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布景需要半个月,他们要赶在冬天到来前把这场重头戏拍完,时间很紧迫,搭景的半个月时间,剧组也没有闲着,安排了其他场景的戏,这期间褚轩请了一天的假出去参加了一个通告,那是之前威哥去谈的那个代言,这一天的行程小冬没有跟着,褚轩只带了原野一同前去,一大早的飞机,晚上又要飞回剧组。
行程太着急,这个航班的飞机没有头等舱,只有商务舱,现在是最晚的一个航班,商务舱只有褚轩跟原野两个人,他们两个现在属于没那么尴尬却也没那么明朗的状态,工作中原野认真负责,私底下又三不五时贪一下嘴上便宜。
把黑色眼罩往上推,推到额头上,乍一看好像戴了个宽边头套,因为这个戏,褚轩把头发剪成寸头,带上眼罩头套,倒多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张狂,跟平常那个冷淡疏离的褚轩有挺大差异。原野紧紧的盯着他看,有点失神,褚轩转头问他:“看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能是紧张,也可能两个人上飞机之前一直没有讲话,原野的声音有点哑,他整了整声音,目光落在机舱内。
“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褚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神了一下。
“冷淡疏离……”原野挠了下自己的子弹头,好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小时候挺傲的,虽然大部分也是冷淡的,但没有现在的疏离感吧。反正,就觉得你应该会长成狂傲的人……”
“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褚轩挑了挑眉,口是心非的说道,说完他打开挡板,望向外面的天,天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偶有一两架飞机的航行灯交错……自从八年前父亲被迫把他签给公司,这八年他过的日子就像外面的夜色一样,偶有一两盏灯闪过,却不会停留,也抓不住,那年他才十六岁,原本应该开开心心上学的年纪,却承受了来自成人世界的变故,当时他想抓着身边的这个人,哪怕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最少在那样的日子里,这个人能是他坚持下去的信念……
“对不起!”原野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先道歉。
“哈?”褚轩转头看向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就是……就是……”他一下子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平常的油嘴滑舌在这分钟竟然不管用。两人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最后褚轩带上眼罩,把座椅调斜,闭目养神。
“你睡了吗?”过了许久,原野轻轻的碰了褚轩一下,轻轻的问了一声,见褚轩没动,他以为已经睡着了,忍不住伸手勾了勾褚轩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原本好看白皙的双手,因为拍这个戏,晒黑了些许,他就那么逗弄着褚轩的手指,褚轩被他拨弄得有点难受,正想抽回手,却听见原野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八年前,你走之后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关机了,没打通,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原野的手很轻很轻的抚着褚轩的指腹,少许他又说:“去年我回来,打你电话却已经换号了,其实那年你走后我就觉得心里一下空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在部队几年,再也没有为谁觉得心空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你走了,空了的那个位置是因为你不见了。几个月前的临时商务保镖不用我自己去,可我还是去了,直觉告诉我那可能是唯一能看见你的机会……”褚轩听得一清二楚,他想再听他说更多些,再多一些……他保持着斜靠的姿势,静静听着身边人絮叨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原来他并不觉得自己恶心,原来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有自己……那自己时不时做的梦又是什么?还是自己太矫情了……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在你身上再也看不到那股傲气,多了冷淡跟阴郁,更多了破碎感,轩仔,我回来了,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可以依赖我,信赖我……就像在南城的时候;前几天你受伤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放下伪装,放下防备,不用那么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