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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信命

......裴君朔走了。

之后的日子如往常般练功、学术、作梦。

唯一不同的是那次从后山回来后道士再也没体罚过沈得一,只是在他每次犯错时把人关在书阁,行宫边上的一间阁楼都是些枯燥的礼易诗书,道法经文,堆满了书架。这对沈得一来说并不算什么罚,并意在什么都没有的山里,这些也能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而那些晦涩难懂的早慧的少年来说也不是难事,其结果竟比道士每日在耳边叨叨还来得不错。

于是一年的时间就让这傲的鼻孔看人的皮猴子沉稳温和了许多,但骨子里还是那臭脾气,只是能藏得住他对周龄弱智小孩的视罢了。

至少在看见那人来年真的来林子里还在村子里转了一整天时没再骂人蠢了。

是的,第二年夏,裴君朔真的来了,沈得一挂在树枝上看着这人从早上就进来,也没唤他。

就闷头在这阵里走走,走到天黑。途中沈得一好几次引来出路结果人看都没看一眼。

沈得一表情一言难尽,他其实算到了这一天裴君朔会来,卜算的结果是他最终还是带着裴君朔去了石碑。只是沈得一从未信过这所谓的命运。

所以对裴君朔这第一个不是这山里的因素他报着不服和不情愿的态度旁观。

好似今天裴君朔放弃,他不会带人去石碑面前,那已被安排好的命运就是狗屁。

而这会儿,天色已渐昏黄,裴君朔还是闷头走,大有一副要走到海枯石烂的决心。

察觉到心中的那分松动时,沈得一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烦燥的揉了一把头发,还是出现了裴君朔面前。

看见他来裴君朔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道长可算舍得下来救我了。”晃动着手里的白色手帕以示投降。

沈得一瞪他一眼“你故意的?”

黑得有些虚脱的裴君朔开始转移话题“诶,你这面具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

沈得一摸了一下今早刚下山买的狐狸面具,冷哼一声,“开始在我面前装傻了?那你自己接着转吧,我不可能带你去的。”一些东西一学就会,结果在自己面前演。

“好嘞。”裴君朔如同得令一般,撑起身子,继续向前走。

在第三次对方笑着打招呼路过时,沈得一满眼流露出同龄人不懂的苦楚与沧桑。

“道长好,又见面了...诶诶诶,拉我干嘛。我还要赶路呢。”

沈得一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你到底想怎么得。”

裴君朔一脸认真“我要上山看我妈啊,怎么了?”

“不是这个!”沈得一血压飞升,盯着裴君朔没招了,我再说一遍,没有我带路,你在这林子里面转到死都上不去知道吗?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裴君朔透过面具的礼回望他的眼睛“我今天绝对要上山,你不帮我我就自己走。而且我还没让你帮呢,他你怎么还先急上了。”

“......”

沈得一罕见的哽住了,对啊。

他急啥,要上山的是别人,上不去的是别人,更自己扯上关系就会不得好死的也是别人,他自己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心中的浮躁莫名就压了下来,沈得一平静以后再看向裴君朔。

“你今天非上去不可?”

裴君朔铿锵有力的回答“嗯!”

看见这蠢脸还是生气,沈得一看似从了实则真的没招了。

“行行行,我带你上去。”

自己真是犯蠢,才想到保护他。

不对,不是保护,只是不想自己成加害他的坏人而矣。

只是为了自己。

裴君朔状似兴高采烈“好耶。”

但演得太假,沈得一没眼看。

“我真是服了,这可能就是命吧。”

到头来,他还是顺应了天命带他上去了。这一世的第一个预言已得到验证,这之后所有的发展都水道渠成。

难道只能干看着这些事的发生吗?帝王暴毙,乱世将出,百姓流离失所,战士血流成河,而这一切的罪人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发展却束手无策。

他不想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想要这么做。

沈得一有些失神,墨色的瞳孔中溢出了一些茫然和哀伤。

裴君朔看不明白,只是有些迷惑的问:“服命干什么,不因该服我吗?难道不是我的真诚和挚着打动了你那磐石般硬的心肠?”

沈得一不满的哼哼“我算出来今儿我决对要带你上山,我愿本是不服的,这会儿,你服不服?”

“不服。”裴君朔拖长了语调散漫的回答,言语中没有对知天命的渴望,只有对自己促成这个结果的满意“关天道什么干系。你不也说原本不服吗?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打算带我上去,打动你的不是那什么狗屁天命...”

天道好像听到了,漆黑的天际划过一道天雷。

白光照亮了密林,沈得一看清了少年人的嘴唇开合,混着闷响的雷声一起在耳边炸开。

“是我,对吗?”

星夜映在少年眼底,在黑暗中也闪着点点的微光。雷声过去,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久久沈得一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快走吧,都打雷了,要是下雨就不好办事了。”

他在心里回答。

是的,我也不服。

之后的每年,裴君朔都来小苍山的后山等沈得一,每次都得等他转了两三圈。

沈得一才个大爷一样的抱臂现身,来找沈得一的日子固定,但不是当年棺材上山的那天。

沈得一问过,裴君朔说那是他母亲去世的那天。

裴君朔年年来,每次都带着写给他母亲的信。

烧去便是带给他母亲的思念,虽然他只和母亲相处了人生的头十年,但他知道她是一位伟大,优秀的女性。那十年是宫中每年的银炭给不了的温暖。

那年沈得一十九,两人刚从山上下来。裴

君朔吐槽他每次都带这面具,绳子都快磨烂了吧。这几年裴君朔不止一次的质问他“咱俩的关系还不够你以面示人吗?”都被沈得一一口回绝。

“想都别想,不用知道我是谁对你我都好。”

这一次沈得一也没走出山,他把人送到了山口,让他回去吧。裴君朔临走时看着沈得一,忽的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我今年给我妈写了什么吗?”

“什么?”

“我写了…嗯,大概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吧,但那人不想和我在一块儿,我让妈给我支支招。”

沈得一哭笑不得“长公主摊上你这么个儿子也是倒大霉,死了都还要操心。”

两人相互笑了许久。沈得一先行停下“裴君朔,你明年不用来了,难得跑,我帮你托墓就行。”来了也到不了,明年开始,要变天了。

裴君朔静下来了,他神情复杂的看向沈得一,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唤他“小道长,好不公平哦,我们是朋友吗?结果到最后我连你的名字、长像都不知道。只有我被你骗身又骗心。”

让他别来这句话年年都说,都快成一种道别仪式了。

沈得一也从没觉得他是真伤心,手动摇扇子让他快走。

“明年见,裴君朔。”

裴君朔又高兴了,这句话就像是默认了明年他还可以来找沈得一一般。

“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