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告诉她也无妨。因为李金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怀着什么样的感情。
李金玉定定地看着宋碧君好一会儿,突然道 : “阿君,你对这些事,很了解?”
宋碧君道 : “嗯……倒也不算,只是毕竟我活了这么久,这码子事,我也见了许多。阿玉大可放心同我讲,”她用手做了个捏紧嘴巴的动作,“我嘴很严的。”
李金玉想了一想。她死的早,情爱一事,自然是没有宋碧君了解的多。她从来善假于物。
于是她扭捏了一下,又严谨地下了道防护咒,仔仔细细地确认身上没缠着什么怨气,方开口道 :
“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想到要说的是,李金玉耳朵飘上一抹红。
“我和宋谨渊,那个,一不小心……”
亲吻了。
这词到了嘴边,她却尴尬到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却见宋碧君脸色越来越黑,眉头也紧拧着。
李金玉不由地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讲下去,却听她道 : “没事,我知道了。然后呢,为什么吵架?”
“……”
“他忘了。”李金玉垂下眼,直白道。说起这事,她还是感到有几分委屈。
“什么?!”宋碧君难以置信道。
李金玉吓了一跳,没想到宋碧君反应比自己还要大。
“这为什么会忘?你跟他说了吗?”
李金玉摇头 : “没好意思说……而且我也不想告诉他。”
“至于为什么,”她默了默,道 : “他那个时候看上去,不,或许他原本就没醒吧。”
“……”
宋碧君 : “等等。”
李金玉道 : “嗯?”
宋碧君道 : “所以你们只是亲了。”
李金玉赧然地嘟囔一声,算是回应。
宋碧君 : “……”
宋碧君 : “…………”
李金玉看她面色古怪,奇道 : “怎么了,阿君?”
宋碧君扶额道 :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是了,这两个早死的鬼哪里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更枉论她那个守成的兄长。
李金玉温吞道 :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老成。”
“只是亲了”,她看上去很有处理这事儿的经验。
宋碧君骄傲道 : “我可是活了九十多岁的老太太。”
李金玉道 : “所以我该怎么办,阿君?”
宋碧君深知宋谨渊的底细,而眼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实在再没法象从前那般撮合二人,想了一想,还是嘱咐道 : “兄长,他不可能对你不好,只是性子,与从前终归还是有所不同……你死了之后,他变得有些,”
“偏执。”
李金玉不知她所谓的从前究竟如何,只默默听着,并不开口打断她。
至于他的性格,她的确,或多或少能感受得到。
“不过都是生前的事了。”宋碧君道。如今兄长待在她身边,想来也不会似之前那样疯魔。
宋碧君顿了顿,道 : “遵循你自己的心意吧,般般。”她牵住她的手,“情爱一事,说到底,哪里是能由他人做得了主的。”
倘若她当真重新爱上了兄长,想来自己也会祝福的。
毕竟,她是这么爱这两个人。
李金玉眨眨眼,忽地笑道 : “好。”
宋碧君恍惚了一下,她活了九十岁,有一心得。
每每劝人时,只要搬出 “遵循你自己的心意”一句,就如同万金油一般,不论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能应上。
人老了总是记不住事,但恍惚间,她似乎想起来,这句话,好像正是年少时,李金玉说过与她听的。
她从来都极为果断,贵为公主,却绝不羸弱。
——
经过一日的星夜兼程,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李金玉于是得以一见药王谷的真面目。
两座巍峨的大山横在路中间,大到像是凭空出现在此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脚下立了一块方正的石头,充当路牌,左题两字“药山”,中间劈了条直线,右写“王山”。
李金玉 : “……”
她都有点好奇是先有山名还是先有谷名了。
其实两座山紧紧相依,远远看去,不过一片绵延的山脉罢了。只是同那座石碑一样,山体宛若被一刀劈开,中间只留下一道窄而细长的裂缝。
如果她没猜错,这便是药王谷。
平日里这片地方是完全封禁的,小道几乎无人修缮,越靠近山体,路越烂。药王谷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茂盛的植覆盖在石板上,盘根错节的根系深深扎根在路面,待真正到了谷的入口,便一点儿行人的痕迹也摸不着了。
李金玉不禁咋舌。
原因无他,这入口处实在狭窄的令人难以置信。
努力一下,能叫两个人并肩而行。往上看,是高耸入云的山,往里看,是幽然望不见尽头的窄路。
不知怎么地,总感觉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众人显然都感受到这一点,一时之间,几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季安倒是自在,人已悠悠然拨开拦路的植被,一面往深处走。
见他们没动静,他探头招呼道 : “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了。”
他凝出灵力,攥住李金玉的胳膊一扯。
“来,阿玉,你先来。”
李金玉向前踉跄了一下,额角一跳 : “……”
她瞪了季安一眼,依言向前走,扶着边上的一块儿大石头等他。
可季安兀自招呼着其他几人,大有叫她打头阵,自个儿殿后的意思。
李金玉蹙眉,正要开口,却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抬眼一瞧,正是宋谨渊。
她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先前与宋碧君相谈,已打定了主意要遵循自己的本心,可如今她还没将自己的心意琢磨明白。
何况,她心中仍带着怨气。
李金玉抬眼瞪着他,后退两步,道 : “你走开,我不要你走我后面。”
何况,也不知道这段路有多长。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宋谨渊似乎并未被她这番直白的话扎到,反而理了理衣袍,垂眸道 : “我想和你谈谈,”
“可以吗,般般?”
李金玉呵呵一声,道 : “不可以。”
见眼前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索性一把将他推开,试图从他身旁挤出去。
正此时,后面却探出一个脑袋 : “阿玉,怎么了?”
正是决明,季安正一个一个将人塞进来,李金玉不悦道 : “我要出去。”
谁知还没等决明应答,倏地,入口处的植被像疯了一般,藤蔓快速增长,根系迅速攀缠在一处。不过转瞬,茂密的植被在入口处严丝合缝地结成了一堵墙。
最后一点儿缝隙被堵住前,她听到自己那便宜师傅在外头怪叫了一声。
李金玉傻了眼,与同样傻了眼的决明面面相觑。
她哑然地张了张嘴,忽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不妥,她的手还按在宋谨渊身上。
李金玉顿了一顿,向后撤了两步。
旋即,她手上捏住灵力,正准备试着炸开这堵“墙”,又想到什么,猛地停下,道 : “决明,你来。”
决明愣了一愣,道 : “我来什么?”
“试着用灵力炸开,我怕伤到你,我们需要季安,只有他来过此地。”李金玉一面说着,一面向后退。
此话不假,更重要的是,她绝不能与宋谨渊一同被困在此地。
李金玉扯了一下无动于衷的男人的衣袖,宋谨渊睫毛一抖,乖乖地向后退。
决明懂了,指尖凝上灵力,朝植被打去。
奇怪的是,那抹灵力并未爆炸,接触到藤蔓的一瞬间,好似被放慢了动作一般,缓缓地被吸收进了墙内。
决明拧眉,李金玉看着,他感到几分紧张。手心出了些薄汗,聚了十足的力去,可仍旧,那植被就像是无底洞一般,将灵力吞没了。
决明无措地看着李金玉。
李金玉深觉不妙。
她咬了咬牙,施法向墙壁打去,却同决明的结果别无二致。
就算时宋谨渊的怨气,也是一样的。
千方百计地用了各种招数把势,不过徒劳无功。
片刻后,三人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能再想出个什么妙计。
“……”
李金玉额角一跳,率先道 : “只能先往前走走看看了。”
——
简直倒霉透顶。
李金玉如芒刺背,一想到宋谨渊就在身后,她便浑身不自在。
这地方太过于狭窄,大抵是她的错觉,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杉的味道,这叫她偶尔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晚上。
这让她很是恼火。
四处均是植被,偶有一两只树杈伸出来拦路,宋谨渊总会贴心的先行一步将其折断。
李金玉只能盼望着这路短一些,再短一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她觉得好煎熬。
而且,这什么破药王谷,名不副实。一路上,竟是连一株药草也看不见。
就这样沉默地一路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地,听决明惊声道 : “安魂草!”
李金玉闻言立马回头看 : “哪儿呢?”
宋谨渊向后退了一步。
安魂草可是难得一见的稀有草药,顺着决明所指的方向一瞧,果真是它!方才她心情郁郁,竟没有察觉!
二人细细琢磨了一番,竟然还是株五百年的灵草。李金玉好歹是个药师,自然知道它的宝贝,不免也激动起来。
顿时,笼罩着几人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李金玉亲眼见着珍惜药草,顿时将旁的事情都抛掷脑后,兴致冲冲地向前走!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远远地,李金玉忽地看见了一线亮光。
~开新副本哩~~~
我关的门!是我关的门!
假如我的cp被关进了不好好相处就出不去的房间(不是)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直在修文从未被超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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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逢春·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