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夏，白日燥热，夜里却还留着些凉意。
萧璟昭来得更勤了。有时带一壶宫里的御酒，有时是市井寻来的果酿。酒都不烈，温温地喝下去，能让她夜里好睡些。
这夜有月，他带来一坛桂花酿。她贪杯，多饮了两盏，脸上浮起薄薄的红，眼睛也亮得异常。
“够了，”他在她伸手够酒壶时轻轻地按住她手背，“明日又该头疼。”
“殿下。”她唤他，眸色映着月光。
萧璟昭收回手，眸色深深：“嗯？”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酒意上涌，脚下虚浮，她身子一软，径直扑向了他。
萧璟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温香软玉满怀，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和她身上带着药味的清冷气息。他身形微微一僵，手臂环住那细得惊人的腰，心口发紧。
她顺势坐在他怀里，仰起脸，温热呼吸拂过他下巴。月光下，她眼中水光迷离。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抬起一只手，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就当了了一个……”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烫，“快走之人的……心愿。”
柔软微凉的唇，生涩印上他。一触即分。
她撤回手，眸光潋滟望着他：“殿下，谢……”
后面的话被他吞没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衣衫散开，她香肩半露，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他的手探进她松散的衣襟，抚上那冰凉的脊背，触手所及皆是凸起的骨节，让他心头发颤。
混乱中，她的手滑进他微敞的衣襟，指尖触到一处崎岖的旧疤。
是她当年留下的箭伤。
鹿水下游，她那会儿掩护最后一批百姓撤离，与他狭路相逢。
他放行，她为避免他被人非议通敌，回身射出的箭。
“……痛吗？”
“痛。”他哑声说，握住她流连在伤疤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当时……恨透了你。”
他顿了顿，气息灼热地拂过她唇畔：
“待会……可能你会有点痛。”
“……可以吗？”
她仰起脸，用一个更深的吻封住了他所有的迟疑。
紧密相拥时，一声压抑的闷哼还是逸出唇边。
他立刻停住，紧绷地问：“很痛？”
她在他肩窝里摇头，发丝被汗沾湿，贴着他皮肤：
“我这一生……受过很多伤。刀剑的，毒药的，背叛的，心上的……都是冷的。”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他给的温热，很轻地说：
“殿下给的……是热的。”
“我……很欢喜。”
他呼吸骤停，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夜风寂静，月色沉默。
直到她在他怀中软倒。他仍紧紧抱着她，听着彼此如雷的心跳。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他猛地清醒。
低下头，见她昏睡的脸苍白脆弱。而他衣襟散乱，月白中衣上，洇着几片暗红的湿痕。
是她的。
像那年鹿水边，刀戟如林，他自重重人影间抬眼，望见她身后崖壁上，那丛无声怒放的红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