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彩排佳期，皆是遗憾
夜色温柔，晚风裹挟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婚纱店满室的浪漫柔光。
试完婚纱后，Becky细心推着Freen离开婚纱店，晚高峰早已落幕，街道车流稀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地砖，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修长。
车子平稳停在Freen公寓楼下。
“时间还早，要不要进去坐坐？喝点东西再走。”freen坐在轮椅上抬头邀请道。
Becky心头微动，几乎就要应声答应。
可下一瞬，她想起手机里面里那张刚刚拍下的婚纱照，想起心底那份隐秘又奢侈的期盼，轻轻压下悸动，故作懊恼地蹙了蹙眉，温柔开口推脱：
“不了，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婚纱店里了，得回去取一下。”
这个理由恰到好处，温柔又自然，挑不出半分错处。
“那你快去取，路上注意安全。”Freen闻言没有多想，只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体贴。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进去吧，早点休息。”
“好。”
Freen静静坐在轮椅上，看着Becky转身上车，车子缓缓汇入夜色车流，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动轮椅返回。
一夜安然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破晓，晴空万里，艳阳正好，婚礼彩排定在市中心最高规格的星级酒店，宴会厅布置得精致盛大，纯白花艺缠绕着精致的舞台，水晶灯高悬折射出璀璨光芒，红毯铺至舞台中央，两侧桌椅整齐排列，处处皆是浪漫盛大的婚礼氛围，庄重又治愈。
亲友到场后，按照提前敲定的流程，今日由Becky代替哥哥Richie，和Freen完成全套婚礼彩排仪式。
不一会儿，彩排正式开始。
音乐缓缓响起，轻柔浪漫的婚礼旋律萦绕整座宴会厅，Becky身着高定的黑色西装，一步步踏着红毯，缓缓走向舞台。
今日的Freen一身白色婚纱，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眉眼干净温柔，静静伫立在光影之中。
Becky的脚步不自觉放轻，心跳却愈发急促，一步一步，皆是奔赴温柔。
走到台前，她自然抬手，稳稳牵住了Freen微凉的指尖。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熟悉的温热触感蔓延全身，细微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发酵，Freen的指尖轻轻微动，顺从地任由becky紧握，柔软的眼眸里盛着细碎星光。
司仪按照流程温和念诵台词，庄重又温柔。
“新人相对而立，执手相望，许下此生诺言。”
两人面对面，双手紧紧相牵，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眸光深情对视，阳光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画面美好得无可挑剔。
没有丝毫生疏尴尬，一举一动默契天成，仿佛她们本就是相守一生的恋人。
紧接着，礼仪人员送上Becky妈妈提前准备好的祖传戒指。
Becky垂眸，小心翼翼拿起那戒指，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戒面，动作虔诚又认真，她单膝跪地，微微抬手，轻轻牵起坐在轮椅上的Freen的手，将戒指稳稳套进她纤细白皙的无名指。
接着工作人员端上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两人各自接过一杯，手臂轻轻交叠，姿态优雅温柔，仰头浅浅饮下杯中酒。
“你不会喝酒，意思一下就行。”freen轻声叮嘱becky。
“不碍事。”becky再度蹲下身，交杯酒落喉，微涩的酒香混着心底的甜，缠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全套婚礼流程有条不紊，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契合，流畅自然，浪漫得如同一场真正的婚礼。
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登对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赞叹，说两人气质相融，眉眼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人句句真心的夸赞，落在Becky耳中，甜的同时，又带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整场彩排盛大圆满，无可挑剔。
可越是美好，心底的遗憾就愈发汹涌。
彩排顺利落幕，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宴会厅渐渐恢复安静，热闹散尽，只余下空旷盛大的舞台，和满地温柔细碎的光影。
Freen被家人陪着先行离开，去核对明日婚礼的细节流程。
偌大的舞台之上，只剩下Becky一人静静伫立。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精致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的纹路，眼底所有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与怅然。
风吹起散落的花艺丝带，轻轻摇曳，一如她动荡不安的心。
刚刚的每一幕，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牵手时的悸动，对视时的温柔，换戒时的虔诚，饮交杯酒时的缱绻……
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得无比真实。
真实到让becky几乎快要忘记，这场盛大的仪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替身彩排。
Becky抬眸望着空旷的婚礼殿堂，望着华丽的舞台、长长的红毯、璀璨的灯光，心口骤然涌上一股浓重的酸涩，密密麻麻的遗憾彻底淹没了她。
Becky无声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位置，心底一遍遍疯狂奢望。
如果……如果这不是一场代演的彩排，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Becky静静伫立在原地，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
这场盛大温柔的彩排，圆满了所有人，唯独辜负了becky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满腔深情与毕生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