负责人,以及时更换新的人选。”
“观众提前注意到荧光的标号,也会猜测自己是否是被抽到了,从而认真观看剧情,防止上台时尴尬,自然也就会顺利很多。”
分析间,幕布已然拉起,林光霁轻声说了句“可以验证下”之后,便与程暮寒聚精会神在观看演出这件事上。
“满眼猩红的人们,在早已明确终点的那条路上迷茫,不得不停下脚步,踮起脚尖,眺望那片渴望而不可及的灰暗天空。”
“视线尽头,却是被雨水打湿翅膀后,依旧翱翔于高天之上的鸟儿。”
“他们借机掩去泪水,嗤笑着自己的无趣,拖着步伐继续走向回家的路。”
“而无家可归的人,将自己破旧的外衣支起,和躲在一旁发抖的流浪狗搭起简单的归宿,微笑着一同入梦,不愿再返回这无所惦念的世间...”
随着旁白的诵读,荧幕上一座大桥的分割下,是两个色泽截然不同的背景画面。
位于左侧画面的那个孩子,正站在一身肃穆的父母身边,像是在参加何人的葬礼一样,手里捏着那朵白色的玫瑰强忍着哭声。
右侧画面的孩子,却是一身破破烂烂,抱着腿蜷缩在游乐场边的水泥管道中,望着面前的华丽灯光出神。
“毕竟,身处这般童话与地狱共存的世界中,普通人终究会成为弃子,英雄也未必是赢家。”
像是咒语一般,尘封记忆的枷锁被瞬间击碎,化为灰烬。
林光霁清楚的看到了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好像自己也曾这样攥着花朵躲在谁人身后,被荆棘刺得钻心的痛,直到那朵玫瑰被鲜血染为鲜红,也只是静静驻足原地,望着远方出神。
又好像也曾羡慕过他人美好,躲在小角落不敢去触及,一身脏污被人厌恶,遭人驱赶,饿到晕厥又被冰雨打醒。
一时的混乱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定要找到这个编剧。
被程暮寒紧紧握住手,林光霁只是摇摇头告诉他没关系,却根本放不下警惕。
太奇怪了,绝对不是巧合。
为什么一些记忆会因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解封?这些话在过去又不是没有听过。
要真的是为了让我随着调查进度才可以回忆起这一切,目的又是什么?
或者说...到底是谁想让我恢复记忆,又是谁再阻止我回忆起这一切?
一时间根本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