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瑜星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习惯性地先看向姐姐的房间——门关着。她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垫垫肚子。
路过客房时，她随意瞥了一眼。
门虚掩着。
等等，客房？
瑜星瞬间清醒了，蹑手蹑脚地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瞧。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向主卧的方向——主卧的门紧闭着，但门口地上，并排摆着一双明显是男式的深灰色棉拖鞋，和姐姐的粉色毛绒拖鞋紧挨在一起。
瑜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下一秒，她捂住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又八卦的光芒，像只发现了秘密宝藏的小松鼠。她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然后扑到床上，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xing：【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xing：【号外！号外！特大号外！！！】
xing：【我姐！顾哥哥！主卧！早上！在一起！！！】
“F4今天和好了吗” 群聊瞬间炸了。
沫：【？？？？？什么情况？！】
沫：【主卧？！早上？！在一起？！是我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沫：【@xing 说清楚！细节！我要细节！】
阿泽：【……卧槽。】
阿泽：【@Z 顾总，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直接登堂入室，一步到位？】
阿泽：【@xing 星星，你确定？没看错？你姐没把他踹出来？】
xing：【千真万确！我以我未来三年的零食发誓！】
xing：【顾哥哥的拖鞋就在我姐门口！客房是空的！空的！而且门是从里面关着的！】
xing：【细节就是，我姐还没出房间！顾哥哥也没出来！你们品，你们细品！】
沫：【！！！所以昨晚……冰雹留宿……然后……】
沫：【@玥瑜小玥！你给我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阿泽：【怪不得昨晚跨年那会儿，顾总在群里安静如鸡，就发了句新年快乐。原来有‘正事’要忙。@Z 顾总，不出来交代一下？】
xing：【@Z 顾哥哥！快出来接受群众拷问！】
沫：【@Z 顾言之！别装死！】
群里消息疯狂刷屏，而话题中心的两人，此刻才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主卧里，瑜玥先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感受到腰间沉稳的力量，和背后传来的温热胸膛。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跨年的信息，主动的陪伴，以及后来，不知是谁先主动，那个在黑暗中温柔到极致、也绵长到极致的吻，还有相拥而眠的温暖，以及从客房到主卧。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身体有些僵硬，没敢动。
身后的人似乎也醒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带着初醒沙哑的磁性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早，玥玥。”
瑜玥耳朵更红了，小声嘟囔：“……早。”
顾言之低低地笑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像只满足地圈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大型犬科动物。是边牧，聪明、忠诚
两人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享受这静谧温暖的清晨时光。直到顾言之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
“你的手机……” 瑜玥轻声提醒。
顾言之有些不舍地松开手，伸长手臂拿过手机，解锁看了一眼，随即失笑，把屏幕递到瑜玥面前。
瑜玥看到那个熟悉的群名和刷屏的消息，尤其是瑜星那几条“细节就是……”，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抢过手机飞快地打字。
玥：【@xing 瑜星！你作业写完了吗？！！】
群里静默了一秒。
xing：【……姐，你醒了啊。（心虚对手指.jpg）】
沫：【哈哈哈哈哈哈！正主出现了！】
阿泽：【嫂子早啊！昨晚休息得好吗？（坏笑.jpg）】
瑜玥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玥：【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就是睡觉！】
沫：【嗯嗯嗯，睡觉。（我懂.jpg）】
阿泽：【懂的都懂。（狗头保命.jpg）】
xing：【姐姐我错了！我马上去写作业！（溜了溜了.jpg）】
顾言之看着瑜玥羞恼又拿妹妹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红透的耳尖上亲了一下，接过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字。
Z：【嗯，我证明，就是睡觉。】
Z：【抱着我女朋友，睡得特别好。】
沫：【！！！】
阿泽：【！！！】
xing：【！！！！！！（来自作业本的尖叫）】
Z：【另外，@阿泽，沈泽，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考虑了一下，可以追加投资。】
阿泽：【顾总！我亲爱的顾哥！您就是我亲哥！我什么都没说！您和嫂子继续睡！睡到地老天荒！小弟告退！（跪安.jpg）】
沫：【啧，沈泽你个没骨气的！】
沫：【不过……玥啊，既然醒了，是不是该交代一下，‘试用期提前结束，准予转正’是怎么回事呀？（搓手手.jpg）】
瑜玥看到这条，想起昨晚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刚刚降温的脸又有点发热。她抢回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下一行字。
玥：【就……字面意思。】
沫：【？？？所以顾总真转正了？！】
阿泽：【恭喜顾总！贺喜顾总！终于熬出头了！】
xing：【撒花！放鞭炮！我姐终于开窍了！顾哥哥守得云开见月明！】
顾言之看着群里刷屏的恭喜和调侃，又看看身边把脸半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眸看着他的瑜玥，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他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饿不饿？” 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瑜玥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你呢？”
“我也饿了。” 顾言之看着她，眼神幽深，“不过，好像不是胃饿。”
瑜玥：“……”
她听懂了他的暗示，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别闹。该起来了，星星肯定在外面等着看笑话呢。”
顾言之低笑，终于坐起身。他穿着昨晚瑜玥找给他的备用睡衣，尺码略微有点小，但更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他回头看向还赖在床上的瑜玥，晨光中，她长发微乱，脸颊泛着粉，眼睛水润，像只慵懒又柔软的小绵羊，让人只想把她圈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好，听你的。” 他俯身，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先去洗漱。”
顾言之走出主卧时，果然看到瑜星正抱着抱枕，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问”的促狭笑容。
“顾哥哥，早呀！” 瑜星笑嘻嘻地打招呼。
“早，星星。” 顾言之神色自若，仿佛从女朋友房间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顾哥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姐夫啦！” 瑜星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要一直对我姐好哦！”
顾言之认真地点头：“一定。”
瑜玥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顾言之和妹妹相谈甚欢（单方面被调侃）的场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星星，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姐夫做什么我吃什么！” 瑜星立刻改口，叫得无比顺溜。
瑜玥被这声“姐夫”叫得脸一热，瞪了妹妹一眼，看向顾言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衣服……” 她这才注意到，顾言之还穿着昨晚那身略显单薄的居家服。昨晚下的冰雹，虽然停了，但今天气温依然很低。
“我爸妈今天回国，知道我……” 顾言之顿了顿，看着瑜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知道我追到你，电话里说，想见见你。不过不急，看你方便。” 他其实更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但父母那边，尤其是妈妈，得知他“转正”成功，恐怕是迫不及待了。而且，有些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瑜玥心里微微一紧，见家长……虽然知道他父母大概不反对，但还是有些下意识的紧张。她点点头：“好，应该的。那你……先穿昨天的衣服？”
顾言之看了看窗外阴沉寒冷的天色，摇摇头：“外面冷，我穿昨天的外套就行。你多穿点。” 他昨天的大衣是羊绒的，还算厚实。
“那怎么行，你还要开车。” 瑜玥不赞同，“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件厚外套。” 说着，她就要往自己房间走，想找找有没有陈景明留下的或者苏岚买的男式外套。
“玥玥。” 顾之言叫住她，看着她只穿着单薄家居服的样子，微微蹙眉。
“嗯？” 瑜玥回头。
顾言之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回客房，拿出了他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瑜玥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她面前，抖开那件质地厚实柔软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
“诶？你干嘛？” 瑜玥被他裹住，有些懵。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清冽好闻，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
顾言之没回答，只是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替她将大衣穿好。他的大衣对她来说太大了，衣摆几乎垂到她小腿，袖子长出好大一截。他弯下腰，耐心地帮她把过长的袖子一层层仔细地挽上去，露出她纤细的手腕。然后，他又拿起自己昨晚围过的那条浅灰色羊绒围巾，轻柔地、一圈一圈，严严实实地围在她的脖颈上，只露出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
最后，他退后一步，看着被自己的大衣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小了好几号、像个精致又懵懂的小粽子的瑜玥，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漾开温柔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像一只细心又带了点顽皮心思的边牧，把自己最珍爱的小绵羊用最柔软温暖的“羊毛”他的大衣裹好，生怕她受到一丝寒风侵袭。
“好了，去吧。” 他拍了拍“小粽子”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宠溺，“这样就不冷了。快去快回。”
瑜玥：“……”
她低头看看身上宽大得不像话、还带着他体温和干净清冽气息的大衣，又摸了摸围得只露出眼睛的围巾，再抬头看看面前男人含笑温柔的眼眸，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这……这像什么样子！裹得跟个球似的！还是用他的衣服！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被他牢牢圈在领地里的、一只被过度保护的小绵羊。
“顾言之！” 她羞恼地瞪他，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毫无威慑力。
“嗯，在呢。” 顾言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无辜，“不是要去给我拿衣服吗？再不去，我可要反悔穿昨天的了哦？” 毕竟，男朋友转正了，也该正式见见家长了。虽然他知道，他的父母，尤其是他妈妈，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而他自己，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瑜玥被他看得没了脾气，又担心他真的穿昨天的薄外套着凉，只好顶着这副可笑的装扮，快步走向主卧去找外套。宽大的衣摆随着她的走动晃荡，更显得她整个人娇小又可爱。
顾言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但笑意深处，那抹沉淀了多年的深沉与锐利，依旧隐隐闪现。蒋珊……那个躲在阴暗处的毒蛇，逍遥法外太久了。如今，玥玥回到了他身边，他也终于“转正”，是时候加快步伐，将那些肮脏的过往彻底清理干净，给她一个真正安宁、光明正大的未来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简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收件人，是某个一直在暗中协助他调查的人。蒋珊以为逃到国外，换了身份，就能高枕无忧？她欠下的血债，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了。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却让他眸色一凛。
“已锁定。”
顾言之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主卧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快了，就快结束了。所有伤害过她、威胁到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瑜玥很快抱着一件厚重的男士羽绒服出来，是她之前给陈景明买的，但陈景明嫌太厚实没怎么穿，一直放在这里。她看着顾言之，示意他换上。
顾言之接过羽绒服，却先伸手，将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羊绒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仔细地扣好，又把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温暖包裹。然后，才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穿上了那件羽绒服。
“我送你过去？” 他问。
“不用，就在对面小区，几步路。” 瑜玥摇头，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路上小心。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说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玥玥。” 顾之言再次叫住她。
瑜玥回头。
顾言之走上前，隔着厚厚的、属于他的围巾，在她额头的位置，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瑜玥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走进了寒冷的清晨空气里。身上是他的大衣，裹挟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将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顾言之站在门口，直到看着那个被裹成“小粽子”的娇小身影安全地走进对面小区的单元门，才缓缓关上门，回到客厅。
沙发上，瑜星正捧着手机，看着刚刚顾言之给瑜玥裹大衣、整理围巾、最后吻别的全过程，激动得脸颊通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显然又在群里直播了。
顾言之无奈地笑了笑，走到窗边，看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有些旧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蒋珊……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眸底寒意凝结。
你逍遥的日子，该到头了。
（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