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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书呆子 不上道

岳玎一直在冒冷汗,整个人飘飘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拖一拽腾空而起,离地千里。

“飞起来了。”

邹缇觉得岳玎一定是烧得很严重,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岳小岳发烧了,我带她去看军医,洪叔麻烦帮她把东西收拾一下。”

罗小城神色担忧,见状就要起身,“我和你们……”

艾帅美一把将人拽回来,老老实实地按回在椅子上:“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你们今晚还有十圈呢是吧,我帮你们先告假?”

邹缇点点头:“多谢。”然后长腿一迈跨过书案就朝外走去。

洪武和罗小城不解地看向艾帅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艾帅美看了一眼茫然的两人轻叹一声:“书呆子,不上道。”

说完笑着将岳玎的笔记收拾好塞在罗小城手里:“拿好了。”

这两人不对付,好不容易和好,就该多些相处,这样才能加厚情义,省的改日又打起来。打起来他才懒得劝架,直接交给教头的好。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军营里面有巡逻的士兵,还有在演练场骑马射箭,赤膊格斗的人。路上大家都专心自己的事情,没人留意邹缇步伐匆匆。

邹缇很怕岳玎烧傻了,毕竟人这么机灵傻了多可惜。

刚刚见那一手好字邹缇就知道,岳玎一定善文,人也机灵。

字如其人。

上下的颠簸,岳玎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是在马车里?不对,她已经是岳丈了,没机会坐马车。

“吁~吁~吁!”岳玎双腿紧紧夹着邹缇的腰腹,搂着邹缇的脖子,一声声地叫着。

根据颠簸程度和行程速度,岳玎确定自己一定在马背上。

“我不会骑马啊!吁!”千万不要马亡人亡啊,岳玎心底默念。

邹缇真是被气笑了,马?马在哪?虽然岳玎现在是糊涂状态,但邹缇可真不想放过她。

“就不停。”邹缇加快了速度,岳玎吓得将“马”脖子搂得更紧了一些,将头沉了下去,嘟囔道:“你会自己跑就行。”

“你一大男人撒什么娇。”邹缇感觉到背上面的人一直在往下滑,他将岳玎往上颠了一下。

想到岳玎的种种,他邹缇略带好奇地询问:“你在家也这样吗?”

在家也这样撒娇,可爱,讨喜?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逃婚来参军!

“嗯,在家只要我一撒娇,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可偏偏这次订婚怎么说都没有用,讨厌全都讨厌!”岳玎偏了偏头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父亲母亲现在怎样?兄长一定在四处寻我,还有...”

话还没说完,岳玎的头就砸在邹缇修长的脖颈上,脖颈传来滚烫的温度还有顺滑的触感,他有些别扭。

“喂,恶不恶心,把头抬起来。”邹缇加快脚步,“两个大男人怪腻歪的。”

邹缇将人带到了伤兵营,里面有不少人,扭到脚的,脱臼的,中暑的……看来体恤体弱的不止岳小岳啊!

“大夫,大夫,这有人发烧了。”

邹缇将人放在床上,左看右看没见到人,刚想起身就听到一声女音:“这有干净衣裳,帮他换了。”

“每年都有这样的人,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在外面闲逛吹风,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岳晚临将衣服递过去,无意一瞥看到了床上之人的容颜,快步将正准备帮岳玎解衣带的邹缇推开,面色惊恐。

她远在千里之外待嫁的小妹怎么会在这里。

邹缇的手才碰到衣角,毫无防备地被推了一个踉跄,没想到看着瘦弱的大夫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岳晚临坐在床边,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岳玎脸颊,邹缇炸了,“你干什么,男女有别,你别想趁人之危!

岳玎烧得难受,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温婉可人的脸,这不就是她姐姐吗?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呢,怎么这么快就见到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岳玎和姐姐阔别三年未见,平日只用书信联系。

湿漉漉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让岳晚临心疼不已,也来不及多问些什么,抬头冷眼看向邹缇:“你先出去,我给她施针。”

邹缇被这三声姐姐叫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岳玎看上去也不像这么孟浪的人啊?

开口就是姐姐,还拉着如今大夫的手不放。邹缇目光越来越深,没有理会大夫的话,一把就将两人的手给抽开。

“胡邹,你出去吧。”岳玎有气无力地说道,朝着邹缇点了一下头。

显然邹缇也发觉刚刚是自己太过分了,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留下一句话就退了出去:“岳丈她现在烧晕了,所以要是什么冒犯之举,还请...”

“岳。”

邹缇愣了愣,这么巧:“还请岳大夫见谅。”

邹缇在外面老老实实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各种姿势都换了一遍,就是等不到岳大夫叫他进去。刚刚已经很莽撞了,他实不好意思再……

“岳大夫,我能进去了吗?”邹缇本着非礼勿视,是背对着帘子问的,良久里面才应了一声。

岳玎坐在床头,身上显然已经新换了衣裳……可岳大夫并没有出来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宽衣解带!

邹缇上前想问问岳玎,结果就看到岳玎红肿的眼眶,怒从心来。

岳小岳被人非礼了!

“岳大夫,你怎可乘人之危!”

邹缇将岳玎护在身后,如今生了病的岳玎,那叫一个我见犹怜,他一个男人的保护欲都上来了,岳大夫怎么能下的去手!

岳玎想出言阻止,被岳晚临一个眼神给打回去了。

在家里她是最爱姐姐的,同样也是最怕的,刚刚已经千般顶撞过了,现在实在不敢多说什么。

“无凭无据,何出此言?”岳晚临拂袖而坐,嘴角带笑,抬眼看着怒气冲冲的邹缇。

“因为岳丈她会害羞!她对待男子都谨守礼法,更何况你一女子,岳丈绝对不会当着你的面换衣服,那就只能是你“霸王硬上弓”了。”

岳玎在后面扯着邹缇的衣角,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一切都太过突然,她实在没有准备,没想好怎么说。

邹缇以为岳玎是害怕了,回头看了一眼:“你别怕。”

不怕啊,头疼啊,岳玎现在头疼欲裂。

“你倒是相信她。”岳晚临看到岳玎不适,起身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岳玎,不等邹缇问,岳玎就吃了下去。

“你给她吃的什么?”

邹缇有些担心,真是关心则乱,他感觉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大夫能给病人吃什么?

药呗!

“岳大夫!?”声音洪亮却有着距离感,他们的李教头来了,“岳大夫,我进来了哈。”

帘子被一把撩了起来,李石尔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包油纸过来了,笑脸在目光撞到他的专属“煞星”时消失了,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怎么还没回去,墨迹什么呢!”

从艾帅美开始给他请假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

岳玎吸了吸鼻子,晕乎乎的没力气说话。在李石尔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的药香就掺杂着一股甜香,香得人直流口水。

为这股香,李石尔身上粘上了两道目光,视线下移就看到了那油纸包着的糕点。

平日里看不上的甜腻糕点此刻就如同珍肴一般,让人垂涎欲滴。

岳玎眼里面满满的**和向往,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好像已经和板栗饼合二为一了。

板栗饼散香,她眼睛冒光。

岳晚临见状轻笑一声,果然还是那个小馋猫,想到这里,她不禁对母亲和父亲心生责怪。

当年她父母不许她学医,一心让她吟诗作赋,想挣个“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所有医术尽数被毁,她的医案笔记,所有心血全都化作飞烟。

这些矛盾从小争执到大,家法也上过,绝食也闹过,她实在无心无力,只得断绝关系,成为江湖游医,四处漂泊,直到定居在西北。

本以为有着她的例子,父母总能少一些专横独断,可……小玎还是被逼到这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孩子打死都不会吃得了这样的苦。

小玎说得对,有个选择权好难,好难啊。

李石尔非常有危机地将身体背对着豺狼虎豹,面对着岳晚临,然后将油纸包递出去,温和腼腆道:“岳大夫,柯老板又来看小小姐,给大家带了好多东西。”

听到“柯老板”这个称呼,邹缇面色一凝,身形顿住,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柯老板不正就是他的柯哥哥,他亲哥哥的挚友,那这会子他可得藏好了,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柯礼双带的多是生活用品,天热糕点不宜存放,所以带得很少,而且好的早就送到叶时拿去了,他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一包糕点。

岳晚临接过道谢。对于李石尔这个人,她很感激。

没有他,这两年自己不会过得这么好,她性格孤僻,不太会与人交流,是李石尔带着她交友,处处想着她。

李石尔的喜欢从来都是在表面的,所以岳晚临明确地拒绝了他,一是她确实不喜欢李石尔,她只想好好钻研医术;二是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示好,她不习惯,当断则断才是她的信条。

结果李石尔告诉她:

“岳姑娘,你就给我个机会,对你好的机会,要是实在厌弃我,再让我滚。行不?”

岳晚临听不懂这样的话,至此再没聊过这个话题。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吞咽的声音,任谁都知道有一个小馋猫要出动了。

“李教头,这个...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