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采完茶了吗,现在在哪里?]
时暮在高铁上反复按亮手机,然后又关上,就这般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在对话框中写下了这句话,点击发送。
不知季清冉正在忙着什么,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发出消息后,时暮紧紧的盯着屏幕。几十秒后没有得到回复,他长按文字,欲要撤回。而后,想到撤回也会留下痕迹,便放任这句话被发了出去。
等他收到消息回复后,离列车到站仅剩20分钟。
[我在大理呀,还在古爷爷的茶山上,怎么了?]
[能把茶山的定位发给我吗?我过去找你。]
季青染看到这话惊呆了,他什么意思?过来找自己,他来云南了吗?
[你来云南了?]这般想着,几乎是同时,手指便已经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对,我到昆明出差,顺道来大理一趟。]看到消息后,时暮立刻如实回复。
看到时暮说是来云南出差,季青染脑中的一切猜想瞬间止住了,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情绪也瞬间变得低落。
她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找自己,原来是自己想多。
季青染没再恢复什么,直接把定位发了过去。
无形的沉默在二人的对话框间蔓延开来,对话就这般戛然而止。
两个小时后,时暮开着车,顺着导航顺利到达茶山。
今天季青染并没有上山采茶,其实尝试过之后,感觉采茶也没什么好体验的,她已经完整的体验了,采茶制茶的一系列过程。
季清染原本想向古爷爷辞行,准备去大理的景点转一转。但古爷爷说,让自己的孙子古卿陪着她去,会给她安排住宿和出行。并留她在山上再住一晚,养好精神,第二天再去玩。
时暮到达时,正好赶上他们的晚餐。
上山之前,路过市区,时暮停下车,买了些许礼品。下车后,非常知礼的拿着东西率先拜访了古老爷子。
古爷爷收下礼物后,乐呵呵的邀请时暮落座。来着是客,况且,在他到达之前,季青染已经提前跟自己打过招呼了。
席间,季青染感谢了古爷爷这几天的照顾,同时也向古卿表达了感谢。
“古卿,谢谢你这几天带我体验采茶和制茶。”说完,甚至还打趣道:“你如果去当导游的话,一定特别受欢迎。”
“哪儿能啊,我还得继承我爷爷的茶山呢,替他照顾这满山的茶树。”说完,扭过头:“是吧,爷爷。”
“别皮,你爷爷我身体硬朗着呢,用不着你替我照顾茶山。安心去当你的导游吧。”古洵配合着孙子开起了玩笑。
“我要是当导游,我就只带青染姐这样的,保证随叫随到。”古卿立刻接上了自己爷爷的话。
时暮听了,心里不大舒服,总感觉他那话似是亦有所指。但也没表现出来,面上还是一脸温和的吃着饭,认真听着大家说话。
季青染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若是答应,让人家一个茶山的继承人给自己当导游,季青染觉得自己还没这么大的脸。但也不能出言说不好,也许人家那只是个玩笑。
饭过一半,季青染再次向古爷爷提出:“古爷爷,我明天去大理景区玩儿,就不麻烦古卿了。都已经麻烦他陪我这么多天了,我不能再占用他的时间啦。”
这次,古洵没有立即拒绝,思索了片刻:“那行吧,既然你朋友来了,就让他陪你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在这儿胡乱插手啦,免得惹人生厌。
“哪有,瞧您说的,我感谢您的关心都还来不及呢,怎会厌烦。”季青染连忙答道。
其实,一开始,季松临说让自己孙女过来玩时候,他是打了想让自己孙子和人相处的念头来安排的。
不过,现在看了,八成是自己在乱点鸳鸯谱了。哪怕自己孙子对人有意,但也晚了一步。
季青染下午跟自己说,她朋友到昆明出差,顺便路过这里,这话古洵是不太信的。
也许季青染不知道昆明和大理之间的距离,古洵可是知道,两地之间坐高铁也要两个小时,这个顺便可太假了。
尤其是来了之后,古洵看到了,季青染的那个所谓的朋友,还是个男的。
时暮到来之后,古洵没少留意他俩。这两个人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席间,谁也不搭理谁。
但仔细看会发现,这似乎像是季青染在单方面闹别扭。她那个所谓的朋友,好几次都对她欲言又止,而且还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切的目光。
说只是朋友,古洵是不信的,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要么是情侣之间闹别扭了,再要么,就算还差点火候。
不过想起季青染对自己说,那人是她朋友时候,坦坦荡荡并不遮掩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把人当朋友的。
不对,不是的,古洵分明见到,季青染在那人看不到的角度,看着那个所谓的朋友,眼中流露出的情谊。
这么说来,季青染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那个男的也对他有意思了,两人还有的磨哦。
不过,古洵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看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很愉悦的一件事。
只可惜,季青染跟自己孙子没有缘分罢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干这些撮合人的事儿。晚餐结束后,古洵喊过季青染,让她陪自己散散步,消消食。
季青染想到,自己还没有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刚刚吃饭时,又不好意思当众提出,免得像是仗着人多逼迫一样。
两人走在房子外面的光滑的水泥路上,片刻后,古洵率先开口:“丫头啊,你老是告诉古爷爷,今天下午来的那个男的,当真只是你一个普通朋友?”
犹豫了片刻,季青染还是如实开口:“其实也不算朋友,我俩是邻居,只不过我在追他,可惜他似乎并不喜欢我。”说到这儿,季青染又变得蔫蔫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是怎么确定他不喜欢你的?”夜色淹没了古洵的一脸笑意,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十分好奇,想知道季青染是如何得出结论的。
“奶奶跟我说,适当是时候需要退一步,再看看对方的态度,于是爷爷才安排我来这儿。”季青染说这话时候,想着自己来之前,时暮的态度,心中充满了失落。
“可是,我跟他说了,我要去云南,他一点不舍都没有,还祝我旅途愉快一路顺风。”说到最后两个词的时候,季青染几乎是气的咬牙切齿。
“可他不是还追过来了?”古洵假装疑惑不解的语气问道。
“他说了,他是到昆明出差,顺道来这里的。”手中拽的树叶,都被她撕的稀烂。说罢,狠狠的把碎片扔掉了。
古洵听完,几乎快要忍不住笑了。深呼吸了几下,把笑声压下去,不能笑,人家正伤心这呢。
“那个,丫头啊,你可能不知道,昆明离我们大理,做高铁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呢。什么人顺道顺几百公里啊?”
听到这话,季青染沉默了,似是在思考什么。
古洵继续开口:“而且啊,我看他可不像是对你完全没有一声啊。吃饭时候,也许你没注意到,看可是看了你好多次呢。”
没等季青染说话,古洵绘声绘色的道:“你不知道啊,小卿说只想给你这样的当导游时候,那酸味儿哦,也就没有飘到你那儿。虽说他掩饰的比较好,但是我吃了多少年大米啊,我能看不出来吗?。”
语罢,古洵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季青染喜悦中带着不确定,开口询问:“真的吗?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呢,您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古洵心里忍不住偷笑,还真像季松临说的那样,他这个孙女,是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的恋爱天赋啊。
古洵不忍让这么乖的小姑娘遭受挫折,开口指点了她:“有时候啊,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梗,要能够在早上给你包里悄悄装伞的人,而不是在你出门时嘴上说着让你带伞的人。同样的道理,反过来想也是一样。别看他嘴上不挽留,可人不还是眼巴巴的追过来了吗?”
“可他要是真对我也有意,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不信这么久了,他看不出我对他有意思。”季青染更想不通了,不过她确实相信了古爷爷的分析。
“那这就是你们俩之间的事咯,有时候啊,感情并不像数学题1 1=2那样简单。就像你没有意识到他对你有意一样,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呢?
情感分析大师——古洵,开始甩锅了。他又不算当事人,怎么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不过他倒是无意间猜中了,几天前的时暮,确实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这场夜间会谈,就这样落下帷幕。
他真的也对自己有意吗?如果自己这时候对他表白,他会接受吗?
这样的疑问不断在季青染心里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