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平台上的播放量以及线下实体专辑的销售虽然算不上多么好，但对于第一次发表专辑的他们来说，数据其实还算不错了。
苏云山每天回来后都要打开电脑，在音乐软件的后台看播放量。
苏云山：“江驰，又比昨天涨了好多诶。”
然后苏云山报出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江驰挑眉，讶异道：“你竟然能把每一天的都记住。”
苏云山骄傲地抬头：“那是。”随机报出这一个周后台数据的变化。
江驰站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随手从布衣柜里拿出一条外套，刚要递给苏云山才发觉重量不对，重新拿了一条厚羽绒服。
“穿上吧，要去医院了。”
还是去精神科。
自从苏云山带江驰去过一次医院以后，江驰每次都要跟着去，复诊时间记得比苏云山还要清楚。到后来医生都认识江驰了，默认把事情说给他比说给苏云山更靠谱，也不叮嘱苏云山记得吃药了，反过来提醒江驰记得提醒苏云山。
江驰听完总是立正站好，说“保证完成任务”，于是每天到吃药的时间都要给苏云山打视频电话查岗。
苏云山嫌尴尬，而且有损安静美男子的人设，几次后就认命了，用不到江驰提醒便先吃了药录视频给江驰看。
不过每次在家里，没有外人看到，苏云山就总是耍无赖，嘴里嘟嘟囔囔：“哎呀，我真的觉得我没有什么事了……”
江驰“切”了一声，开始细数：“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和你这个病有没有关系，但是，一，你还是不能和其他人肢体接触，不过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和我亲嘴不张嘴、你不和我睡觉……”
江驰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话还没说完，苏云山就冲过来捂住江驰的嘴巴：“喂！你不要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苏云山瞪了江驰一眼，气愤地拿起刚才被江驰放在床上的羽绒服，一边穿一边说：“我真是服了你了！”
江驰在一旁笑，换好鞋拿着车钥匙在门口等苏云山。
看见苏云山出来，和苏云山十指相扣，领到副驾驶，还一定要帮苏云山系好安全带。
在复查这件事上，苏云山总是不认真，认为不发病就没事了就好了，消极怠工。
半个月前有一次去复查，苏云山全程表现得很听话，积极地换衣服积极地出门，积极地拿上车钥匙到主驾驶开车。江驰以为苏云山真的想通了，放下戒备心，坐在副驾驶玩了会手机，等车停稳了再一抬头，苏云山把他带到商场来了。
苏云山嘿嘿笑，说我们去看电影吧，正好最近有部爱情片。
江驰又气又笑，只能假意答应，趁苏云山下车后给人抓进副驾驶里，从苏云山裤兜里搜出车钥匙开车带苏云山去医院。
自那以后，江驰在这件事上对苏云山毫无信任可言。
系好安全带，江驰用两只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苏云山的眼睛：“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哦。”
进了医院也不能放下戒备心，毕竟人到医院又半路逃跑的事情苏云山也不是没有做过。
所以一直到苏云山进了诊室的门，江驰才能稍微喘口气。
过了一会，诊室门打开，苏云山探了个头出来：“进来吧。”
江驰就进去。
医生说：“真是难为你一直陪着他来复查了。和他斗智斗勇不容易吧。”
江驰就看苏云山，意思是，你看，医生都知道你不配合。
苏云山把脸撇到一边，不看他和医生：“切。”
江驰对医生说：“其实还好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来，以他的智商，我肯定抓不到他的。”
苏云山幽幽来了一句：“就是。”
江驰无语得发笑。苏云山此时依旧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分给他。
“马上就要过年了吧？到时候我给他多开一点药，省得跑来跑去，也麻烦。”
“哎，谢谢医生，”江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减药啊？这个药吃多了还是不好吧？”
苏云山低头捣鼓手机，很快，江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再观察观察，如果这段时间一直很稳定的话，节后来复查就可以减药了，”说着，医生把处方单递给江驰，“你们可以去拿药了。”
“谢谢医生。”
出去后，江驰总算掏出手机：“你刚刚给我发什么消息？”
苏云山不说话，就让江驰自己看。
Su：这个药吃多了脑子都变笨了，一点都不好！不好！我状态都这么稳定了竟然还不给我减药，我猜她一定会说，状态稳定节后复查再减药。
江驰看完消息再去看苏云山，就见苏云山一脸得意，就差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押”几个字写在脸上。
“哎，你真棒。”
苏云山：“你‘哎’什么？你要说，哇，你真棒！”
江驰笑了：“你身边其他人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么？”
苏云山：“我跟他们又不熟。”
江驰打趣道：“那我们确定关系前也不熟么？”
“胡说八道。”
确定关系前后，苏云山确实是有了太多的变化。这些小心思，确定关系前苏云山虽然会暗暗表现出来，但绝不会明说，甚至只要不是很了解的人，都看不出，确定关系后，苏云山像剥洋葱一样，一点一点把外壳剥落下来，时间越久，越能感觉到安全，就越能看见最本质的苏云山。
车上的音乐电台正好在放歌，女主持人说：“这是一首来自S先生点的歌曲，他说，谢谢你愿意不离不弃地陪伴我。接下来让我们收听这首《洋葱》。”
车从底下车库驶到地面上。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江驰突然说：“我愿意。”
苏云山微微侧头去看后视镜：“什么？”
只要你能
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这个‘S先生’，是你吧？这首歌也是你点的吧？”
苏云山闷闷地说：“嗯。”
江驰说：“那下次来复查，我也给你点一首歌，好么？”
“好。”
因为太久没有回去，所以今年江驰特意请了三天年假，再加上周末假期，打算提前回去。算一算时间，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江驰决定提前回去时早已错过高铁票的发售日，再加上请年假一层层往上报也耗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只能等候补。
江驰问：“你确定真的要跟我一起提前回去？”
“嗯，就说我公司放假早好了。”
“行。”
勾选候补人时，江驰输入苏云山的身份信息，加入进去。
吃饭的时候江驰的眼神一直黏在手机屏幕上，生怕错过消息。苏云山看一会电脑上的后台数据又凑过去看一会江驰的手机屏幕。
这顿饭一直到饭菜都凉了还没吃完。
睡前关了灯，手机屏幕仍然荧荧发着亮光。
江驰问：“会不会影响到你睡觉？”
苏云山从被子里探出头，泄出同样的微弱亮光：“不会。”
看到苏云山也还没睡，这下江驰放下心来，视线刚落回到手机上，猛地一嗓子叫出来：“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
江驰掀开被子跳下床，借助手机的光线坐到苏云山床上：“啊啊啊我们抢到票了！”
苏云山坐起身来：“什么时候的？”
“15号，周日的。”
苏云山说：“那我们14号去约会吧，不是情人节么？”
“对哦！我竟然还把这个给搞忘了！”江驰又喊了两嗓子，然后大手一张抱过苏云山，在苏云山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太好了！”
回去睡觉时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乐迷要是知道你私下里哼歌是这样的，形象都要幻灭了吧？”
“哎这不是还有我们苏大主唱么！”说到这个才想起来，之前一直答应好的要教苏云山唱歌的事情总因为各种半路冒出的事耽误了脚步，当即自罚，“对不起！等过年回来我再教你吧！”
在床上翻了半天也没睡着，索性屏住呼吸听了听苏云山的呼吸声，确定苏云山没有睡着后小声问：“你请假了没啊？现在再请会不会太急了？能批假么？”
“……”
江驰以为苏云山要不理他了的时候，苏云山忽然开口了：“……其实我已经请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嗯。”
在这声“嗯”里，江驰越想越美，所以其实苏云山在那时听了他要提前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个决定了吧？由此延伸，一直延伸到苏云山从辞职离家，再到苏云山出生，全都是上天计划好的，他们生来就是要相遇然后相爱的。
夜里江驰做了一个美梦，虽然梦醒之后已经忘却梦的具体内容，只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仅凭借这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也让江驰这周上班的心情都没那么坏了。
就是上班时时常走神，一会回忆那个梦，一会期待不久就要到来的情人节，一会给他爸妈发消息，说千万不要让他大爹来。
江驰神神秘秘地对苏云山说，到时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苏云山问久不久，江驰说大概半天时间，苏云山就说那好，剩下的半天我也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期待了一周苏云山说的这个地方，总算等到了情人节当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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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洋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