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起来毛毛细雨,雨不大,只是飘散开来,仰头,被水挠的心里痒痒的,学生们挨个试试,嗯,雨很温柔。
卢望达是周一返校的,到了教室就开始给沈随发消息。
卢望达:沈哥,不来学校了?
……
密密麻麻的消息被发出去,可能是开了免打扰,对面的不回,卢望达开始焦虑不安。
“怎么了?”齐遇将书包放下,朝卢望达望去 ,询问。
卢望达放下手机,揉了揉头,“你同桌不回消息。”
“可能在走的路上。”齐遇朝旁边的位置望去。
“对,我还是不打扰了。”说着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桌兜。
早读课上齐遇看了看旁边的桌子,没人。
升旗的时候雨小了,操场站满了一大片红色,是衡阳的标志,周围都是雾,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冷。
升旗结束回教室,没人。
一早晨,沈随的桌子空无一人,旁边他的同桌时不时朝后门的地方望去,也不知道第几回了。
“你是沈随的父亲吗?”何旭科拨打着名单上沈随一栏的号码问。
“不是,我是他的小姨。”手机传来女人微微弱弱的声音。
“好,沈随今天没来学校,都快这么久了,我问一下怎么了?”何旭科接着说。
那边思索了一会,有些磕碰的回应:“老师,我会给他的父亲打电话问的,我暂时没时间。”
“好,谢谢了。”
何旭科挂了电话,开始了写教案。沈随这孩子以前都不翘课,肯定出了什么事,问问卢望达可能就不那么担心了,心里想着,叫住了正准备出去的楚雨晴,
“楚雨晴回来把卢望达叫来。”
“好的老师。”楚雨晴顺手将门关住,朝着四班走去。
脑子很乱,正思考着,抬头卢望达来了,何旭科郑重的问:“沈随怎么没来?”
卢望达:??
“不是,老何我发消息不会,”卢望达想了想又说,“我等会去找他…”
“不用,只是问问,回去上课吧。”何旭科打断,这会写教案的手没停。
“行,走了。”卢望达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住。”,“啪。”门关了。
张续明往里头正瞅着,被卢望达的声音吓了一跳,“我靠,吓我?”,感觉不对又问,“沈哥怎么了?”
卢望达猜测了半天回应:“暂时不知道。”
沈随觉得自己感冒了,脑袋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气,可能是很难呼吸,过了会儿慢慢的睁开眼,眼睛都肿了了,自己摸索着走到客厅翻找着感冒药。
找到了,是绿色的盒子,沈随拿了一包,接了一杯水,冲后喝了下去。
药很苦,在嘴里蔓延,沈随皱了皱眉头,放下杯子,又朝房间走去。
刚打开门,凉意直冲皮肤,沈随打了个寒颤,昏沉沉的,慢慢的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窗户是昨天太热了开的,沈随穿着短袖,一晚上他就夹着被子睡,然后又喝了杯冷水,太渴了。
躺在床上,顺手摸了摸手机,拿起手机一打开就是满屏的消息。
沈随:没事。
几点了?沈随看了眼时间,11:50还早,他躺了一起又下床。
肚子饿了,昨晚没吃饭,沈随走到厨房,在冰箱里翻了翻,拿了个面包,是糯米的馅,可以。
沈父出差时会给冰箱补给,偶尔会买一些零食在没时间吃,这次又出差,不知道还要几天结束。
肚子不空了,药性又上来了,沈随眯眼朝卧室走去,门没关紧,刚走到床边腿传来了剧痛,刚才只记得往前走,没注意脚下,沈随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没管疼痛,朦胧间又昏沉的睡去。
“卢望达,你说说你,逃校?”程主任站在那显然是气急了。
“可我很急。”卢望达解释。
程主任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那你请假就可以了,还逃校?”
“好,我走了。”卢望达挥挥手准备离去。
“不准请假。”
卢望达假装没听见,检讨就检讨大不了写,沈哥的生命才重要,到了办公室,进去,朝何旭科的位置一望,没人。
“卢望达,干啥?”李蕊报着语文作业走进来,“作业,记得写。”
“行,”卢望达朝外面望了望,”中午你不吃饭?”
“我同桌帮我打,我先打饭。”李蕊回复。
“行。”
“那你不吃饭?”
卢望达:“我请假,沈哥出事了,老何怎么现在不见了?”
“不知道。”李蕊将作业摆整齐后走了,又补了一句,“那你等等。”
“正合我意。”卢望达坐在何旭科的椅子上模仿起来。
张续明打好饭后,坐立不安,旁边的田撤看见询问,“班长有何不安?”
张续明:“……”
卢望达等不住了,思考半天像是想到什么朝食堂奔去。
“续明,不…不……”卢望达站在张续明旁边大口喘着气。
“不吃我吃。”
“哎,别。”
下午四班教室很热闹,旁边的五班的同学过去瞧了一眼属实被震撼了。
“老何,就请半天假。”卢望达站在讲台上又开口。
旁边站着好几个男生,都是违反校规的。
“不批准,”何旭科坐下无奈开口,看了眼卢望达补充道:“不是不请,程主任不让。”
“行。”
……
又被抓住了,卢望达站在围栏那有些尴尬,笑笑,见对方没反应又别过了身。
齐遇这周还是值周生,就只剩这周了,一下课,停笔,就下楼在栅栏旁转悠,正好碰见了卢望达就有了这样的气氛。
“那个学霸…别扣我分。”卢望达双手背后,接着又吹起了口哨。
“难听。”
齐遇还是记了处分,刚才课上听到了沈随不来学校的原因。
“可能出事了。”李蕊是这么回答齐遇的问题的。
加上卢望达的表现,齐遇更加确定沈随出事了,“卢望达,放学带我一起。”
“行,”卢望达回应,走过去祈求道:“不写检讨可以不?”
齐遇没说话,显然行不通,四张就四张,卢望达可谓是释怀了,检讨不写也行,卢望达试图安慰,有气无力的说:“放学见。”
放学了,住宿生是可以出去的,但需要登记,卢望达才不管这些,沈哥一天只发了一个消息,要是赶不到迟早要出事。
趁现在刚放学,混人群里出去,出了校园,卢望达去包子铺买了一笼包子,出来时碰见了齐遇,“学霸,去不?”
齐遇没背书包,看起来比往日更能亲近,走了过来回应,“等一下,”在卢望达的注视下去包子铺买了一笼素菜的包子,“走。”
卢望达看见了齐遇手中的卷子,迟疑的问:“学霸你还拿作业?”
“是帮忙带的。”齐遇看了眼手里的卷子,平静的说。
“行。”
卢望达心里已经把所有的画面想好了。是沈哥没在家,是沈哥将学霸打一顿,不可能,经过他的观察,他俩相处还算好,那还是……
公交车上坐着两位穿校服的男生,时而聊天,时而沉默。
“学霸,为什么跟我去?”卢望达拿起手机将打好的字发出。
“关心同桌。”
……
外面的风景一闪而过,齐遇望着车外发呆,同桌会被人打?不可能,是不想来学校?
齐遇担心的原因在于马上考试,要是不复习就考不好,以前沈随学习好,他还对此为自己目标……
“学霸在想啥?”
齐遇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开口:“风景好看。”
……
“到了,学霸。”卢望达提醒。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小镇,风吹着,屋外挂的铃铛像是知道有人会来不停的响着,“叮叮当当”好活快。
齐遇跟在卢望达后面,朝小镇里面走。
“到了。”卢望达停下脚不,朝着门牌号看去。
“等会,我打一下电话。”卢望达拿着手机反复拨打。
您拨打的用户以关机请稍后在拨……
安静,楼层又吹来一阵风,将声音拉长了,接着又是拨打失败。
406门前站在两位少年,有邻居经过时会提醒没人。可能是因为沈随和少回来的缘故,在或者是沈曹出差回来很少的缘故,渐渐的邻居就很少在见到那406父子在一起的画面。
“学霸,咋俩来迟了?”
齐遇抿着嘴,像是在思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9:56还早,“等等在敲门。”
“让让。”一位中年男人朝406走来,像是很急,手中的行李箱被他丢在一边,发出“啪嗒”声,手中的钥匙因为紧张掉在了地上。
“叔,给。”卢望达眼疾手快的将其捡起递了过去。
“谢谢,”沈父回应,“啪嗒”门开了,“你们是沈随的同学吧,快进来,来。”沈父反应过来将俩人请了过来。
“叔,行李箱……”
“没事,你们先坐,我去拿。”沈父倒了两杯水,示意他俩坐下,这才着急忙慌的出去。
“学霸,你先坐这,我去看看。”卢望达用手示意,怕吵醒沈哥。
齐遇嗯了声,将卷子放在桌子上,朝厨房走去,将手中的包子准备加热一下,坐公交车时间太长,半个多小时肯定凉了,做好加热工作,齐遇有时间环顾四周了。
客厅墙上挂着一副全家福,里面的少年笑的明媚,笑的灿烂,依靠在旁边的这位母亲,在看旁边的……
“学霸,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啪”门关上了,只剩下齐遇呆呆的站在那,随后反应过来了,朝卧室走去,感觉有些冒犯停了下来。
“过来坐,来,我去看看。”沈父拉着行李,笑着招呼。
“叔叔我帮你。”齐遇礼貌的将沈父的行李箱接过。
“谢谢了。”
齐遇说了声没事,就将行李箱放到一旁,坐在沙发上,有些拘束。
“出去。”
接着又是摔门声,沈父在气头上,出来时又平复好心情说道:“沈随就是这样,别往心里去。”
说是安慰,倒向是沈父在安慰自己,自从上高中后沈父越来越忙,时长不回家的缘故,还是因为刀子嘴豆腐心,俩人就有了隔阂。
“叔没事吧?”齐遇关切的询问。
沈父眼下内心的痛苦,被对过身,故作轻松的回答,“没事,要是有什么事,你进去说。”
“啪嗒”门开了,朝外走出来的沈随黯淡无光,头发毛躁躁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有事?”
见齐遇不说话沈随有些烦躁,扫过桌子上放的卷子,眼神阴冷,“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带作业?”
“好好说话。”沈父厉声呵斥。
沈随笑笑往前走了走,坐在沙发上,恍惚间又看到卢望达着急的跑过来,说自己生病了。
“生病?”沈随在那里想着,感觉不现实,又拍掉头上的手,“小爷的头你也敢摸?”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收回手齐遇问卢望达有没有退烧药,没有医药店关门了,刚才去了。
过了良久,他起身又朝卧室走去,“回来就想批评我?”
沈父冷声说道:“是。”
“啪!”门关上了,就在这一瞬沈曹有些恍惚,那个满脸开心的小随变了,是自己的不对还是他变的叛逆了?沈曹想不明白,或许他没有想过那天的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叛逆,别往心里去。”沈父笑着招呼俩人又坐下。
夜黑了,只剩下风铃吹动的声音,隐隐约约外面又下起了犀利的雨,朝外看去好多的是凉意。
“小随在学校有没有惹事?”
齐遇:“没有。”
“那你是他什么朋友?”
齐遇:“同桌。”
……
沈父在那里问着问题,齐遇礼貌的回应着,在谈话中齐遇隐约间知道了沈随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是猜想,齐遇不知道是真是假,将这个猜想压在心头。
卢望达沉默着,他还是担心沈哥发高烧好了没,思来想去又碰了一下齐遇,“那个你进去还是我?”
沈父这时候在厨房里捣鼓,劈啪作响,接着又是吃痛的深呼吸。
“学霸你去,我过去帮叔叔。”卢望达朝厨房奔去。
“怎么,学霸又要逼我写字?”沈随坐在床上,有些软绵绵的说。
“没有。”
沈随背过身睡下,“回学校去,记得把门关上。”
齐遇将试卷放下,看了眼睡觉的沈随轻生说:“沈随,你生病了。”
“生病了,要你管。”
“出去!”
门轻声关上了,只剩下哗啦的雨在沈随耳中回放,不知是轻松还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