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仅仅是第一个月,也是最基础的“立”与“承”。
第二天,当林柚浑身散架般从沉睡中醒来,以为要继续石锁溪流时,那个灵动如猿的短打汉子笑嘻嘻地出现了。
“丫头,筋骨酸了吧?光硬扛不成,得活!”他身形一动,仿佛化作一道青烟,在空地周围的树林、怪石、甚至屋顶间飞快穿梭腾挪,步伐诡谲难测,身形转折如电。“来,追上我。碰到我的衣角,算你赢。”
林柚奋力去追,却发现对方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想象,自己磕磕绊绊,不是被树根绊倒,就是撞到石头,狼狈不堪。短打汉子一边闪避,一边传授步法口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步子要轻,要快,要黏!别用死力,用巧劲!想象你是林间的风,水中的鱼!”
追赶变成了摔跤,林柚身上很快添了无数青紫。短打汉子下手极有分寸,只让她疼痛,却不致重伤,且每次她摔倒,都会立刻指出她发力错误或观察疏忽之处。
几个月后,则换成了屋顶上那位蒙面刺客的课程。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递给她一把未开刃的短刀,然后身影如同鬼魅般时隐时现。
“感知。”这是他唯一重复的词。
林柚需要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完全依赖听觉、皮肤对气流的感应、甚至某种直觉,去判断那无声无息袭来的攻击方向,并做出格挡或闪避。起初,她几乎每次都会被冰冷的刀背点中喉咙、心口、后颈等要害,吓得冷汗涔漓。蒙面人的攻击没有任何杀气,却十分精准,让她深刻体会到在真正致命的危机面前,眼睛有时是靠不住的。
晚上,当林柚累得几乎意识模糊时,那位青衣负剑的飘逸身影会让她坐在溪边,听风,观水,望月。
“剑者,心之刃也。”他的声音空灵,“你心中杂念太多,如水中淤泥,如何映照明月?如何淬炼锋芒?今日所见所练,一一在心头流过,不思不想,只是‘观’。让它们沉淀,让心湖澄澈。”
这并非休息,而是另一种更消耗心神的修炼。强迫自己在极度疲惫后静坐,梳理纷乱的思绪,对抗身体本能的昏睡渴望,试图去触摸那种“宁静致远”的状态。
训练日复一日,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内容在不断叠加和变化:基础力量、耐力、柔韧性、步法、反应、感知、兵刃基础、暗器辨识、甚至还有简单的战场急救和草药识别。
训练严苛到近乎残忍。痛苦、疲惫、挫败感如影随形。林柚无数次在力竭时想要放弃,在枯燥的站桩中思绪飘远,在蒙面人神出鬼没的攻击下感到绝望。
但她没有。
每一次想要放弃时,心象世界里各位老师虽严格却绝无轻视的目光,以及体内那随着训练而逐渐变得更加驯服,都推动着她,咬紧牙关,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