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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禄莨!”禄芳尖叫,鼻尖上沾着一块酥壳:“你怎么能这么对檐哥!”

那块马蹄酥同样波及到禄芳,从她背后擦着头顶飞到檀檐脸上,渣渣从天而降,落得领口前胸到处都是。

禄莨手臂轻微一转,握掌成爪:咯吱!

红色的冷光一闪。

一个喜庆红球出现在禄莨的手里,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不锈钢的。

“嗯……嗯……哪里的话,您老可比我忙多了……时间当然有。”禄莨的声音和煦亲切,五个指头却在翕动翻转,金属球丝滑地转动,突然,她的手异常暴力地收缩,噹的一声。

对面的不锈钢椅子上出现一个浅坑。

噹噹噹~~金属球在桌椅间反弹了好几下,嗡的滚进椅子深处。

禄莨手腕一转一捞,又是两个喜球握在手里,捏着球的手立起,微微一弓手指。

像是看到对面有一门高射炮正徐徐朝自己抬起,两口子下意识齐齐往后一仰。

禄莨也不看他们,握着球的手举到嘴边,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看嘴型,说的是。

——别吵。

世界静止了,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

嘶,檀檐好一会才回过气来,擦着额头油光的手条件反射的一抖,呼吸不自然地变粗,鼻孔也长大了。

禄芳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不锈钢椅子的浅坑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檀司桁也咽了咽口水,他是兴奋的。

“好的,我等您消息,再见。”禄莨不疾不徐结束通话。

再度把手机放到嘴边:“老苍,下周要去拜访黄市长,你安排准备个礼,就用我们新出的那款产品,嗯,顶配。”

这次她发的是语音短信,垂下的眼睑仿佛不经意地斜乜了正在相互拉拉扯扯的檀檐夫妻一眼,细密的睫毛边又是亮光一闪,老苍是现在西边的村长兼总经理,这职位放在过去就是管事里的一把手。

檀檐突然一个激灵,一把扯起禄芳的手:“芳芳,我们别呆这里了,到前面去看看吧。”

“干嘛啊,你怕她?这里是我们的新房,要走也是他们走。”

禄芳有点忌惮地看了禄莨一眼,鲜红的指甲摩挲着。

不知想到什么,又有了底气,用力甩开檀檐的手,转身瞪着禄莨,神情尖刻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扯她的皮肉似的,狠狠地低声骂句:“呸!……野种……”

“别闹了!”檀檐压低声音,伸手又拉了禄芳一把。

“放开……好痛!”禄芳吃痛,见檀檐突然露出一脸“不走就来不及了”的模样,呆了呆,随即更猛地挣扎起来。

“要走你自己走好了,反正从小到大就没人保护我,也没人爱我,我一个人呆着反而更开心点。”

鸡皮疙瘩都要满出来了,檀司桁猛搓胳膊。

原来檀檐平时满口哲学科学生死存亡天地玄黄,整个把自己置身于天地之外,竟然好这一口。

“哎呀,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都是我心里第一位的。”檀檐着急地往禄莨瞥了一眼。

禄莨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搁,双手往两边展开,身体斜歪着,看上去有点邪气。

“乖~芳芳,听话啊!”檀檐慌兮兮地拉禄芳,再一回头。

后背像是被冰水浇了似的,瞳孔一缩。

禄莨已经无声无息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道凛冽的轻笑。

一只耳坠子沿着她的下颚落到指尖,耳坠子是个多层镂空的结构,里头一层一层的一直打着转,随着她的动作转得更欢了,有细碎的光亮时不时一闪。

檀檐碰到禄芳的手,又被她噘着嘴甩开。

“不是……哎呀!你怎么说不听的呢。”檀檐急得一跺脚。

下一秒,就见禄莨伸展四肢,移动的姿态仿佛急流上方的一叶浮舟,霎时间便飘了过来。

檀檐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挡在禄芳前面。

没想到禄莨看都不看他,脚下轻轻一转,已经从檀檐边上掠了过去。

只觉得脸旁生风。

——啊,别打我。

禄芳突兀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檀檐后知后觉地回过头。

禄莨早已欺到禄芳跟前,弯下腰,拿喜球的手背在身后。

禄芳见檀檐没声音了,才回过头,猛地看到禄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立在了面前,一只手高高抬起。

别打我。

这声尖叫仿佛一道颤抖的电波,把现在和过去的某些场景联系起来。

声音也清晰地通过虫老三的声音传感器传到句尘的耳朵里。

他从愣神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温室的玻璃。

远处的山峦淡影,近处的草树花枝,携带着明亮的生气从窗户外透进来。

他闭了闭眼。

又睁开。

视线再次落在那行信息上。

——小简,知道生非生,死非死吗?

***

禄芳下意识眯起眼,又睁开一条线,立时又是倒抽一口冷气,她尖叫一声往后缩,眼睛瞪得大大的。

“禄莨……你不要以为这是在禄家堡,可以随你放肆。”

禄芳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禄莨也不说话,左手大拇指和三指展开,无名指小指勾起,如闪电般朝禄芳压下去——

哐啷两声。

两个喜球落到禄芳的脚边。

檀檐颤抖着喝道:“禄莨,你要干什么!?”

禄莨一只手如闪电般地落在禄芳的肩膀上,中途却突然变道,手指飞快的在禄芳身前一抹而过,禄芳倒抽一口冷气,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发出一连串憋屈的喉音,声音在中途又变成了呜咽。

然而面前只拂过一阵风。

“啊……!”禄莨身后,檀檐痛苦地嚎了出来。

“三次,檀檐,你老婆今天骂了我三次野种。”

禄莨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

她的另一只手在身后牢牢捏住檀檐的手腕,任由他甩动挣扎,檀檐甚至动用了另一只手掰,箍住他的手愣是像铸铁般纹丝不动。

“放开……唔!”檀檐痛苦地勾着腰,额头冒出细汗,耳朵涨红成猪肝色。

“小孩子的时候不懂事就算了,长大了哪儿还能不懂事呢?架不能乱打,话……也不好乱讲,对不对?”

禄莨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拖拉,像是软刀刮过黄油,又像是船尾拉拽拉网划出的道道涟漪。

她转过身,另一只轻轻弹了弹耳坠子,。

即便注意力落在眼角边细细乱闪的光芒上,也能闪电般地准确捏住禄芳的下巴,禄莨垂眸冷笑,每一个字都砸出清晰的回响。

“知道刚刚你老公为什么要拉你跑吗?因为他在发育过程里休克的记忆终于复苏了,想起以前被我挂在冬瓜梁上抽的经历了。”

就着禄莨的声音,句尘静静对着那行字,以及字下面的画面——与其说在看,不如说放空。

沉默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生出竟然生出一小股睥睨的豪气,是受老登孙女那十足的气势影响吗?压得平平的陈述句,却像岩石下有灼热的岩浆流动似的,力量巨大。

啪!小指在回车键上落下最后一声,病毒沿着信息的链路逆向投掷完毕。

大屏幕上烦人的干扰消失。

目光重新落到不锈钢的房间里。

想了想,他又再次抬手,给新娘的脸打了个码。

同时也再一次确定,禄莨确实不愿意正眼看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只不过没办法像他这样简单粗暴地把那张脸排除在视线之外。

为什么呢?

***

“檐哥!”禄芳吱呜着含糊惊叫,禄莨蓦地松开她的下巴,反手如梭子般飞出,简洁快速拍到下意识挣扎的禄芳肩膀上,拍得禄芳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禄芳啊地尖叫一声。

“你……你不要以为现在还能想以前那样欺负人,老子……”檀檐想说“老子奉陪到底”,手腕上的压制突然重若千金,皮肉立时发红,最后檀檐只能很没出息地嘶了一声。

“我不打女人——嘴贱主动送上来找抽的另算。”禄莨以一只脚为轴,转身的同时手一松,檀檐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结果她只是换了个方向,再度抓住他的手腕,就着力道手往外一掰。

即便是离得最远的檀小敏,也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咔嚓。

啊~~~~檀檐痛叫出声。

禄莨说:“啊……用力没控制好,脱臼了,不是忘记你们还要办婚礼哈。”

脸上完全看不出抱歉的样子。

禄莨一把扯起檀檐那只手脱臼的手往前一拽,另一只手挡住手肘,又狠狠往后一推,又是一声清晰的:咔嚓——。

檀檐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把檀檐脱臼的手又怼回去了。

“放心,我揍人挺有经验的,后面几天只要别整什么公主抱,保管外人看不出来。”禄莨长长呼出一口气,感叹般地问道:“我贴心吗?”

……

太残暴了,物理意义上的残暴。

刚丢完病毒的句尘愣愣地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刚刚丢的病毒像是小孩子丢泥巴似的。

“嘶嘶嘶。”檀檐一直在颤抖,抽冷气。

“芳芳姐,说句公道话,山顶山脚离得那么远,要不是你老跑到我面前晃荡,我大概都懒得记你长什么样子。”

“你……流氓行径!”禄芳紧紧地贴在不锈钢靠背上。

“难得流氓,见笑了。想当年……呵呵,”禄莨耳边那道金色的光芒又是一闪,她像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似的追忆往昔,还拍了拍檀檐的肩膀。“吊树上的滋味很享受?一次不够还想来两次?啊……我记得当时考虑到你的重量,还专门找了根挺大的冬瓜梁来着。”

“再有下次……芳芳姐,你一直在山底下,大概不知道,我这人就这样,破防从来不藏着掖着。”禄莨笑了笑。

檀檐脸部肌肉都在跳,带动小胡子抖啊抖,禄芳的表情是震惊后的短暂空洞,流露出一丝疑惑。

哪有人承认自己破防还这么嚣张的……

檀小敏和檀司桁对视一眼,

“禄观清捡来的”这个流言一直是禄莨公开的死穴,禄芳好歹也是山下的人,怎么像是一点都不知道一样。

檀司桁竖了个大拇指,表示:真带劲儿。

檀小敏无语:檀檐那手估摸着应该是废了……恢复期起码三个月,禄莨揍人,向来都是由表及里,层层到位,伤筋动骨。

但是,很不对劲……

禄莨向来不是个冲动暴力的人,相反,她一直都很冷静。

证据就是禄家堡的人,包括禄老爷子,全都怕她,而且是那种明明怕她,却又说不出她哪里凶,只觉得在她面前就像是被扒开四肢钉在墙上,毫无遮挡,无处抵抗。

檀檐痛得脸都变形了,嘴里含含糊糊,狗日的去死,乱七八糟的骂,又不敢大声,眼眶都红了,鼻涕泪花糊了一脸,眼瞅着嘴角都有亮晶晶泌出来。

滋滋的手机声再次响起。

“莨姐,又有您的电话。”檀司桁狗腿地上前,捧着禄莨的手机。

……

禄莨斜了他一眼,拿过手机,檀司桁点头哈腰地往后一退,禄莨嘁了一声,换上了商业化的亲昵面壳。

“李秘书好,对,下周我们上黄市长那儿拜访,新的产品出来了,请你们给指点指点。”

檀檐的耳朵抖了抖。

觎着这缝隙当口,他双脚颤抖着,很没面子地勾着腰从禄莨边上绕过去,顾不得其它,先把禄芳拉到“安全距离”再说。

禄莨也不拦,撸了撸袖子,就势一弯腿,一屁股叠坐下来,弯腰捡起喜球,一手两个,把喜球连续向上抛。

两个不锈钢喜球相互划拉着,一会叮当相撞,一会发出令人胆寒的嗖嗖声。

檀檐后背麻麻的,一只手古怪地垂在身侧晃荡,额头上的红印逐渐清晰起来,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油还是汗,也不知道等下要怎么顶着这张脸出去应酬宾客。

“芳芳,你没事吧。”檀檐低声说:“我们不理这个神经病,等会我一定要让奶奶和禄老爷子评评理。”

冷不丁禄芳突然一挥手,檀檐一个趔趄。

“祸害遗千年,禄莨,你这个煤气瓶都炸不死的怪物!我等着看你倒霉的那一天。”禄芳咬牙道。

祖宗唉,檀檐都想哭了,咱别再惹那个杀神的行不?

禄芳艰难地挤出声音:“昂哥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喜欢你这样的。”

檀小敏悟了。

……禄芳突如其来的挑衅。

……禄莨异常违和的暴躁。

难道……跟昂哥有关?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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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