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轩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天气太冷了,这个点也没热水。隔壁房东家已经从里面锁了门。
像往日,冬天的时候沈奕轩还去房东家里打点热水来,现在太晚了不方便再打扰房东。于是就简单的洗漱一下,回到床边坐下脱了左肩膀的衣服,扭头去查看肩膀上的伤势。
肩膀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冷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肩膀上有几个指印,估计是刚刚反抗的时候留下来的。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痕。沈奕轩将买来的药膏挤在手心捂热,这才涂抹在肩膀上。
还未等药彻底吸收掉,沈奕轩就将衣服穿了起来。半边身子被还留有余温的衣服包裹住,才稍稍暖和了一些。
这样的事情沈奕轩也是第一次遇到,得到教训后,沈奕轩做事就更加小心了。在星河当服务员也算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工作。星河也就那么几个星期管的相对较为严格一些。待他们上次聚会结束后,星河就已逐步回归到之前那个状态了。
沈奕轩这段时间过得非常充裕。白日要上课,晚上要逃课。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日,沈奕轩一如往常的逃了下午的体育课,顺带连着晚自习也打算逃了。
学校后门再往南走有一片绿化带,绿化带后面有个废弃的铁门,铁门不知道被哪位学生撬断了,放低身段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钻出去。
这里不容易被发现,具体是什么时候弄的铁门沈奕轩也不知道,倒是被一帮不学好的学生们钻了这个空子。
然而这次沈奕轩却没能去到星河,他刚从破旧的铁门钻出去就被人堵了。目光大致扫过去有五六个人。一个个混混模样,手里倒是没那些铁棍利器之类的。想来也是对付一个小破孩,没那必要的意思。
这些人是谁找来的沈奕轩并不知道,他自认没有得罪谁,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找一堆人来打他。仔细想想唯一一个针对他的就是江远。可即便如此没有证据,沈奕轩也不敢确定这些人是江远找来的,还是凑巧自己倒霉撞上了。
几人看着沈奕轩从铁门钻出来,嘲笑一番。沈奕轩听到几句狗洞、肮脏之类的话。
沈奕轩懒得搭理他们,不想惹事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几人对视片刻,沈奕轩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和声和气地说道,“我路过。”
对面几人没动,也没搭话。沈奕轩尝试从侧面过去。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对面的人叫住了。
“谁让你走了?”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大冬天的两个小臂都漏在外面。
沈奕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搭话,突然沈奕轩对着墙头喊了一句保安大叔。几人扭头去看的工夫,沈奕轩拔腿就跑。
沈奕轩人虽然瘦小,体力却还可以,常年爬山上下学不费点功夫还真抓不住他。对方人多,沈奕轩不傻,遇到这种情况逞强一打几的都是傻b,赶紧跑才是正道。
对面几人跑的最快的就是那个高个,沈奕轩被抓住时心里还想着,将来自己一定也要长成大长腿。这优势可多太多了,完全找不到一点弊端。
被抓住之后肚子上就挨了一拳,疼的他难以维持站立,弯下了腰。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蹲下,一旦蹲下来就是把破绽露给对方看,之后就更没有逃走的余地了。
忍着剧痛强行站立起来。然而在对方眼里这种行为像极了在挑衅他们,几人逐渐包围沈奕轩。沈奕轩低头快速的寻找这突破口,只要自己能跑出去,拐角就到了正门那里,那里人多这个点保安也在值班。
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不如人所愿的,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随后他们一群人就群殴上来,沈奕轩就感觉拳脚劈头盖脸的就朝自己袭来。
他也不是吃素的。抡起拳头就乱打一通,对方人多沈奕轩就够到哪个打哪个。
一群人混作一团,谁也没讨到好。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手里握着石头打了上来。沈奕轩后肩被用力砸了一下,没忍住骂出声来。
肩膀续上次被卸掉之后又被石头重伤,这一瞬间是彻底提不上力了,疼的。
几人趁机往沈奕轩身上揍,沈奕轩紧急双手护住脑袋,将自己缩起来。打上头的几人边打边骂出声,叫骂声引来了抓早恋的老师。
那老师听到这边混乱的声音,顺便叫上保安一起往这边赶,几人看到动静又踹几脚沈奕轩就跑了。这群人混惯了,见到来人了东窜西窜的分散开来,就找不到人影了。根本抓不到。
在学校里还能管控,出了学校那就不可控了。沈奕轩只能自认倒霉。有机会还是要去诈一下江远。
老师蹲在沈奕轩身边,问他能不能站起来。
沈奕轩喘着气,渐渐平复心情。静默片刻,顺着老师的力道站起来了。脸上被他护的很好,只有下巴在混乱中被蹭到了。此刻有些麻木,应该是会青上几天。
肯定很难看,沈奕轩好像又一次把自己搞得很难看。
那老师简单的拍一下沈奕轩身上的灰,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沈奕轩没有穿校服,也不想给周燕惹麻烦,道:“我不是学生。”
那老师也就没多管闲事,让他赶紧回家去吧,让家里人给擦点药。沈奕轩点点头小声的道声谢,一瘸一拐的走了。大腿上不知道被哪个混账踢了一脚,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有点软找不到着力点。
不想拖着这样的身子再去星河,反正课已经逃了,他就直接回出租房。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门外有几个塑料袋在那里堆放着。不知道是谁又扔了一堆垃圾,垃圾袋里渗出来的液体流在了地上。
沈奕轩心里烦躁,走近弯腰提起那袋垃圾去敲隔壁的门。片刻后,隔壁屋内响起走路声,不久门便被打开。
一位妇人穿着围裙站在门后。沈奕轩不给人反应,直接将那袋垃圾扔到来人脸上。垃圾袋里的液体糊了那人一脸,那是这家小孩的尿液。
妇人尖叫一声,就要去打沈奕轩。
沈奕轩又踢了一脚门怒道,“来啊,怕你啊!”
妇人被沈奕轩怒吼了一声,心里怂了一下。平常这小王八蛋都是一声不吭的,今日却反常起来。妇人没有动手,隔着门跟沈奕轩对骂。
沈奕轩不进去,嫌弃脏了自己的鞋。那妇人也不敢出去。两人这样叫骂起来。画面有点滑稽。
叫骂声引来了其他街坊邻居的注意,这个点都在家做饭的做饭哄孩子的哄孩子。听到吵闹声纷纷出来看热闹。总有人当和事佬,劝说着那妇人别跟小孩计较。街坊邻居就这么大一片,东家长西家短的,今天上午出的啥事,不出中午整个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那妇人家里男人靠不住,手里宽裕一点就被她男人拿去买酒。她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还在襁褓里抱着。每月还要给老家的公公婆婆打生活费。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如意,对生活的怨气积攒起来就欺负起了独自一人没人照看的沈奕轩。
也就这点本事了,沈奕轩不跟她计较,是看她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可也不放任她们欺负到自己头上,往日沈奕轩都是把那些东西踢回去的。今日处处都不爽,那妇人这才算是踢到铁板了。
沈奕轩见有人出来,便不愿多留。转身开门就进了家门。进去就从里面反锁了。今日一天都是糟心事。身上没一处不是疼的。刚刚又吵了一架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清理自己。仰面躺在床上。
外衣上都是灰土,他不想改天又要换床单,只脱了外衣。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一阵眩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特别是肩膀,格外的不敢吃力。
沈奕轩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室内无声,静到都能过听到沈奕轩放松下来后微弱的呼吸声。
仰躺着没一会,疲惫感便传达四肢百骸,可他睡不着。
沈奕轩翻个身趴在床上,伸手捞起一旁的被子随意的盖在头上,把自己闷起来。
这一天都他娘的一堆破事。身上疼,心里也疼,憋的他都快背过气去了。沈奕轩喜欢把自己闷起来,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一会床上的那团被子动了几下。是沈奕轩在被子里拿手去抹眼泪。轻轻的抽泣声透过被褥传出来。
有时候人真的好奇怪,事情发生时并不会想哭,更多的是烦躁。然而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却止不住的哭泣。
沈奕轩的情绪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旦决堤片刻停不下来。
原本还在克制的抽泣声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直到在被子里闷的喘不过气,沈奕轩才稍微拉开一点被角透透气。
大哭过后,沈奕轩还要爬起来去洗漱一番。
在即将到来的这个新年,沈奕轩又一次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