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一,陶老师口中的军训终于开始了。
早上邱家明走出家门前,朝屋里喊了一声:“邱桐姐,我走了啊,要迟到了!”
他家离学校有点远,路上要好几个红绿灯口。
屋里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身材消瘦的女人——就是他大四岁的姐姐邱桐。她是昨天晚上突然来的,说是丈夫出差一周,自己和孩子在家有些害怕,所以来他这儿借住几天。
但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
邱家明当时就炸了,怒气冲冲地质问:“是不是姓林的王八蛋对你动手了?看我不揍死他!”
邱桐却一把拦住他,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没有……是我早上骑车不小心摔的,和他没关系……”
“摔的能摔成这样?”
邱家明不信。但邱桐一口咬定就是摔的,还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岔开话题:“我从小骑车摔过多少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邱家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她说得跟真的似的,他便不再过多怀疑。
“也是。那以后骑车注意点,你什么技术心里没点数?”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来,“不过他要是跟你动手,一定要告诉我。我弄死他就不姓邱。”
邱桐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晚,她就带着孩子在邱家明这儿住下了。
此刻,邱桐见弟弟要走,忙说:“早饭还没做好呢,吃完了再走吧,也不差这几分钟。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邱家明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算了,来不及了。我们主任严得很,要是迟到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又笑着看向邱桐腿边站着的小男孩:“豆豆,舅舅要去学校了,晚上回来再陪你玩。”
小男孩似乎有些内向羞涩,不太爱说话,躲在妈妈身后,低声说了句“舅舅再见”,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邱桐又忍不住叮嘱:“小心别晒伤了,戴好帽子。你本来就不白,可别再——”
“知道啦!”邱家明打断她,“我把帽子焊脑袋上行了吧?”
邱桐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贫嘴。快走吧,不是说要迟到了?”
邱家明应了一声,刚要出门。
“哎——”
邱桐忽然又叫住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委婉地开了口:“你以后……还是少和那些人来往吧。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和他们鬼混了?你现在还小,有些地方不能去,更不能喝酒……”
她话没说完,见邱家明脸色沉了下来,便止住了。
“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管。”
邱家明沉着脸,语气不善,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他摔门离开了。
“砰”的一声,吓得豆豆小小的身体一颤,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腿。他有点怕这个情绪阴晴不定的舅舅——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太想亲近的感觉。
邱桐安抚地摸了摸豆豆的头,望着弟弟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叛逆,不听从管教,多说一句都不行,脾气也比从前大了很多,一句话不顺心就甩脸子。因为这个,他在初中时没少和别人闹矛盾——小到动手,大到动棍,不知道被停课了多少次。
她作为姐姐,实在是看不下去,时常劝他。但他又是个很自我的人,从不听别人的话,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多年以后,邱家明偶尔也会想起当年那个桀骜不驯、轻狂的自己。但他从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活得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他只是活出了自己的样子而已。他不要求别人能够理解,只要他自己开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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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学生们都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在烈日下接受教官的洗礼。
每个班都分配了一个教官。不巧的是,邱家明他们班的教官特别严,四十来岁,大家都叫他陈教官。
陈教官站在班级队伍面前,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人。然后,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格外扎眼的黄毛。
“那个黄毛小子,出列!”
邱家明不爽地“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陈教官面前。他习惯性地双手插兜,左腿膝盖微微弯曲,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
“给我站直了!站没站姿,像什么话?跟街边的地痞流氓似的!”
陈教官皱起眉,一脚踢在他的左小腿上,目光威严地盯着他。
邱家明被踢了一脚,心中极为不爽,但碍于往后还有半个月要和教官相处,他耐着性子没发脾气。他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把嘴里的给我吐了。别给我装。你是来军训的还是来玩的?”
陈教官见他一脸不服气,声音也冷了下来。他带过多少届新生,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像邱家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几乎每届都有那么几个,试图挑战他的权威——但无一例外,都败了。
邱家明不耐烦地把口香糖吐在纸巾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归队。
此刻他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乌云密布来形容,满脸写着不服气和烦躁。
陈教官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丢下一句:“你那头头发,明天我来的时候如果还是这个香蕉色,准备好接受惩罚。我不想我的队伍里出现一个另类。听到没有?”
你妈个逼的,屁事还挺多。
邱家明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不得不应:“听到了。”
陈教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了枯燥乏味的军训流程。一上午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让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大太阳底下跟神经病似的站军姿。同学们在心里把教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邱家明面朝太阳,阳光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偏生陈教官还不放过他们,说什么“一个整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队伍里只要有一个人出错,全队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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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宣布休息。
众人像被拔了电源似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有的不断用手扇风,嘴里嚷嚷着“热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了……我他妈晒得都快成东非大裂谷了……”
宋源白皙的脸蛋此刻被晒得通红,跟个猴屁股似的。他坐在阴凉处用扇子拼命扇着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邱家明靠在操场边的树下坐下。他感觉后背都被汗浸湿了,那双本就没什么精神的眼睛耷拉着,像没睡醒似的。他把军训服上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将上衣滑落到腰身、挂在臂弯处,半脱半穿;又把帽子反过来扣在脑袋上,享受着树荫下难得的凉意。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王牌前锋——邱家明啊。”
邱家明皱了皱眉。这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人:“滚你大爷的,宋扁扁,你他妈找死是吧?!”
宋源一听这个外号,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几度。不过他没像初中那样直接开喷——他忍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哎哟,脾气倒是不变。贺金玫都教你什么了?”
身旁的小弟好奇地问:“贺金玫是谁啊?”
宋源在邱家明凶狠的目光中,挑衅似的一字一顿地说:“是——他——妈——妈。”然后上下打量了邱家明一眼,笑了起来,“咱明哥别的不说,有一点倒是随他妈了。”
“哦?是吗?随什么了?”其中一个男生一脸奸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茬。
宋源故意提高了音量:“骚——气——冲——天——啊。”
那帮男生顿时哄笑出声,纷纷附和:“太对了太对了!”“源哥你别把实话说出来啊!”“叫啥邱家明啊,改名叫邱骚骚得了!”
邱家明顿时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奶奶的,宋扁扁,你大爷的是不是带点M属性啊你?初中没被我打怕是不是?!”
他边说边抬脚踹过去。宋源眼疾手快地往后一躲,笑嘻嘻地说:“别着急啊,不会是恼羞成怒、心虚了吧?”
邱家明再次挥拳时,宋源一把抓住他的拳头,凑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想打架?在这儿打多没意思。这样吧——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怎么样?敢不敢来?”
邱家明一把抽回手,朝他竖了个中指:“我去你太姥姥!老子没工夫陪你玩。就你那三角猫功夫,还是回家跟你妈咪玩拍手手的游戏吧,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嘿……你他妈——”
宋源被他气得够呛,但转念一想,又换了个套路:“哎呀,你不会是不敢了吧?怕被我打得落花流水,所以才找借口不去啊?”
“哎哟我靠?”邱家明一脸不可置信,“早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我怕你?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去就去,我还怕你个宋扁扁不成?!”
邱家明果然被激起了好胜心,不屑地冷哼一声,应下了约。
这宋源从初中起就和他不对付。他被停课那么多次,百分之五十的原因都归功于宋源——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下次又屁颠屁颠地来找事。邱家明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菜的没边、又顽强得不要命的人。既然他想找死,那邱家明也没办法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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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少了。
邱家明靠着保安室旁的梧桐树站着,嘴里叼着一根青苹果味的爆珠烟,手中把玩着打火机。
“操!宋扁扁不会爽约了吧?还是说他怕了,正蹲在某个公共厕所的蹲坑里拉屎呢?”
身旁的崔君豪不耐烦地把手中的烟狠狠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他上午听邱家明说了这事,心里很不放心——以他对宋源的了解,那小子要是能安分守己地过来跟邱家明打一架,他就不叫宋源了。他怕邱家明吃亏,便来陪他一起等那个龟儿子。
“谁怕了?崔君豪,怎么哪儿都有你,什么事都要掺一脚?”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宋源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向他们走来——那阵仗,跟□□来砸场子似的。
邱家明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得张开了嘴,抽了半截的烟从嘴里掉了下去
“我靠!宋扁扁你不讲武德!带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啊?!”
崔君豪显然也没想到宋源搞出这么大阵仗——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阴险程度。
两个人此刻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目瞪口呆。对面少说也有十五六个,这还打什么?俩人赤手空拳,老老实实挨打得了。
“我不讲武德?”宋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反问,“我有说过不能带人吗?”
崔君豪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想把他那口牙都打掉。但现在形势不容他轻举妄动。他握紧拳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冷冷地盯着宋源那伙人。
邱家明可没有崔君豪那么冷静。他看到宋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孙子从初中开始就找他的茬,打不服、骂不走,跟个苍蝇似的。今天不揍他,今晚他睡不着觉“咋地,就你们会叫人啊?君豪,打电话!把兄弟们叫过来!”
然后往前一步走到宋源面前
“**的宋扁扁!”
他骂出声的时候,拳头已经挥出去了。什么十五六个,什么等兄弟来,都他妈是后话。先把这一拳砸到他脸上再说
宋源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宋源知道自己会挨这一拳,从初中到现在,他在邱家明面前挨过的拳头,比他自己吃饭的碗还多。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看不惯邱家明那副“老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他打架、逃课、不学习,还能活得那么理直气壮?凭什么他被所有人排挤,还能昂着头走路?他要看邱家明失控。要看他发火、动手、被处分、被叫家长——他要证明,他跟他一样,也是个烂人。
但还是低估了这一拳的含量
那一拳打到脸上瞬间青了一块。他捂着脸有些发懵,随后恶狠狠地指着邱家明,朝身后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那帮人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崔君豪在邱家明喊他“打电话”时就已经躲到一旁,联系了社会上的弟兄们。挂完电话从树后出来时,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骂声伴随着击打声,跟进了菜市场似的。
他看到一帮人围着邱家明乱打,毫无章法。邱家明脸上早已挨了几拳,青一块紫一块的,此刻正抬脚踹向一个瘦子。那瘦子一把抓住他的腿,两个人搁原地玩起了二人转。邱家明骂骂咧咧地蹬腿,试图抽回被抓住的腿,另一条腿为了不被拉得失去平衡而单脚跳——场面既滑稽又好笑。毕竟人数不对等,所以其他人插不上手,只能瞅准机会打一拳、踹一脚。
“哎哟我操?你大爷的松手!我让你松手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不松!就不松!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崔君豪看到这一幕,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下颌微收,嘴唇抿紧,只有眉心极轻地压了一下。然后长腿一迈,朝他们冲了过去。
离一个胖子大约三四米远时,他左脚蹬地,身体腾空,右腿向前直直踹出,脚背绷直——稳稳踢中那胖子的胸口。胖子被踹得一个趔趄,试图保持平衡,踉踉跄跄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没稳住,重重摔在地上。
那几人见又来一个,便又都围过来对付崔君豪。
但这毕竟是在校门口。这么大阵仗的群架,怎么可能不引起保安室的注意?几个保安赶到现场试图控制局面,但他们人多势众,保安根本阻止不了。
而不远处又浩浩荡荡走来一拨红橙红绿青蓝紫各种发色的人——是崔君豪叫来的兄弟,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双方人数势均力敌起来后,场面更混乱了,邱家明在挣脱那个瘦子后又去打宋源,说实话宋源打架也不差,但根邱家明的“铁拳”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最后,是总教官出面喝止了他们“都住手!”没人理他。
总教官见简单喝止不起作用,便上前几步,用他在军队时对付不服从管教的那一套——一手一个分开他们。
看到远处的郁忆和陆淮总教官喊他帮忙:“那边两个!是二中的吧?!快来帮忙”
郁忆听到有人叫他们停下脚步,抬头朝那边看过去那边动静太大了,骂声、被拉扯后挣扎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他余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黄毛,那人脸上已经挂了彩,被总教官拉开后还在挣扎,还在骂,骂的话不堪入耳
“我靠?那不是家明吗?他怎么还和别人打起来了?”陆淮震惊的指向那边,他脸上没有眼镜,被他忘在教室里了,不然他可能眼镜都掉了,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那黄毛斜刘海二中除了他没有第二个
郁忆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吧,去帮忙”
该拉人拉人,该收场收场。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也利落,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场群架才到此为止。
那帮人见势不妙,都灰溜溜地跑了,生怕学校报警抓走他们拘留了
总教官看着剩下的三个人——邱家明、崔君豪,还有被揍得不轻的宋源——面色铁青。
“三个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行。你们三个,跟我来主任办公室!”
邱家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头和郁忆对视了一眼,那副不服气呃表情瞬间消失了,转变为不知所措
郁忆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示意陆淮走了
陆淮应了一声,看了眼邱家明,用口型问:没事吧?
邱家明摇了摇头,又把头转回去,低头用鞋尖踢着地面,看不清表情
郁忆转身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地上那被人踩灭的半截烟——青苹果味的爆珠烟
他不是有多在意。只是那个牌子的烟,他见过几次,仅此而已,
邱家明跟在总教官身后,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知道是磕到哪了,下唇裂了个小口子,血珠往外渗。他用舌尖舔了一下,一股铁锈味。
崔君豪又在旁边旁边,衣服领子被人扯歪了,但人没什么大事。他瞥了邱家明一眼,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死不了。”邱家明闷声回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在前面的总教官的后脑勺。他心里想的不是怎么交代,是宋源那孙子——打不过就叫人,叫了人还打不过,最后跑得比谁都快。
宋源走在他俩后面,捂着脸上的伤,一声不吭。
三个人被总教官带进了教学楼一层的办公室。总教官把门一关,把他们仨赶到耿肃锋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耿肃锋在办公桌后坐直身子,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在他们脸扫了扫
“谁先动的手?”
邱家明没犹豫:“我。”
耿主任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为什么打人,也没问谁对谁错。他只是点了点桌子:“叫你家长来。”
邱家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坦然的说:“我妈不在家,我爸……也不在。”
耿主任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没问出口。
“那叫个能来的。”总教官提议道说“明天之前,必须有一个成年人来学校。不然你别想进学校大门”
邱家明没再说话,垂下眼睛,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源走出办公室就已经溜了。
崔君豪走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姐不是在家吗?”
邱家明没吭声。
崔君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完了整条走廊。
到了楼梯口,邱家明忽然停下脚步,掏了掏裤兜,摸出手机。他低着头,盯着通讯录看了几秒,然后划了几下,退出,锁屏,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崔君豪站在一旁,假装没看见。
“走吧。”邱家明说。
他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先下了楼梯。
崔君豪走的有些慢,邱家明在下面抬头看向他,情绪显然和刚才是两个人,他笑骂到“快点!怎么这么磨蹭呢你,你可别忘了我还有染头发的重大使命呢”
“来啦来啦你催魂呢”崔君豪加快步伐跟上他,勾住他的脖子问
“明天你咋整啊”
“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邱家明意味深长的笑到,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崔君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啊——真不愧是你诶,这时候脑子比谁都好使”
“滚,我脑子一直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