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得一暗自神伤眸着“虽是为了生计,但沈某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可陛下竟然......对了,不知李大人可有听闻马场一事。”
李卫明挑眉“一些捕风捉影,听说陛下遇刺了?不过未得证实。”
“哎一”沈得一长叹一气。
“遇刺确实确有其事,不过被尚书的颜大人及时护住,有惊无险。可陛下那日是私行,无从得知刺客从何得知陛下行程。陛下却因这事怀疑走到我头上!何其悲凉。”沈得一垂胸顿足。
“陛下封锁消息暗中调查这事,所幸沈某清清的才逃过一劫。但陛下已对臣起了疑心,朝堂上处处刁难,就算我有意报国也未免心寒。”
这一波激愤之演泽沈得一给自己勉强打了个八分,有些浮夸了。
掩面擦泪时目光打量李卫明神色,李卫明却是一笑。“这走在下听闻的有些出入了。”
这反应不对,沈得一心思沉了沉,无辜的看向李卫明。
“李大人听到的是什么?”
李卫明笑脸堂堂,帮沈得一和自己重新斟上了茶,看的人心里发毛“我听说救了陛下的是苏大人。”
一句话让手指无端发凉,就算从未参与过朝前朝后的小话茶话会沈得一也知道根本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他们只是在说圣上遇刺后借两人的态度猜测发生了什么、这才给了沈得一胡诌的机会。
这一句话说出,便能确定两个问题。一是这次的事儿绝比是赵王干的;第二就是让沈得一心头一跳的原因,赵王的手已经伸到了皇宫里来了。
一句话暴露了太多,沈得一看着对面喝茶的人神色莫明,他真的不是赵王党的内鬼吗?
李卫明笑的没心没肺,“当然,看沈大人和陛下的相处这因该是假的,不然陛下也太忘恩负义了些。”
沈得一干笑一声,伸手去端茶碗,结果手一抖。茶碗摔在案几上,高度不高,碗没碎,烫开的水却是溅了起来,一半儿都泼手上了。手背传来刺痛。
沈得一扯开茶碗,皱着眉摸出手帕擦去手背上的水。
李卫明反应迅速叫人送来了凉水的手巾和烫伤药。
手背红肿一片,疼痛感倒是刺激了他,他心慌了。
沈得一皱眉,他慌啥,虽然这辈子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但梦中的前世今生比这场面大的多了去了。他都可以处理好为什么自己不行。
李卫明拉过他的手腕,把沁了凉水的手帕覆盖在手背,手指按住沈得一手腕时意外触摸到了脉搏。
眉头忽的一凝。
沈得一直抽一口冷气,低声问向把着自个手腕的人。
“大夫,怎样啊,还有救吗?”
见李卫明脸色沉重。沈得一暗叫不好,他忙把手收回来,生怕被发现什么。
不可能吧,京城的官员也够博才多学的啊,还是说他运气这么不好刚好遇到个会医的。
沈得一紧稳住心神,笑闹着开口:“李大人医术不精啊,烫伤却把这么久的脉。难道大人发现我有什么隐疾?可别吓我了。”
李卫明回过神来眨眨“沈大人多虑了,李某不会医,只是方才感到沈大人脉似要非常稳健,大人平时还习武。”
遭个大坑了,娘娘的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哦,不才,沈某在山里干惯了粗活,体魄强状点也是因该的。”
李卫明看着他官袍下只称得上是纤长俗称的四肢,笑笑摇摇这句,只莫名奇妙的开口问“沈大人方才感觉到了吗?”
不明所以,沈得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什么?”
李卫明一脸认真“就是一种热热的……灵魂共鸣的感觉。”
精神一震,沈得一坐直了身体回答到。
“抱歉,我是一名正常男性。还有,被烫到的人是我,你热什么?”
“……算了,手伸过来上药。”
沈得一坚定的护住自己的手,生怕对方再发现什么,面上去温温和和的“不需烦李大人,自己来就行。”
李卫明盯着他,忽的松了态度。把药丢给了沈得一。
“也行,免么事我麻烦了。”边说,手指微曲轻指了指身后的墙。但是一直放着这事的沈得一却看懂了。
隔壁有耳。
沈得一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人。提问的角度难刁钻诡异,几乎立马就能反映过来事情上一些问题的存在。
偏偏明明都已经发现他的问题了,却又莫明在关键时刻反过头来帮他。
总不能…因为自己强壮会武就让他帮自己了吧,这能反映什么吗?他缺壮丁?
一向只有鄙视别人份的沈得一第一次怀疑自己,京城人都这样吗,好可怕。
李卫明“先前的话不必在意,李某有些问题想问您。”
嘴上在说,手指却飞快的沾了些水在案几上写道。
“如实回答,点头摇头既可。口上不要停。”
沈得一飞快在脑中思考了一圈,却还是在李卫明可信与否这事上举棋不定。
态度暧昧立场不明,实在不知该信不该信。不过眼下可没时间推敲了。
沈得一决定信一次自己的直觉,他收回落在木几上的视线点头“李大人请说。”
“不多,就三个。”
手指应声在案上写到:你知天命吧。
沈得一看着那行子脑子空白,他如何知道的。心中有些惊悚,但信人不疑,他望着李卫明暗自咬咬牙,点了点头。
李卫明似是早己猜到答案,并不意外。“第一个,沈大人来京已有两月、可知朝廷上的基本局势。”
沈得一早就准备了一套怎么说词,嘴上无感的念着,眼睛却盯着案几上重新写字的手。
“还未来得及细查,只大致知道皇上亲信不多,这才想在皇上那儿捞个权臣当当。”
话头刚落便见在方才的水迹旁外沉停。
可知为何?
李卫明头脑急转,嘴上口中不停“那第二个,你是想当个清直的官吏、还是想握一握这权柄。”
沈得一挑眉、如实摇头。
“大人这话也太直白了些、这入仕为官的、原先也都是赤子之心一腔热血。最后还是得为半米折腰,又不想在权力的最底层苟活罢了。”
正在写字的李卫明抬头看了一眼他,低笑,“沈大人不必看我,李某也不是为了那点权力,只是党项之争殃及池鱼,站队也不过议论这天下谁才配得上治理这天下罢了,不过在李某看来谁治都一样。”
语落收手,沈得一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句。
你站皇权?
沈得一看到这行字时浮起一抹淡笑、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沾着已经擦掉的墨水,一笔一画的在最后尾添上了几个字,在李卫明的注视下一个个落成
裴
君
朔
李卫明有些惊讶,良久才重新抬手。
行,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