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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玉看着他逃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
半晌，她转头与元宝珠道 : “宝珠姑娘，你有什么想丢的东西吗？”
元宝珠愣了一愣，李金玉解释道 : “总得找个什么给他们埋。”
元宝珠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将榻上的枕头递与她 : “用这个好了，我还有一个。”
李金玉将东西接过，而后丢到地上。想了一想，还是捏了个决，直接对着枕头施法了。
以免口供对不上。赫然，一只死相凄惨的猫躺在地上，散发着阵阵腐臭。李金玉皱了皱眉，将元宝珠揽着，与她快步向外走。
方进了院子，便与李管家派来的仆从迎面撞上。来了三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颇有礼数地像元宝珠问好道 : “宝珠小姐。”
元宝珠点一点头，为难道 : “就在屋内，”三人点头，正要朝里走，女孩却将几人叫住，“陈叔可还说了旁的什么吗？
为首的汉子啊了一声，摇头道 : “这……”
元宝珠了然地点点头，挥手叫他们去了。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到内里的动静，李金玉不免汗颜，只见三人端着那只“死猫”来到院外一处墙角下，吭哧吭哧地开始挖洞，只是途中，有免不了感到恶心的情况，倚着墙干呕。
几人手脚果真利索，不稍片刻，土已被填平了。再次站到元宝珠跟前时，三人额上浮着一层薄汗，面如土色，很是狼狈。
“小姐，如无其他事，我们先走了。”为首的与她抱了一下拳。
元宝珠道 : “哎，”几人脚步顿住，“叔父现在可还在忙吗？”
一人犹豫了一下，答道 : “老爷似乎出门去了，可有什么事吗？”
元宝珠咬唇道 : “我实在……我想换个地方住……不知可否劳烦几位与陈叔说一声？”
为首的那人爽快地应了声好，见再没什么事，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
小院恢复了寂静，元宝珠颓丧地垂头，轻声道 : “总算是瞒过去了。”
李金玉垂眸道 : “管家那头是好糊弄些，元嵩此人狠厉，想来不会轻信，”她对上女孩的视线，“宝珠姑娘还是多做准备为好。”
女孩弱弱应了声好，一时之间，再无对话。
这沉默并未蔓延太久，李金玉耳朵一动，外头似乎有人。
果不其然，一个侍女噔噔跑过来，似乎走的很急，微微地喘着气。
院门大开着，见元宝珠孤身一人倚靠在墙边，她微微睁大了眼，旋即快速将状态调整过来，行礼道 : “宝珠小姐。”
元宝珠有些疑惑 : “？”
“管家先生吩咐我来帮小姐搬家，请小姐随我来。”
“小姐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一并带着去。”
元宝珠摇摇头，道 : “直接走吧。”
来人似乎早料到这种情况，并不惊讶。李金玉抿了抿唇，与她们一同向外走，宋谨渊走在最后。
安置的地方比她原先那个逼仄的小院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光从风水上讲，就已然强上百倍。
元府富裕，即使是普通的宅院，一应物品也是极好的。李金玉甚至觉得，元宝珠那处如此简陋，更像是特意安排的。
可怜的娃……李金玉感叹。
将她带到院内，那侍女便离开了。
元宝珠顿了一顿，等人离开了，便从柜子里轻车熟路地摸出来一个罐子，对上李金玉探究的目光，她解释道 : “啊，我从前一直住在这儿的，自婶娘过身后，我才搬到了那处。”
说着这话，她自顾自地烧上了水，一面道 : “虽然这茶并不是上好的，但绝对比先前送来的茶叶要好的多。”
李金玉问道 : “你婶娘去世后，才搬到那处？”
元宝珠勉强地嗯了一声，道 : “先前……婶娘虽不喜欢我，但衣食住行上也从不曾亏过我的，自她去世后……”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顿，没在继续，转而道 : “也不妨事，那里的日子我早也过惯了，只是没想到，”元宝珠笑笑，“有朝一日，还能够回来。”
“……”李金玉沉默。
“仙子不必为我伤怀。”元宝珠道，“茶
已泡好了。”
说着，她为李金玉斟茶，犹疑了一下，又拿了个小杯子斟满，向李金玉的方向推了推。
“那个……”
李金玉眨眨眼，看懂她的意思，将茶接过，转头与宋谨渊招手 : “宋谨渊，你来。”
“啊。”男人默了一默，伸手接过茶杯，淡淡道了声谢。而后眼神落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金玉早习惯他这样，转而抿了一口茶。茶算不上差，但仍旧涩口，她垂眸，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下，继续道 : “不论怎么说，元府都不是什么好去处，住哪儿都是一样的。”
“能越快搬走越好。”
元宝珠顿了一顿，而后迟滞地点点头，道 : “……只是。我该上哪儿去找舅舅呢？”
李金玉道 : “府中可有谁与你舅舅相识？”
“这便是，”元宝珠皱眉，“让我感到十分为难的点。”
“婶娘去世后，或许只有叔父认识舅舅……”
李金玉抿了抿唇，与魂魄不同，人间寻亲一事，她也没有什么法术可以作用。
忽地，李金玉问道 : “管家呢？”
“管家在元府做了几年事？他会不会知道？”
元宝珠一怔 : “陈叔？”
“好似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了。我听下人说，陈叔从前便一直照顾叔父的，叔父似乎很是依赖他。”
李金玉腹诽，确实依赖，就连那伤天害理的事都要拉上他一起做。
女孩颔首道 : “陈叔，或许真能知道。”
李金玉沉吟半晌，道 : “好。不妨我现在去'问问'他？我叫我徒儿在此处陪你。”左右昨日她也是这样做的。
说到这儿，李金玉感觉心头一阵奇妙，那种漏掉了什么东西的感觉重又涌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
宋谨渊总算抬眼，面有不满，眯了眯眼。
元宝珠一抖，摆手道 : “不用不用，叫下人唤陈叔过来就好。”
李金玉噢了一声，道 : “是哦。”
于是元宝珠左顾右盼，在走廊逮住一个丫鬟，叫她传了信去。
——
莫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陈管家才姗姗来迟。
等元宝珠将他迎进来，方将门关上。那管家看着她的动作，顿了一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李金玉双指并拢，灵力朝他一打。陈管家身子晃了晃，又晃了晃，嘴里说着什么，舌头却使不上劲，叽里咕噜的。
他膝盖一软，猛地向后倒去。李金玉施法将他接住，使他坐在墙边。
而后，她从袖袋里找了半天，摸出一丸丹，想了一想，将丹药掰成两半。
又想了一想，再掰成两半。而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凡人来说，这样便差不多了。
这吐真丸，副作用极大，剂量大了，或许等药力过了，人也醒不过来了。
而后，她用法力捏着他的嘴，强硬地使他将药咽下。
等到他终于能够开口讲话，李金玉开门见山道 : “知不知道元宝珠的舅舅现在住在何处？”
管家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 “知道。”
李金玉挑眉，道 : “说吧，他住在哪儿？”
陈管家愣愣地，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好半天，才终于道 : “在柳城，太平街，米市胡同。”
“只是……”忽地，那陈管家又道，面色困惑，似乎当真感到不解，喃喃自语道 : “我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多年前？他不就已经病死了吗？”
李金玉瞳孔一缩，怔在原地。
她猛地向后望去，元宝珠更是面色灰白，如坠冰窟。
这陈管家仍在喃喃 : “也罢，也罢。”
“想来，是我亏心事做的多了。”
后面，他仍旧支支吾吾地，不间断地蹦出一些什么话。但二人已无心再去听。
元宝珠茫然地看着李金玉 :
“仙子……我该，如何是好？”
李金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头疼的紧，只轻声安慰道 :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压抑的沉默如潮水般袭来。她虽然这样安慰她，可是，她根本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她没有办法改变元宝珠的处境，倘若实在不行，李金玉打算给她一点银子，不论如何，待在元府，她一定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声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管家醒了。
他面色不解，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缓了缓，他扶了一下地，将自己撑起来，一面拍打着衣袍，一面道 : “我怎么，我怎么会在这儿？”
元宝珠无心回答他，可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只能摇摇头，编出一个毫无逻辑的谎话敷衍他，道 : “陈叔……方才陈叔不小心摔了一跤，已忘了吗？”
陈管家摇头，毫无印象。
他摸了摸脑袋，忽然感觉一阵刺痛传来，元宝珠的话便忽地有了几分可信。
男人龇牙咧嘴地缓了一缓，将进门时就打算说的话说出来 : “小姐，老爷要见你。”
元宝珠怔愣地看他。
近乎摇摇欲坠，她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叶浮萍，毫无依靠，毫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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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宝珠·章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