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有一个秘密。
不是那个“老板恋爱观察日记”的秘密——那个已经被沈听溪发现了。
是另一个。
那个本子，其实不是第一本。
是第一本写满了之后，新换的。
第一本，从第1天记到第100天，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字。有些页面的边角被翻卷了，有些页面有水渍——下雨天抱着本子跑的时候淋的。有些页面有咖啡渍——躲在片场角落偷看的时候洒的。
她把第一本当宝贝一样藏在双肩包的最里层，外面裹着一层防水袋，防水袋外面还套了一个塑料袋。
小圆对待这个本子，比对待任何东西都认真。
此刻，第150天。
片场休息室。
沈听溪在拍戏，小圆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面前摊着那个新本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已经写了多少。
大半本了。
从第101天到第150天，五十天，大半本。
她翻了翻前面的内容，自己看着看着就笑了。
【第101天】姜警官出差回来，直接来片场。姐出去的时候，跑着去的。跑着！小圆记录在案。
【第103天】姜警官送奶茶，但站着不动。姐在看书，但五分钟没翻页。建议：需要我推一把。
【第104天】姜警官又来了。姐下楼见了。姐碰了她袖子！碰了！！我在楼上用望远镜看见了！！！进展重大！！！
【第105天】姜警官发朋友圈官宣了！姐在下面评论了！两个人打情骂俏！我看见了！我截图了！我要把这张截图裱起来！
【第106天】姐亲了姜警官！亲了！我虽然没看见但我从朋友圈推断出来了！姜警官说“奖励”，姐说“明天还有”！这不是亲了是什么！是亲了！
【第109天】锁门计划执行。虽然失败了，但姜警官说“现在有我”。姐回来之后给我发了条消息：“谢谢。”我不懂她在谢什么。但不管了，只要她们甜就行。
【第142天】姜警官说“我不会让你找不到”！这是表白！是表白！！是表白！！！姐哭了！但她说是在笑！姜警官说“你的笑和哭我分得清”！姜警官懂她！懂她！！！
【第146天】姜警官把姐的照片放相框里了！姐把照片放姜警官钱包里了！两个人交换定情信物了！我磕的CP要结婚了！
小圆看着这些记录，笑得合不拢嘴。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150天】姐的恋爱观察日记，已经写到第150天了。150天，姐从“那个路口有什么好看的”变成“明天见”，姜警官从“钓愿意咬钩的人”变成“明天也见”。两个人从“谁先开口谁就输”变成“你不主动的时候我也喜欢你”。
她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备注：我觉得我可以退休了。但我不想退。因为我想看到最后。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听见门响。
沈听溪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眼睛红红的——刚才拍了一场哭戏。
小圆赶紧把本子藏到背后。
沈听溪看见了。
“藏什么呢？”
小圆摇头：“没、没藏什么。”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
“是不是又在写那个日记？”
小圆的脸红了。
“没、没有……”
沈听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给我看看。”
小圆愣住了。
“啊？”
沈听溪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给我看看。我想看。”
小圆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本子从背后拿出来，递给她。
沈听溪接过本子，翻开。
从第一页开始看。
【第1天】姐今天看了那个路口3次。
【第2天】姐今天看了那个路口5次。
【第3天】姐今天看了那个路口7次。那个路口有什么好看的？
沈听溪笑了。
她继续往下看。
【第4天】新闻上说那辆车是警察！姐看了那张照片很久，还保存了。备注：姐是不是喜欢那个警察？
【第8天】颁奖典礼。姐和那个警察说话了！姐问她“直钩钓什么”，那个警察说“钓愿意咬钩的人”。备注：这是什么暗号？
【第16天】姜警官第一次来送馄饨！姐吃完了，还笑了。进展显著。
【第23天】私人影院。姐睡着了，姜警官没睡。她看了一百二十分钟的片尾字幕。她肯定喜欢我姐。
沈听溪的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那天。她靠在姜愈肩膀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姜愈说“刚醒”。但小圆说，她看了一百二十分钟的片尾字幕。
她继续往下看。
【第31天】姜警官出差三天。姐每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今天看了87次。我数了的。
【第38天】姐碰了姜警官的袖子。姜警官愣了三秒。姐走了之后，姜警官摸了摸袖子。我在望远镜里看见的。
【第45天】姜警官带姐回家了。姐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她在笑。备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第52天】姜警官发朋友圈“钓到了”。姐评论“钩子太丑了”。姜警官回复“你白天不是这么说的”。备注：她们在**。是的，**。
沈听溪笑了。
笑得眼眶更红了。
她翻到后面。
【第91天】姜警官出差回来直接来片场。姐出去的时候，跑着去的。跑着！
【第92天】姐今天看了手机37次。我数了的。
【第96天】姐开始烦躁，疑似等消息未果。建议当事人主动一点。
【第100天】姜警官出差回来直接来片场。姐出去的时候，跑着去的。跑着！小圆记录在案。
沈听溪翻到最后一页。
【第150天】姐的恋爱观察日记，已经写到第150天了。150天，姐从“那个路口有什么好看的”变成“明天见”，姜警官从“钓愿意咬钩的人”变成“明天也见”。两个人从“谁先开口谁就输”变成“你不主动的时候我也喜欢你”。备注：我觉得我可以退休了。但我不想退。因为我想看到最后。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
小圆慌了。
“姐、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写错了什么？我删掉——”
沈听溪摇头。
“没写错。”
她看着小圆，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
“小圆，谢谢你。”
小圆愣住了。
“谢我什么？”
沈听溪拿着那个本子，声音有点哑。
“谢谢你一直看着我们。谢谢你记了这么多。谢谢你……”
她顿了顿。
“谢谢你锁门。”
小圆的脸红了。
“姐你知道了？”
沈听溪笑了。
“那天门把手上缠着绳子，除了你还有谁？”
小圆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你们在一起。”
沈听溪看着她。
“我们知道。”
小圆抬起头。
沈听溪看着她，认真地说：
“姜愈也知道。她说‘小圆那个逻辑，好像是对的’。”
小圆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小圆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们生气呢。”
沈听溪摇头。
“不生你的气。还要谢你。”
她把本子还给小圆。
“继续写吧。我想看看，到最后能写多少页。”
小圆接过本子，抱在怀里。
“姐，你不生气我偷看你们？”
沈听溪笑了。
“不生气。”
“真的？”
“真的。因为你的日记，让我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小圆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沈听溪想了想。
“比如，姜愈看了一百二十分钟的片尾字幕。比如，她摸了摸被我碰过的袖子。比如，她每天看天气预报是因为我。”
小圆看着她。
沈听溪笑了。
“这些事，她不会跟我说。但你都记下来了。”
小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姐……”
沈听溪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记住。”
那天晚上，小圆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翻开那个本子。
她在最后又加了一行：
【第150天晚】姐说谢谢我。姐说让我继续写。姐说，我帮她们记住了很多事。备注：我好像，不只是个助理。我还是她们的见证人。
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听溪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会继续写的。写到你们结婚。”
沈听溪过了一会儿才回：
“好。”
小圆看着这个“好”，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城市的另一头，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把今天的事讲给她听。
姜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小圆那个本子，应该比我的厚。”
沈听溪笑了。
“你还在比这个？”
姜愈想了想。
“不是比。是觉得她很厉害。”
沈听溪愣了一下。
“厉害什么？”
姜愈认真地说：
“能坚持150天，每天记录。这个毅力，可以当刑警。”
沈听溪笑得不行。
“你什么都想到刑警。”
姜愈也笑了。
“职业病。”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轻声说：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还在写吗？”
姜愈点头。
“写。”
“写什么？”
姜愈想了想。
“写你。”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
“写我什么？”
姜愈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写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写你今天笑了几次，哭了几次。写你说了什么话，让我开心了。”
沈听溪的眼眶又热了。
“你记这些干什么？”
姜愈想了想。
“因为怕忘了。”
沈听溪看着她。
姜愈的声音很轻。
“我怕有一天，老了，记不清了。到时候翻开备忘录，就知道，原来这辈子，有这么一个人，让我这么开心。”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
就让它们掉着。
“姜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说话。”
姜愈有点慌。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听溪摇头，笑了。
“没说错。说对了。”
她靠回姜愈肩膀上。
“那你继续写。写到你老了，写不动了。”
姜愈点头。
“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
沈听溪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有多少字了？”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
“没数过。”
“那你数数。”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最下面。
屏幕上显示：约1.2万字。
沈听溪愣住了。
1.2万字。
从第1天到第150天，1.2万字。
她一条条记下来的。
沈听溪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姜愈，你的备忘录，比我的论文还长。”
姜愈愣了一下。
“你写过论文？”
沈听溪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说：“大学的时候写过。物理系的论文。”
姜愈看着她。
“写了什么？”
沈听溪想了想。
“量子纠缠。”
姜愈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沈听溪笑了。
“就是……两个粒子，不管离得多远，一个变了，另一个也会变。”
姜愈看着她。
“像我们？”
沈听溪愣住了。
姜愈继续说：
“你开心，我也开心。你难过，我也难过。不管离得多远。”
沈听溪的眼眶又热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物理？”
姜愈想了想。
“你告诉我你在看物理书之后。我去查了查。”
沈听溪愣住了。
“你查了？”
姜愈点头。
“查了。没看懂。”
沈听溪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查了什么？”
姜愈想了想。
“量子纠缠。还有薛定谔的猫。”
沈听溪笑得更厉害了。
“薛定谔的猫你也查了？”
姜愈点头。
“那只猫，又死又活。像你删对话框的时候——又删了，又存着。”
沈听溪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很厉害。
“姜愈，你真的很会比喻。”
姜愈也笑了。
“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
姜愈点头。
“你教我物理，我教你比喻。”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好。那我教你物理。你教我比喻。”
姜愈点头。
“好。”
那天晚上，沈听溪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小圆的日记，想起姜愈的备忘录。
两个人，都在记着她的事。
一个从第1天记到第150天，1.2万字。
一个从第1天记到第150天，大半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给姜愈发了一条消息：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写到第几天了？”
姜愈回：“第150天。”
沈听溪：“今天的事记了吗？”
姜愈：“记了。”
沈听溪：“记了什么？”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
“记了你说要教我物理。”
沈听溪笑了。
“还有呢？”
姜愈：
“记了你说要教我物理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打字：
“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要教你什么？”
姜愈：
“量子纠缠。”
沈听溪：
“那你懂了吗？”
姜愈：
“懂了一点。”
沈听溪愣了一下。
“懂了什么？”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
“懂了。我们就是。”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字：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写完了给我看看。”
姜愈：
“好。等写完了，给你看。”
沈听溪：
“什么时候写完？”
姜愈：
“等我们老了。”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想：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备忘录。
【第150天】她说要教我物理。她说量子纠缠，是两个粒子，不管离得多远，一个变了，另一个也会变。像我们。我查了，没看懂。但她说的，我懂了。我们就是。
她打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机。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相框。
沈听溪在笑。
又看了一眼钱包。
沈听溪也在笑。
她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
心想：明天，也要记。
记到老了。
这一章是“日记”——小圆的观察日记和姜愈的备忘录，两条线索交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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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