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展昭更是窘迫,耳根都红了起来,好在是深夜,赵悦未看清。
他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这种被强行扯上关系的感觉让他有些微的恼怒,更多的却是在心爱之人面前暴露这种尴尬事而产生的无奈。
他只能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快办正事。”
赵悦见他这般窘态,笑意更深,却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伸手去赵瑾头发上取簪子。
她的动作极轻缓。
非是怕赵瑾突然醒来——白玉堂给的东西,她还是非常信得过的——她怕的是没看清簪子的插法,待会儿无法原样复原。万一被赵瑾发现了蛛丝马迹,功亏一篑。
她轻轻拽了拽簪子,察觉到了一股阻力。
这阻力她很熟悉——来自于簪子与头发的摩擦力。说明赵瑾真是将这玩意用作固定头发的一件发饰,而不是用其他工具将发髻固定好,再将簪子虚虚插入。若是那样,阻力会较现在更小一些。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将簪子直接拔下来,赵瑾的一部分头发会散开。
她想了想,将自己头发上的玉簪拔了下来,紧贴着赵瑾的银簪,一点点试探着,深入发髻之中。当两只簪子长度基本相当后,她才缓缓地将那只银簪拔了出来。
万幸,赵瑾的发髻,还是原样。
赵悦轻轻呼出一口闭了很久的气。
她随手取出一颗温润的夜明珠,一团莹然的流光便在她掌心氤氲开来。
借着这朦胧的光,她将那只簪子举至眼前,一点一点仔细查看起来。
展昭也靠近前来,站在她身后一同检视。
只是无论是簪子的质地还是工艺,都普通得令人失望。那确实是一只银簪,上面也毫无任何纹样。唯一显得特别的,也许便是它光亮得有些异常。
除此之外,未见任何玄机。
赵悦将簪子的形制牢牢记在心里,正欲将之放回——
手肘刚一动弹,便触及了一片温热的衣料。
她蓦然回身,直直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清澈双眸中。
气息交错间,四目骤然相对。
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窥见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局促与闪避。
赵悦心下一惊,步履踉跄,重心失衡。
下一刻,一股沉稳力道倏然环住她腰际。
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二人离得如此之近。
近到她的呼吸拂在他颈侧,近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没有推。
他没有放。
只是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失礼了。”
他的声音较往日低沉些许,目光迅速从她绯红的面颊掠过,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悦微微垂首,借着整理那并无一丝凌乱的衣衫,来掩饰失序的心跳。
方才那一扶一揽的温度,仿佛仍萦绕在腰间。
挥之不去,如一抹无声浸润心底的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