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浑身骨头都软的齐晓终于被推出院。尽管临行前医生盯着他手臂上的痕迹眉头紧皱,也只是叮嘱他按时复查。齐晓也点头应下,是该再去开药了。
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司机看他自己一个人,心觉可怜,一路和他打趣逗乐,到了目的地还在为安慰了一个孤独的人而沾沾自喜。
齐晓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动,对司机基本句句有回应。
等到了家,几乎把今天的社交份额用完了。被褥里全是熟悉的味道,齐晓把自己摔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还好他足够懒,不然在医院躺了这些天,都要对床生出恐惧了。
想起那个相框,齐晓挪到床头柜前,指尖在触及相框时顿了顿。
他是把相框平放的吗?
齐晓想了想,觉得可能自己多心了,应该是哪天看的时候顺手放的,毕竟他家也没什么可贪的。
看着那里面徐明又的脸,齐晓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把相框扔进被子里,骂骂咧咧地去做饭给自己吃。
走到客厅,顺手打开电视,音量调到尽可能大又不至于扰民的程度,他才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齐晓又陷入疑惑——
他不是吃完了吗?
懒得想这么多,毕竟也只有一颗,万一是他之前眼瞎没看见呢。
齐晓的厨艺其实不算很好。能入口,但味道就仁者见仁了。还好他不是一个对味道特别严格的人,扒拉了几口葱花蛋面,就算自己吃饱了。
反正闲着也没事可做,他从沙发上随便捞起一本几年前的杂志,用来打发时间。上面还是他自己的字迹,语言略显稚嫩,点评拖泥带水,找不到重点。齐晓觉得怪有意思。
文字和图片逐渐看不进眼,大脑开始放空。直到太阳差不多落山了,伴随着晚风,他昏睡过去。
这一觉并不长,二十分钟左右。梦到的片段杂乱不堪,全都有关于徐明又。
徐明又在操场上打球,尝试开口说话,两人在校园里并肩,找到工作后和齐晓一起醉了,出柜和父母吵架,再往后,梦就醒了。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想记住的总在遗忘,想遗忘的却总是深刻。
齐晓睁开眼,眼眶里是一片水色,用力眨眼把泪水憋回去。他恼怒地掐了自己一把,才终于脱离梦境。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想起很久没给父母去过电话,他打开聊天框,找到妈妈,拨了一个语音。
发出去的瞬间他反应过来——这个点他们应该在吃饭,连忙掐断。
没有别的,出柜的时候,他和他爸闹得很难看。当时他爸放话要断绝父子关系,情绪上头的齐晓也果断同意。
父子俩都是死要面子的性格,尽管知道彼此可能后悔,但谁也不愿先服软,总是在争一场毫无意义的输赢。
可见他妈妈还是关心他的。挂断语音不到半小时,她就回拨过来,声音甜腻透着高兴:“喂晓晓,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
突然听见妈妈的声音,齐晓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嗯,想你了,妈妈。”
齐母估计感动坏了,再开口时带了些亲近的嗔怪:“想我了就回来看看啊,打电话有什么用,妈也想死你了!”
“这个嘛……”齐晓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走到窗边,扣着窗沿,“要看我爸愿不愿意让我回家了。”
“嗨,这有啥。你爸早就不反对了。把明又带回家吧,好歹也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齐母说到最后情绪亢奋,在电话那端计划起了去B市的行程,没注意到儿子情绪有什么不对劲。
齐母说到最后,甚至想把齐父叫来敲定婚礼流程,被齐晓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刘兆雪女士,请你冷静一下。你儿子将要踏上去马耳他的旅途,所以暂时先不回家。还有,徐明又已和本人和平分手,目前还没有新男友,婚礼咱们先放放。”
刘兆雪女士本来笑嘻嘻的,一听就垮了脸,连带着嗓音也低落下来。不过想到自己儿子可能更需要安慰,搜肠刮肚地从齐父平时哄她的话里掏出来一点,分给齐晓。
“咳,那个晓晓啊,婚礼放放也行,你不要太伤心啊。我们这么帅,不愁没朋友谈。”
“……好的妈妈。”
眼看着电话粥要变成相亲局,齐晓赶紧找借口挂断语音,这出小品才堪堪落幕。
耳边忽然又寂静下来,齐晓有些难受。他抬起遥控器点开一档热闹的综艺,乱跳的心慢慢恢复正常,密密麻麻的刺痛迟缓地荡开。齐晓又把自己团成球,忍耐着自残的念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不知为何又昏睡过去,他沉入幻觉的旋涡中,身体又平静下来。
世人皆有所执念,齐晓被困其中,不得出。
已燃尽
期末加油!好好复习!(对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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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