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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袁若卿吃疼,捂着脑袋使劲揉。

霍临风在一边志得意满地笑了笑,也不再理她,独自喝酒看书。

半晌,他目色自书上挪开,看了看窗外。窗隙狭窄,只堪堪望得见柳枝浮动,轻轻浅浅勾勒出风的模样。紧接着,扑啦啦一声,是鸟儿振翅的声音。

缝隙实在小,可见的景色着实不多。霍临风露出一副新奇样子,朝他们道,“这里的人极善训鸟,这时辰,太阳没中午那么毒,估计他们又出来遛鸟了,我出去瞧个热闹。”

紧接着屈膝下了榻,将铁扇往腰间一别,仔细理了理袖袍就往出走。

袁若卿巴不得他走,笑眯眯敷衍道,“好,霍叔早点回来!”实则恨不得外头那鸟能多飞几趟,好让他看个过瘾。

陈文默起身自他身后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霍临风走后,陈文默撂了纸笔,径自走到半掩的窗前也跟着望了望。

“陈兄?看什么呢?”袁若卿问。

“没什么,我也对前辈说的鸟很感兴趣。”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又朝外瞥了几眼。

“那你也出去瞅瞅?”

他摆了摆手,“不必了,已经看到了。”

“长什么样子,我也看看?”她也来了兴致,脑袋凑过去想一睹为快,窗户却被陈文默手疾眼快关上了。

“已经飞走了。”

“飞走了?”她有些失望。

“嗯,也不是什么珍稀的鸟,就是毛色通体雪白,长得讨喜些。”陈文默笑道,“你要是喜欢,待我事毕,我买一只送给你。”

袁若卿摇了摇头,“我对鸟不感兴趣,不如鸽子,训好了可以递信。”

陈文默一愣,而后笑了笑,点头附和,随即想到什么又揶揄道,“袁姑娘听墙角的功夫愈发登峰造极,竟连前辈都骗。”

她知道骗不过他,这会儿也不心虚,揪着身前一绺发两只手轮换着捋了捋,“不是好奇嘛,听到关键地方赶我走,这谁受得了?”

霍临风要喝秋露白,卖秋露白的酒馆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她又没马,只靠两只腿就算跑着去也要一炷香的功夫。她急着听后话,索性没走,就在旮旯蹲了,耳朵贴着门缝,将重要的都听去了才动身。

又怕自己再错过什么重要的,就直接在楼下的酒馆让酒保打了一壶竹叶青,然后回来接着蹲墙角。墙角蹲累了就就着酒壶喝两口,怕露馅又去灌了水。回来本打算接着听,就听到霍临风在追问他知微先生的事。

她暗觉不好,直接劈手闯了进来。

其实她能感受到,陈文默是不愿意谈他师父的。她不知道缘由,但来时的路上她也问过两回,他都有意回避。

袁若卿一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在京中帮他时就是,她不管人愿不愿,只顾自己想不想。后来阿紫说了她,她如今也长了记性,也实在是看不得他一提就落寞的神色,好像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你事事想得如此周全,当初就没料到你爹会被人套在其中吗?”袁若卿叹了口气,也没指望他能答,只是有感而发。

“早就有人料到,但不是我。”他自嘲地笑了笑。

“谁?你师父?”她说完就后悔,怎么又提到他。

可他这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告诫过我,我爹这等沉疴旧疾,需得剜创刮骨方可绝后患,可非大祸临头,他怎会舍得?”

“他不会让你劝你爹坦白从宽吧?”

他笑了笑,“你变聪明了。”

袁若卿以为答对了,摸摸脑袋陪笑,却又听他开口,话中透着些许风霜,“但不是,他希望我爹越放肆越好,最好他们可以同归于尽。”

袁若卿愣住了,“这……”

陈文默意识到失语,略笑了笑以解尴尬,“有些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霍临风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朝他们挥挥手,“该走了。”

几人到布政司时,王洛川正懒懒地坐在前厅客椅上翻着摞成摞的账册。他这回没着朝服,穿的是竹青鹤纹绸缎衫,明明是极清雅的式样,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独腿而立的仙鹤鼓在他的将军肚前,活生生与他的身形融为一体,像一只头重脚轻的长脚鸡,模样十分滑稽。

一行三人与他见礼,他依旧是那副笑模样,随后引他们上座。这回来看茶的小吏已变成了上回引路的那位,他端着赤绘盏碗一一放到来客跟前。走到末位陈文默身边时,他状似无意与陈文默对视一眼,而后垂眸到盏碗之上,拇指扣着碗沿,四指合托于碗底撂到桌几中央。

陈文默点头道谢,循着他的目光,他看到碗底露出了一丝白,是个字条。

小吏确认他已看清楚,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捏着托盘退下了。

陈文默也勾了勾唇,状似无意将盏碗端起呷了一口,那一团纸顺理成章进了他宽大的广袖。

王洛川这一事毕,似乎心情很好,硬是拉着霍临风要留他们吃饭。

霍临风见拗不过,也就应下了。

席面就摆在布政司,虽只他们四个,但排场着实不小,前前后后伺候的丫头小厮就二十余个。

席间王洛川与霍临风谈的还是这档子事,陈文默这一路都靠霍临风扶助,可虽没甚话语权,却也不好一直在位子上当甩手掌柜,随即撂了箸,找准空当起身提酒敬王洛川,表了表谢意。

那头王洛川疏狂一笑,“这没什么,早日回京,别让你爹太担心。”说着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意味很明确,没事就快启程吧,这几尊佛他供不起了。

霍临风接下话茬道,“你别看这孩子弱不禁风,云游在外多年,也知之甚广。”

场面上的话王洛川游刃有余,今天也是喝高了,顺势问道,“来了这些天,倒不曾见识陈公子的本事,不如就着今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也给我们露一手?”

这是拿他当个娃娃看,觉着这么个文绉绉的高门贵子无非吟个诗作个赋,顶多能附庸风雅弹个筝抚个琴,到时无论有多难看难听,他只顾拍手叫好,这屋里也定能是一派祥和景象。

却不想那头陈文默竟回绝了,“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无能,在外游历数年也没甚长进,且精进之技艺,”他顿了顿,“并不适合演示。”

“无妨,随便什么,我这布政司都有,你要筝有筝,要琴有琴,你喜欢弹箜篌,我也能着人给你搬过来,你尽管说。”

“我善杀人。”那头话音刚落,这边他脱口而出。

袁若卿一直在一旁专注吃饭,旁边丫头给她布了满满一碟子绿藻丝,她才进嘴一口,听了这话,直接呛到了嗓子眼。

这话也在霍临风意料之外,他一时不知道这孩子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也不知道这场子到底要不要救。

陈文默却依旧春风和煦,笑靥不减,却不知是不是在征求王洛川意见,还保持着朝他遥遥举杯的姿势。

王洛川张嘴僵了片刻,心中也是一片茫然,想着难不成真找个人给他杀一杀?

不等他决定,陈文默先开了口,“我记得上回有个惹恼了您的小吏,让您赏了板子,如今腿已经瘸了,左右您看他不顺,不如今日借我一试?”

“你……侄儿你要杀他?”王洛川胸中涌起一股恶寒,此刻正游走于血脉之中,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陈文默点了点头。

“这,这就不必了,我堂堂布政司无缘无故死个人,这,说出去也不好听……”

“无妨,我可以点到为止。”陈文默打断他。

王洛川暗自叫苦,也不知道这个贵公子今天抽的哪门子邪风,非要在他这儿表演杀人,更不知他这点到为止是要到哪为止。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个瘸腿小吏请了过来。显然请他来的丫头已经把来意说的很清楚,此刻他拖着一条半瘸不瘸的腿龟速往这边挪,额上冷汗涔涔,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侄儿是想用刀……还是剑?”王洛川吊着一颗心试探道。

陈文默摇了摇头,吩咐身旁那个丫头,“去取十个一模一样的琉璃杯,请帮我装满水。”

众人不解,他也不解释。

不一会儿,琉璃杯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包,展开后,里面是白色粉末,粉末细腻,颗粒极小,遇水即融。

他将纸包递出去给大家看仔细,解释道,“诸位别怕,只是寻常砒|霜,沾之即亡,绝无痛苦。”

王洛川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退,递到那个小吏面前时,他直接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道,“爷……爷你饶命!小的……小的下有老上有小!”

陈文默将人扶起,在他面前把纸包中的粉末倒进了一个琉璃杯里搅匀,杯中水又恢复澄澈,与之前无二。

他人依旧和颜悦色如沐春风,温声说,“我们打个赌,你有九成胜,我只有一成,一会儿你转过身去,我将这十杯水顺序打乱。你再转过来,我一杯一杯递给你,由你自己选择一杯喝光。倘若你没喝到有毒的水,那这杯有毒的我喝;若你喝到了,”他笑了笑,笑里藏刀子,“我替你家老小为你敛尸,厚葬于你。”

这个帅咱是非耍不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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