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卜端山。”
“我知道。”凫缘放缓了脚步跟在她身后。
“你身上属于卜端山的气息很重。”
“什么气息?”我怎么不知道。
“梅花。”
“……”
好像也确实,都腌入味了都,但又怎么确定是卜端山,又不只是卜端山上有梅花。
“卜端山上的梅花很重,不似平凡的那般,它韵养灵气甚佳。”
意思是我从一开始就露馅了!
归莺并不震撼,是仙人的话迟早要看出来,只是没想到掉马得这么快。
落晖城很大,属于中心,要翻过两座山才到楼欢寺,路程说远也不远,说不远也远,走去也得两三天以上,因为属于秘密调查,不可大张旗鼓,商讨一翻后,二人决定以最普遍的方法过去:马车。
车夫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身材并不高大,整个人显得瘦瘦小小,像是生活的压力将自己造成这样。
不一样的是,他脸上挂着憨实的笑,又显得整个人和和气气,与人们常说的老实人非常挂边。
“姑娘要去哪?”虽然天气很冷,但似乎在昨天的金辉节的气氛还没过,整个人还是非常的热情。
“去楼欢寺晋城。”归莺道。
“得嘞!”车夫赶忙去牵马。
对话完后就陷入了一片沉静,归莺总感觉心里发毛,似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他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凫缘,想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一样,默念心里想到的一个离谱的问题:
一匹马为什么是四条腿,而不是八条腿,这样不跑的更快吗?难道是长得太失败,还是说,原本是八条腿,但是跑断了四条……八条腿的时候是不是会跑得很吵,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凫缘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归莺好像感觉到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笑了一下。
其实是真有点好奇为什么不能是八条腿。
上了马车后,归莺直接似避嫌一般避得她远远的。
凫缘疑惑不解。
“我还用向你介绍吗……你应该都看完差不多了吧……”归莺语气充满了怨气与不甘心。
再厉害点老底都给她全看光了!
“……我没那么不注意你的**……”凫缘有些无奈地安慰某个快被怨气淹没的小姑娘。
……行……脑海里也不要想了,根本就藏不住。
她都没说什么,人家分明是看到她在想什么了。
可她就脑子里活跃得最是快活,让她怎么控制自己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于是更气了,做在马车一边生闷气,虽然也不知道气什么。
“你不许看我,不许再看我想什么了!头转过去!”归莺难得恶狠狠的警告人,还是一位认识不久的女君。
凫缘到是没说什么,没再看她,静静看着外边的风景,但归莺就是能感觉到她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
前面笑,后面也笑,笑什么笑!
想完她又陷入了沉思和疑惑,洞穿人心一直是归莺交友时常用的能力,以免小人。可从初遇到现在,她根本就没看到过凫缘心底想的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她眼里时常留露出欣慰与些许的悲伤,还有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在她想仔细看清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般来说像这种看不透的人她根本不可能留在她身边太久,因为不确定因素,她总是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但不知为何,她让归莺很难放心得下,就像是许久许久之后,她们只是再次相见,如同昔日一般,继续并肩而行。
归莺只当她是被她的眼神给迷惑住了,反正没有发现什么危害性问题,她暂时就不管了。
哼!果然女人……噢不,女君红颜祸水,抵挡不住。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凫缘,发现她在闭目养神才松了口气,动了动身体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车壁睡觉。
一段时间过后,归莺彻底安静了下来,闭目养神的凫缘睁开了她那双沉溺的美眸看向她,瞳孔呈现坚金,细细描绘她发丝下的轮廓。
在凫缘心目中想的归莺其实变化不大也挺大,没有太多变化的是她依旧雌雄莫辩的五官,变化挺大的是她已被污染的神态。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冷风呼呼地刮着,马车内的温度也渐渐退去,归莺也被冷醒,搓着手臂呢喃问道:
“天黑了吗?还是到了……”
她没有抬头,凫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是已时以后,风雪太大,也没那么快到。”
即使知道可能她现在和她的距离有点近,归莺也懒得抬头,凫缘那又边比较暖和,她身体下意识向热源靠近。
她是真的怕冷。
“你冷吗。”声音不是疑问句,但归莺没听出来,只是闷声回应“有点”。
在彻底睡下去之前好似听到了她声音说“我抱着你”,就没了意识。
这是第几次了,越来越能睡了,身体有点难受,她想挣脱开,最终什么都没动。
她是怎么做到和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这么放得下警惕心的,这个问题问她本傀也不知道。
不清楚就不想了,至少现在她觉得很暖和,只是身体依旧难受。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意识还没完全加载成功,好像有个人抱住了自己,合理,因为暖和,她还往里蹭了蹭,只感觉怀抱的人呼吸似乎重了些。
她足足缓了好一会,才突然意识到。
为什么被人抱着?不合理吧?
震惊都写在了脸上,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凫缘已经放开了她,并将她扶稳坐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短短几秒时间,归莺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宕机,如同调色盘中的色块,变化多端。
现在一定精彩极了,归莺想想都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车夫。
“姑娘,这雪大的嘞,把前面的路给堵住了,车过不去。”
“去最近的小县城,天黑不好赶路。”
这是归莺醒来之后,听见她说的第一句话。
马车驶入小县城,在凫缘指引下在一家客栈停下。
归莺不想说话,表情木木愣愣,似聚精会神又似什么都不看。
但也不是一直犟,只是默默跟在凫缘身后走进客栈,神情疑惑,大脑放空。
抬眼间,她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身一人坐在那里品着茶的:齐知奕。
“老板肯收留我,您可真是个好人啊!”车夫表示感谢。
???
她听到了什么?好人?齐知奕是好人?
在她空神的这个期间是不是又聊了什么,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个齐知奕欠抽得一天到晚不犯贱就浑身难受,不是打搅得上蹿下跳,就是要拔她的梅树、掀房顶,不把傀气得半死不罢休。
是好人……我怎么不知道!
齐知奕也注意到了她,悄悄心虚的撇开目光,不动声色的喝着茶,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归莺疑惑这货这么快就到她前面来,仔细想想这好像又是他家的店,回来得快好像也很正常。
敲桌子的意思是让她别去认他吗?
觉得也是,她直接转身就走,不知身体是下意识还是什么,直接把凫缘也拉上去买客房。
直到买下两间客房后走上楼凫缘才开口问道:“你要一直牵着吗?”
归莺直接退了好几步,身体底子打得好,每一脚都落在一个台阶上才没有打滑。
这时才注意到两只一直牵着的手,隔着手套归莺也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这时心里才有了疑惑:
为什么她的体温都比较烫。
想想某人应该也看到了她心里怎么想,直接对视上她的眼睛,眼神发出拷问;凫缘却不答,只是轻拉着她上去。
“夜黑风寒,早些上去休息,别冻着。”
归莺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临近房门前才在心底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晚高入梦。”
凫缘替她打开房门,将她送进屋内说:“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归莺心里真的很疑惑,她很想问清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真的不知道,想问,却又害怕是什么计划因为她一问就全部打乱了,只好绷着小脸撇着眉望着她。
凫缘只是轻扯微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掌心沿路向下抚盖了一下她的耳廓,似像轻抚她的脸。
这一慕似曾相识,归莺想说。
但最后只是目送她关上了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