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教官主动收刀后撤，气息微喘，看着林柚的眼神复杂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物种。
“……你以前练过？”
林柚想了想心象世界里赵云、张飞、蒙面刺客、青袍剑客等一堆人的车轮战特训，很诚实地回答：“练过一点。”
教官嘴角抽了抽。
这叫一点？
那他们这些教了几十年刀法的算什么？退休返聘再就业？
围观学员中，秦野寻默默把张大了的嘴合上，凑到温景然耳边压低声音：“这姐们儿到底什么来路？早上体能变态，中午生肉馒头，下午刀法还这么猛——她是妖怪变的吧？”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毒舌反驳，只幽幽叹了口气：“别问了，问就是降维打击。”
教官清了清嗓子，努力挽回一点身为教官的尊严，表情活像吃了一斤柠檬还被人拍下来发朋友圈：“很好，林柚同学是吧？基础不错，保持住。看到没？这就是练过的和没练过的差距。人家这刀法，没有个三五年浸淫，下不来。”
林柚站在队伍里，表情平静，内心却有点复杂。
三五年？
心象世界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真要算起来，她可能已经练了……十几年？她还真没仔细算过。反正不短。
旁边的苏冉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压低声音问：“林柚，你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柚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刺绣。”
苏冉：“……”
教官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教学节奏：“好了，刚才只是个小插曲。现在，所有人两两一组，练习基础格挡动作。林柚——”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安排这个“超纲”的学生。
“你……你当助教吧，帮忙纠正一下大家的动作。”
林柚点点头，走到队伍侧面站定。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林柚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在队列间穿行，偶尔停下来，用木刀轻轻点一点某个学员歪掉的手腕，或者用脚尖踢一踢某个学员站得过开的腿。
那气场，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教了二十年学的老教师。
“手腕放松，太僵了。”
“重心再低一点，你站那么直，一刀过来就得倒。”
温景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秦野寻小声说：“你看她像不像我们高中那个教导主任？”
秦野寻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别，我们教导主任没她能打。”
那边，张磊正笨拙地举着木刀，试图格挡苏冉软绵绵的“攻击”。苏冉的刀还没到，他自己先晃了三晃，木刀都快举到头顶上了。
林柚沉默地看了三秒。
张磊被她看得发毛：“柚、柚子姐，怎么了？”
“你是在敬礼？”
张磊：“……”
苏冉噗嗤一声笑出来，木刀都拿不稳了。
林柚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木刀往下压了压：“格挡的时候，刀举低一些。”
张磊恍然大悟：“对哦……”
旁边的温景然默默移开了视线——他实在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室友。
一下午的格斗课结束，学员们拖着比上午更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苏冉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林柚，”她有气无力地说，“你累不累？”
“还好。”林柚坐在自己的床上，翻着今天发的训练手册。
“你骗人。”苏冉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你今天全程跟个没事人一样，跑步跑第一，打架打赢教官，你跟我说还好？”
林柚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习惯了。”
苏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以前……过得很辛苦吧？”
林柚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但苏冉从她的沉默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行了行了，”苏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我要睡了，明天肯定还有地狱等着我们。”
林柚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