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风雪渐歇,漫天翻卷的碎雪归于静谧,只剩山风掠过崖石的轻响,悠悠漫过空寂剑台。
绫砚珩的手臂稳稳环着苏沐珩的腰身,将人妥帖护在怀中。
方才一瞬的虚晃,让少年整个人轻软倚靠在他冷峭坚实的胸膛上,温热的躯体隔着两层单薄衣料紧紧相贴。
微凉的夜风卷着残雪落在两人衣袂,却吹不散相拥而生的暖意,将这一方小小剑台,衬得与世隔绝般温柔。
苏沐珩依旧浑身酸软脱力。
方才为彻底肃清绫砚珩沉积百年的剑胎戾气,他透支了大半自身玄元。鸿蒙玄灵本源看似温和,实则耗神至极,尤其是化解万剑道胎的霸道戾息,几乎抽空了他连日漂泊积攒的所有灵力。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绫砚珩的衣襟上,脸颊余温未散,耳尖依旧染着浅浅绯红。整个人懒懒的、软软的,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根本无力站稳身形,只能全然依赖着怀中人的支撑。
绫砚珩素来清冷无波的心底,早已漾满细碎涟漪。
他手臂收得极稳,力道克制又珍重,掌心轻轻贴在少年后腰,不敢用力禁锢,却也绝不肯松开半分。三百年孤身避世,他早已习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周身三尺从无活人近身,更从未这般亲密相拥过谁。
怀中的少年温软、干净、纯粹,带着世间最温柔的善意,一点点填满他百年孤寂的岁月。
绫砚珩垂眸,漆黑寒眸落满怀中人温顺的眉眼,低哑的嗓音揉着风雪的温柔,轻声开口:
“还站不稳?”
苏沐珩轻轻点头,嗓音带着一丝透支过后的软糯慵懒:“玄力耗空了,经脉有些发虚,暂时提不起灵力。”
他微微抬眼,澄澈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衣之人,带着几分青涩的坦诚:“你的剑胎戾气太霸道了,比我过往化解的任何凶煞都要暴戾。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早已被反噬震碎道基。”
这话亦是真话。
万剑道胎乃天地至刚至煞之物,寻常仙尊触碰分毫都会被剑气灼伤,偏偏他的鸿蒙玄灵是世间唯一制衡剑道戾气的本源之力。两人的契合,从初见这一刻,便是天道注定的无双宿命。
绫砚珩指尖几不可查地摩挲着他后腰的衣料,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底贪恋渐生,低声反问:“明知我的戾气霸道凶险,初见之时,为何还敢义无反顾靠近我?”
这个问题,他困惑许久。
世人皆畏他剑、惧他煞、贪他身,唯独苏沐珩,不惧凶险、不图回报,只为他一时痛楚,便甘愿耗损自身修为相救。
苏沐珩靠在他怀中,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过他的锁骨,暧昧距离拉满,轻声软道:“我修道一生,修的是悲悯,是心安。那日感知山巅灵力暴乱,知你在承受极致苦痛,我若转身离去,道心难安。”
他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眼底澄澈透亮,字字真心:“况且,靠近你之时,我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只觉得安稳。很奇怪,明明你满身凛冽煞气,可我偏偏信你、亲你。”
一句偏偏亲你,轻柔落地,缱绻入骨。
绫砚珩心口骤然一热,拥着他腰身的手臂,忍不住微微收紧。少年温顺依赖的模样,纯粹直白的话语,比世间任何术法剑意,更能撼动他的道心。
他低头,微凉的气息拂过苏沐珩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独一份的温柔情话:“自我修剑以来,万人惧我,无人敢近。你是第一个敢贴近我、救赎我、信我的人。”“于我而言,你是唯一的例外。”
夜风轻轻吹动两人的衣袂,青白交叠,紧紧纠缠。
苏沐珩被他温柔的话语撩得心尖发烫,脸颊更红,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小臂。指尖蹭过他常年握剑、清冽微凉的肌肤,细腻的指尖与冷硬的骨节相触,细碎的电流顺着肌肤窜遍四肢百骸。
细微的触碰,青涩又暧昧。
他小声呢喃:“能做你的例外,是我的荣幸。”
绫砚珩垂眸凝视他泛红的眉眼,眸底的冰雪彻底消融,盛满细碎温柔:“不,是我的荣幸,得你相逢。”
相拥温存片刻,晚风渐凉,山间夜露初生,丝丝寒意浸透衣衫。
苏沐珩身子本就虚弱,被夜风一吹,微微轻颤,肩头不自觉收拢。
绫砚珩瞬间察觉,当即微微侧身,高大的身形全然将他护在身前,用自己宽厚挺拔的脊背,替他挡住所有凛冽夜风。同时抬手,宽大的衣袖轻轻拢住他单薄的肩头,将彻骨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这个护人的动作自然又宠溺,无声的偏爱,远比情话更动人。
“风凉。”绫砚珩低声道,“再站在这里,你会受寒伤脉。”
苏沐珩躲在他的庇护之下,周身尽数是他清冽安稳的气息,心头暖意翻涌,轻轻仰头看他:“可是我没有地方可去,山下山林夜间多妖兽,我如今灵力尽失,难以自保。”
他漂泊日久,本就居无定所,此刻修为透支,更是无处安身。
绫砚珩垂眸看着他温顺无依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语气笃定温柔,没有半分迟疑:“不必下山。”
他微微俯身,手臂穿过少年膝弯,轻柔却有力,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苏沐珩轻呼一声,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依偎在他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而上,呼吸彻底交缠,肢体紧密相贴,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苏沐珩心跳骤然失序,埋在他颈侧,耳尖红得彻底,小声问:“你……你抱我做什么?”
绫砚珩抱着他轻盈温顺的身子,步履平稳走向崖边的青石石室,目光垂落在怀中人羞怯的侧脸,低声道:“我居寒山数百年,石室空寂无人。今夜起,留你暂住。”
他侧眸看向漫天静雪,嗓音温柔绵长,句句心动:“我的山巅,我的居所,我的风雪余生,都可以分你一半。”
“从此以后,你不必漂泊,我替你挡风,替你避险,护你安然修行。”
极致温柔的情话,落在寂静寒山,字字深情。
苏沐珩环着他脖颈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又暖又酸,抬眸望着他清冷绝美的侧脸,轻声回应:“那我住在你这里,会不会打扰你清修?我修为浅薄,帮不上你什么忙,反倒还要劳你护着。”
他习惯性自卑,隐去自身鸿蒙至尊的天赋,只当自己是无用的普通游修。
绫砚珩低头,鼻尖几乎蹭过他的额角,近距离凝视着他澄澈的眼眸,认真道:“你无需帮我,无需逞强。”
“你只需留在我身边,岁岁年年,替我抚平戾气,予我温柔安稳,便胜过世间所有修行大道。”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入石室。
石室古朴空旷,青石为床,素雪为景,无任何奢华陈设,唯独干净清冷,是绫砚珩三百年闭关清修之地。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剑息清冽,干净又安稳。
绫砚珩轻柔将他放在青石床榻上,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磕碰伤着虚弱的少年。
待苏沐珩坐稳,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少年身侧,将人轻轻圈在自己与石床之间。
咫尺牢笼,近距离对视,呼吸缠绕,暧昧拉扯极致。
苏沐珩被迫仰头看他,眼底盛满他清冷的身影,心跳砰砰不止,轻声道:“怎么了?”
绫砚珩眸色沉沉,目光细细描摹他温润的眉眼、泛红的耳垂、柔软的唇瓣,低哑开口:“你灵力透支,经脉虚空紊乱,强行打坐容易岔气伤道。我传你剑道纯元,帮你温养经脉,助你快速恢复修为。”
万剑道胎的纯元灵力至刚至纯、凝练霸道,乃是世间最顶级的本源灵力,寻常修士半分都难以承受,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可苏沐珩是独一无二的鸿蒙玄灵体,至柔至净,刚好完美承接、包容、同化他的剑道灵力,刚柔相济,相辅相成,是三界唯一能与他灵力共生、互助修行的人。
苏沐珩闻言微微惊讶:“你的剑道灵力极为霸道,不会伤我经脉吗?不同道的灵力相融,大多相冲相克。”
绫砚珩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腕脉,细腻微凉的指尖贴着他的肌肤,缓缓游走探查紊乱的经脉,动作温柔又认真。
肢体触碰缠绵,修仙疗伤与暧昧拉扯完美交融。
“你我不同。”绫砚珩低声解释,语气笃定,带着天道宿命的笃定,“你的玄息能容我剑戾,我的剑元能固你玄基。你我灵力,非但不相冲,反而相生相融、彼此增幅。”
这是属于两大世间顶级天骄的专属契合,万古无双,无人能复刻。
话音落,他端坐于少年身后,让苏沐珩背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双人贴身打坐,后背相抵,躯体紧密相依,是修仙界最亲密的同源渡息修行姿式。
绫砚珩双掌覆在苏沐珩后背两处灵脉大穴之上,温热精纯的剑道元息,缓缓、匀速渡入他的经脉。
至刚的雪白剑元顺着少年虚空紊乱的脉络缓缓游走,一寸寸修补透支受损的肌理,滋养干枯的丹田,稳固飘摇的道基。
原本酸软刺痛的经脉,瞬间被滚烫纯粹的灵力填满,暖意流转四肢百骸,舒适得让人放松。
苏沐珩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全然倚靠在他怀中,眉眼微阖,轻声轻叹:“好舒服……你的灵力好纯粹。”
绫砚珩贴着他的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低哑缱绻,一边渡力一边轻声情话拉扯:“安心调息,我慢慢渡你,不急。”
“有我在,你的修为,我替你养。你的安稳,我替你守。”
双人贴身修行,灵力循环共生。
苏沐珩的鸿蒙玄息下意识自发流转,顺着相贴的肌肤反向渡回,温柔包裹、滋养绫砚珩的剑胎,悄悄抚平他经脉深处残留的细微旧伤。
两股世间最顶级的灵力在两人体内循环缠绕、交融共生,石室之内灵光隐隐流转,微光浮动,灵气疯狂汇聚盘旋,远超山下任何灵脉福地。
一刚一柔,一剑一玄,双向滋养,双向救赎,双向变强。
苏沐珩渐渐感知到彼此灵力互通的妙处,浅浅弯眸,轻声呢喃:“原来我们一起修行,进步会这么快。比我独自漂泊苦修百年,还要稳妥数倍。”
绫砚珩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柔贴合,呼吸缠绕,嗓音低沉温柔:“从今往后,你不必独自苦修。”
“你的修行路,我陪你走。你的大道,我与你共登。”
夜色渐深,石室静谧无声。
两人就这般贴身相依、同息修行。
肢体相贴,灵力相融,情话缱绻,心神相依。
依旧无名初识,依旧不知彼此惊天身世与绝顶天赋。
可宿命早已紧紧将两人捆绑——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契合,唯一能并肩登顶三界、横扫万古的无双搭档。
风雪藏温柔,霜崖遇良人。
漫漫修仙长路,自此,再也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