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舒没忍住，显然没想到林川会这么一本正经地来了句冷笑话，她笑出了声。
“所以他今晚的安排是什么？自己一个人过吗？”唐月舒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就像是命运使然，林川的手机连续震动几次，提醒他有新消息。
手机的主人垂眸看了眼，眸光顿住。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绍闵的消息轰炸而来：
【川儿，有个平安夜party，你来不来？】
【别说哥们儿不关心你，有好酒美食美女帅哥，还有各种好玩的游戏，保管你身心愉悦】
【你平时光顾着工作赚钱，过来放松一下多好啊】
【说不定有艳遇呢？】
【……】
秦绍闵不理解林川，大好的年华，大把的钱和能出道的脸，却是个只知道工作赚钱的古板，丝毫不钻研一下怎么取悦自己。
钱足够多的时候，就成了一串数字，每日进账多少和支出多少，都激不起太多的情绪波动了。
关于金钱的情绪阈值早早被提高，那些千金小姐和富家公子才会想方设法去寻求更能取悦自己的东西。
**、极限运动，甚至法律之外的刺激。
对比之下，秦绍闵还算是一股清流，他是真心享受恋爱的过程。
他并不花心，每段恋情都专一，但每段恋情都不算长久，所幸他擅长好聚好散。
如果说现在网上玩梗说的“以后谈恋爱对方要拿着前任的推荐信过来入职”这句话是真的，秦绍闵绝对是抢手货。
看个消息的时间，唐月舒保持着安静。
林川原本到嘴边的回答却改变了：“他现在有安排了，他会和一群男人女人一起度过平安夜。”
“啊？”这句话实在太有歧义，唐月舒一时间没能捕捉到林川所要表达的意思。
林川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他们开平安夜party。”
唐月舒：“……哦。”
她默默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像在自我检讨。
经过那段相当拥堵的路后，车子没行驶多久就到了林川订好的餐厅。
这是一家需要预订的餐厅，尤其在节假日期间。
光看装修就知道消费不低，餐厅内部带着点摩登现代的艺术风格，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着暖黄的光，折射出梦幻光影，每张桌子上摆放着一盏小小的甚至称得上可爱的雨伞形状装饰灯。
餐厅内有钢琴师正在弹奏松弛慵懒的曲调，为这间本就装修得华丽的餐厅增添了几分雅趣。
现场的客人里，确实一男一女的搭配居多。
唐月舒和林川这样的年轻男女过来用餐，自然而然地被当做是一对约会中的情侣。
服务员将他们引去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桌面很宽敞，入座后唐月舒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装备终于得以卸下。
她的围巾和大衣被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下外套后，里面穿的是黑色贴身的高领毛衣。
看上去和对面的林川差不多，说是情侣搭配也有人信。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了他们。
林川保持着绅士，他贴心询问唐月舒有没有忌口。
唐月舒摇头。
寻常的食物在她这里不存在忌口的情况，区别在于烹饪水平。
点菜环节很快过去，服务员给他们这桌上了一瓶红酒。
林川于是又低声询问她喝不喝酒，如果不喝，他会让服务员给她上别的饮料。
唐月舒看着那瓶酒，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她说：“可以喝。”
在她的成长环境里，不碰酒几乎是不可能的。
吃法餐需要比较漫长的时间，上菜都是按照一道道的顺序，前后大概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
唐月舒从前和朋友一起来，聊天说笑，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但眼下，与她共同进餐的是一位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她依旧对他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事实上，唐月舒相信只要林川愿意，他就不可能缺饭搭子。
也许是那个情境下，他冲动选择了邀请她，而唐月舒也冲动接受了邀请。
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而下，金发碧眼的服务员为他们倒好了酒，并且祝他们用餐愉快。
唐月舒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杯口凑到鼻尖轻嗅，她闻到了独属于红酒的馥郁芬芳。
她举着酒杯面向林川，眉眼弯弯道：“林先生，很感谢你今晚的邀请。”
听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也许是因为这个漂亮的餐厅，也许是因为坐在对面的外形优越的男士。
林川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餐厅的光照下闪烁着温柔，他也端起酒杯和唐月舒轻轻碰了一下：“唐小姐，也感谢你的应邀。”
他说话做事实在太有分寸感，还不失一些世俗的圆滑。
今晚的邀约确实有些突兀，唐月舒不可避免地怀疑起对方的用意，这样绅士、文质彬彬地邀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只是为了他口中的共进晚餐吗？
只是林川生得好，即便唐月舒怀疑他别有用心，也不得不承认，京市那些专门为富婆服务的会所里都点不到这么正的。
这个冒昧的念头只在唐月舒脑海中存在片刻便消散，她不该这么去想对方。
即便林川实在生得好。
酒液入喉，舌尖先品尝到细腻丝滑的甜与酸涩，融合得恰到好处。
唐月舒很久没喝酒了。
林川就坐在她对面，面对唐月舒的打量依旧沉稳。
他和唐月舒一样，都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
“林先生是因为工作才留在巴黎的吗？”唐月舒问他。
她是明知故问。
这是从观察就能得出结论的事，可并不妨碍她以此作为话题。
“是的，”林川回答得很笼统，并不打算同她细说，“在跟进一个项目。”
他没提及自己的职位，也没提及行业内容，唐月舒就很有眼色地忽略掉。
“你呢？”唐月舒听见他问，“之前听你说，你留学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是打算当服装设计师吗？”
原来他之前有对她说的话上心。
唐月舒还记得，她是和秦绍闵提起过自己的专业，林川那时候在场，但是他一言不发。
或者是这位林先生的记忆力格外好，所以才对过耳的话有印象。
对于这个，唐月舒笑眯眯回答道：“我还不知道，以后可能当个法语老师也说不定，当了家教我才发现自己适合教育行业。”
她的人生有太多可能了，目标、职业都可能是阶段性的。
林川轻笑了声，他想起苏砚淮的母亲确实在他面前称赞过这位年轻却很有本事的家教。
“你还年轻，确实应该好好想想。”
这句话有点怪。
因为在唐月舒看来，这位林先生也年轻得过分，说话的口吻却有点像她的长辈。
唐月舒和林川聊起自己刚来巴黎时碰到的一些趣事，她在语言描述方面也格外有天赋，林川被她逗笑了几次。
气氛愈发融洽。
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林川想。
两个有情商的人聊得有来有回。
上菜的速度并不快。
介于今夜的特殊，餐厅里很多人的重点应该不在晚餐上。
离着他们不远的一桌客人，在就餐过程中也不忘偶尔面对面伸手相握着，总是深情对视着，氛围很暧昧。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直直垂下至与地面只剩下十几公分的距离。
唐月舒在某一刻不经意瞥了眼，看见餐布下，高跟鞋正轻蹭着那位男士的小腿，而桌面上，两个人的对视，近乎拉丝的程度，暧昧涌动。
“……”
这衬托得唐月舒和林川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之间是有眼神交流的，交谈过程中，要倾听对方的声音，自然是要做出倾听的姿态的。
可他们对彼此没有非分之想。
唐月舒很坦然，她只在就餐的前十几分钟有过些纠结。
这顿饭总体说来很愉快，只不过耗费了不少时间，从坐下到快要结束，过了三个多小时。
她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共度了三个多小时。
也不算完全不了解。
起码在这三个多小时里，唐月舒知晓他是个独生子，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知道他从前接受教育的学校和接受的教育模式。
林川也知晓，她在家庭里遭受的忽视，她有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母双方都有了新的家庭，她却为了学业在巴黎自力更生。
只是林川没有意识到，在他刻意忽略家境这个话题时，对面这个让人心生怜爱的年轻女孩也不曾提及家境。
甜品端了上来，唐月舒品尝了一口，眼睛也跟着亮了。
邻桌的客人忽然往同一方向看去，唐月舒也转头看了眼，眸光顿住。
“你看，下雪了。”她眼睛亮了，笑着同对面的男人分享。
林川闻言也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确实飘起小雪，星星点点在空中飘荡着。
似乎连老天爷也在庆祝平安夜的到来。
等他们走出餐厅，雪更大了些。
司机将车开到餐厅门口，林川落后半步，风雪冷冽，他看见一片雪花落在唐月舒发尾。
他没出声提醒，也没伸手替她拂去，保持着分寸。
于是那片雪花消融在红色大衣上，并未被大衣的主人所察觉。
回去路上，交通状况不太好，车子数次因为拥堵而停下。
距离唐月舒住处还有两百米左右时，车子被人群拦住去路。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活动，载歌载舞的，很是热闹。
唐月舒本来想在这里下车走过去，刚开口同林川告别，结果听见他说：“我和你一起走过去。”
外面的雪还在飘荡，落在发间和衣服上。
却无人在意。
站在楼下时，时间即将来到零点。
唐月舒看了眼时间，喊住了要走的林川。
对方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唐月舒没说话，目光落在倒数上，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和对视后，她终于冲几步外的人扬起嘴角：“时间到了，Merry Christmas!”
林川一顿，片刻后失笑：“Me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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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