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waytoHell:你有认识的律师么?
好友问江驰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情了,江驰回了句没事。片刻后,好友推送来一个名片,江驰发送好友申请。
第二天上班时才通过江驰的好友申请。
江驰整理好大致内容,询问这样的案子接不接,律师说可以,问他是不是当事人,他说不是。
江驰一开始气血上涌,什么都没有想,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整件事的疏漏。律师也发来消息,说他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近亲属,没有办法作为代理人出庭,而若想要他们都不出庭,则需要提交苏云山本人签名或盖章的授权委托书。
江驰本来打算在不惊动苏云山的前提下做成这件事,可详细了解下来,才知道其中的困难。
那些经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一件值得被想起的事情,如果忘记能够让苏云山不再闪回那段往事,维持一种无知的风平浪静,江驰更宁愿苏云山永远不要记起这件事。
咨询也短暂停留在那一天。
乐队在两个月的休团后逐渐步入正轨,苏云山一面联系各大livehouse主理人和酒吧老板,尽可能争取到表演机会,与此同时,他还一面拿他们首专的歌曲到各大音乐厂牌投稿。江驰和闻听继续写歌。
livehouse的演出很少,即便联系到也都是拼盘,不过江驰对此很开心,其他人也都很开心。
更多的还是在酒吧的驻唱。
当苏云山把那酒吧的名字发到群里时,闻听和陆酒在欢呼,江驰的心却猛地一颤。
有些时候江驰自己也想不明白,关于那份记忆的敏感与神经质是否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苏云山很显然忘掉了在那家酒吧遭遇的事情,他却还牢牢记得,甚至现在再想起那家酒吧,想到的不是地下知名,不是和乐队一起演出的经历,取而代之的是那天晚上,他在视野死角处偷看着苏云山,却看见有男人的手要往苏云山的腿上摸去。
江驰想起将将要摔倒的苏云山,听见那时苏云山喘着的粗气,看见那只被掐紫的手,剩下的便是一片混乱,他说他脏,苏云山却反驳,用头撞墙。
晚饭时江驰小心试探苏云山,提起那家店,视线上移观察苏云山的反应:“你确定要去那里了是么?”
苏云山一脸茫然,狐疑地看着江驰,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对啊,怎么了?”
江驰佯装无辜:“没啊,没怎么,我就是再确定一下,最近上班上得有点懵。”
苏云山看起来显然是不再记得这件事,江驰便不再多说,刻意给酒吧的老板发消息,让不要提起那晚的事情。
睡前江驰都在不断地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多余,这都过去了这么久,每天要遇到那么多人,发生那么多事情,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地下摇滚乐手,人家凭什么要记得他这件事情。或许人家本来都忘了这件事,他旧事重提勾起记忆,反要被问怎么回事。
江驰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
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的苏云山忽然牵过他的手,在他耳边呢喃着说:“好了,睡觉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嗯。”
江驰心里还是忐忑,好在正式驻唱的当天没有出任何事。酒吧的人没有提及那天的争吵,苏云山也没有触景生情想起那天的经历。
风平浪静过了一个多月,乐队的银行卡里攒下不少钱,驻唱又赚了不少钱,虽然在livehouse和其他乐队拼盘还是亏了一些,但总体余额是上涨的。
江驰看着卡里的余额,在乐队群里发消息,问要不要先去录一下这几个月新写的几首歌。提议一经发出便得到支持,正好第二天是周六,他们不用上班,苏云山也不用去医院复查,于是便租了一天的录音棚把歌录了下来。
踩着时间录完歌,他们又往酒吧去。
之前复查时江驰有单独问过医生,如果某个场景可能会勾起苏云山不美好的回忆,他们需不需要远离,需不需要更换,但苏云山的复查结果实在太好,一切都太好,这样的好让苏云山自己都恍惚,很想要尝试新的可能,最终江驰还是没有换。而且就算要换,他们这一个多月驻唱得好好的,完全没有理由说变就变。
他们一如往常唱完歌单上的歌曲,但刚录完新歌,江驰嘴巴痒,转身给乐队成员使眼色后跑下台,问老板能不能加唱一首他们自己的歌。
得到肯定答复,江驰冲刺回到台上,说了个歌名,然后对台下的人说:“接下来这首歌是我们乐队的原创新歌,希望大家喜欢。”
江驰挑选的歌是最契合他们刚才演出歌单,也最符合在这间酒吧唱的,所以唱完后反响很好,江驰恍惚间好像感觉他们已经出名,被许多人喜欢。
结束后江驰兴致很高,嘿嘿笑着:“我要去喝点酒!”
陆酒自动识别“酒”这个字,一键跟随。
苏云山心情也好,不着急回去,想着喝一点也挺不错就跟上去。
江驰点的度数偏高,苏云山点了杯一样的。
这些天江驰忙得连轴转,抽不出喝酒的时间,再加上他本人并不是酒量特别好的,以往的喝不醉都来源于经常喝练出的耐性,如今这样的耐受度下降,还没有吃晚餐,聊着天聊开心了把酒一饮而尽,很快脑子就开始变得沉重。
江驰垂着头,乖乖坐在苏云山身边,一句话不说,听苏云山和陆酒他们聊天,
苏云山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江驰皱眉:“你不要跟陆酒学坏了。”
陆酒:“喂!”
苏云山拍了拍江驰:“嗯,知道了。”
不过苏云山嘴上说得好听,酒调好了才发现是度数最高的。
“你今天就吃了,”江驰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三个包子。早上一个中午两个。”
苏云山嘴上还在说着知道,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又点了一杯高度数的酒。
结束的时候陆酒看着苏云山走得稳稳当当的步伐,赞叹道:“没想到你喝酒这么猛。”
苏云山得意:“当然。”
江驰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苏云山走成一条直线的步伐,呵呵地想,你们都被骗了,苏云山连我都忘了不是喝醉是什么。
江驰一抬头,没想到苏云山竟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放心,我怎么都不会忘了你。”
上一秒的哀怨顷刻间烟消云散,江驰嘿嘿地笑着握住苏云山的手。
陆酒睨了他们一眼:“你们好暧昧。”
苏云山淡淡地说:“本来就是恋人。”
陆酒彻底说不出话。
坐上出租车后,江驰和苏云山腿贴着腿坐。不知道是酒精在过于狭小的空间才姗姗来迟发酵,还是这样的氛围确实有些暧昧,也可能他有些微醺,总之江驰脑子晕乎乎的,感觉体温在不断升高。
江驰头一歪,就歪倒在苏云山的肩膀。
下车后夜深人静,到处都没有人,苏云山终于卸下劲,歪七扭八走回去,钥匙对着锁芯插了好几回才插准。
刚刚在车上膨胀了太多热气,此时热气已经快要冲破江驰的身躯,一进家门他就脱了个精光拉着苏云山躺到床上。
“哎,我还没换衣服。”
江驰无奈,等待苏云山换睡衣上床。
苏云山的睡衣是短袖长裤,江驰看着都热,喃喃着问:“你不热么?”
说完紧紧盯着苏云山微微发红的双颊:“你看,你脸都热红了,还说不热。”
说着江驰的手就往下伸去,要替苏云山脱下此时在他看来沉闷厚重的睡衣。
“不要……”
江驰的脑子像是被装上铁链,记忆如过眼云烟散开来,无论去想什么都变得缓慢且艰难。
“为什么不要?热就要脱衣服。”
江驰的手移动到苏云山的小腹,凹凸全在他手心底下。
“哇,腹肌,”江驰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一定要让苏云山看,“你看,我也有。”
苏云山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很快偏过了头。
“你耳朵都红了,还说不热。”江驰对着苏云山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手一路下移,终于触摸到松紧带。
在快要脱下时,江驰的手忽然停下,紧接着苏云山猛地颤抖。
刺痛像一道闪电劈在江驰脑中,紫白的亮光照亮那片黑,江驰后知后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忘掉了。
苏云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粗重,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大脑的疼痛过后,江驰终于想起来他忘掉了什么,苏云山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不要……”
“不要过来……”
苏云山坐起来,双手撑着爬到床沿,抱着垃圾桶把刚刚喝下的酒全部吐出来。
江驰穿上睡衣,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苏云山,咬着唇给苏云山递湿毛巾,见苏云山吐完就递出去。
“对不起。”
江驰终于明白“喝酒误事”这句话说得有多么好了。
苏云山接过毛巾,失去所有支撑,靠着床机械一般地擦嘴。
空气都要凝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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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思虑未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