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祁清虞闭着眼睛往身侧摸索。
冰的。
他猛地睁大眼睛坐起来，旁边的床空空如也。
“人呢！”祁清虞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转身膝盖就磕到桌角，来不及顾及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在酒店各个房间查看。
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人却没有。
他在慌乱之中随便套上一件外套，冲到隔壁房间，疯狂拍门。
温叙白还没睡醒，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祁清虞，怎么了？”
“池言呢？”
“谁？”温叙白昨晚没睡，一小时前刚躺下，祁清河甚至还在资料室查阅，意识模糊，一时没听清祁清虞讲话。
“池言呢？”祁清虞情绪有些失控，双手用力按在他肩上。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温叙白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睡意全无，转身进屋拿出手机拨号。
“027，帮我查昨天晚上的14楼以及前厅的监控，要快！”
祁清虞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站不稳，眼前一片昏暗，被温叙白扶住。
“祁清虞！？”他将此人扶到墙边坐下，还未有其他动作，一滴滴血液掉到他手背上。
“你怎么流鼻血了？”
我怎么流鼻血了……？
祁清虞想抬手擦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活生生抽干，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抬头盯着天花板，意识模糊。
一股尖锐的钝痛混杂着电流从后颈炸开，眨眼间便蔓延全身。
祁清虞突然开始痉挛，一股股血从他嘴中流出来。
痛——
这个词刚从祁清虞脑海中浮现，意识就陷入黑暗。
温叙白只能一手按着他一手打120。
安顿好一切后，温叙白将电话打给祁清河告知祁清虞的情况。
祁清河在百忙之中交代了几句，道了声谢便匆匆赶过来。
“他怎么样了？”
两人几乎一夜没睡，眼下都是不同程度的乌青，陈子穆突然出现在温叙白身后拍他的肩。
温叙白经此一遭，心脏都停了半拍。
陈子穆看了眼急救室，说道：“沈知微下手了。”
祁清河揉着太阳穴，更加憔悴，心里思索着什么。
陈子穆把两人拉入三楼的办公室，将一块全息投影石放在桌上。
“我昨天晚上回了一趟三年前池言失踪的地方，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说罢，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投影石。
投影石将投影呈现在两人面前，视角像是从天空俯视，天气阴沉。
三分钟后，池言出现在那片凸起的悬崖边，不断往后退。
“有人在追他？”祁清河死死盯着里面那道瘦弱的身影。
天空乌云密布，海风掀起一道道巨浪。
三年前那天，池言只穿了一件短袖，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冻得瑟瑟发抖，不断往后退，直到再无退路。
池言回头看了眼海面，还未有所动作。
砰。
子弹直接贯穿池言的肩膀，血从他背后喷射出来，由于后坐力，池言不得不往后退，脚下一空，彻底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沈知微想灭口，但没想到池言命大，受了重伤却被人所救。”
影片结尾，四人带着配枪出现在镜头中。
陈子穆朝着投影石将那四人的样貌拍下，打包发送给027，交代着重查这四人。
“这几天有他忙的了，几个委托任务撞一条时间线上了。”陈子穆看陈潞许久未回，幸灾乐祸地补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办公室门被敲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门口：“手术结束了，家属去一趟。”
祁清河第一个冲出去，温叙白紧随其后。
见两人没了影，陈子穆朝着那名医生晃悠过去。
“003~好忙哟~”这挑衅的语气使得那位被称作003的医生嘴角抽了抽。
“滚。”
被骂了，爽了。
陈子穆弯起眼睛，“嘿嘿”笑了几声，朝着祁清虞的病房走过去。
“沈知微启动了祁清虞后颈的控制芯片，电流直击大脑和心脏，流鼻血也是此芯片导致。”陈子穆查看昏迷不醒的祁清虞的情况，皱起眉：“他现在的意识被拉进了芯片产生的幻觉之中，你们往后退，我试着干扰。”
祁清河眼中流露着担忧，被温叙白拉着后退。
“我只能进行干扰，若想彻底清除芯片的威胁，还是得先除掉沈知微，这种芯片一般都有自爆程序，强行摘除恐怕。”
陈子穆双手合十，释放妖力。
祁清河站在温叙白身后，紧紧注视着那些无形的妖力争先恐后地钻进祁清虞后颈。
半分钟后，他收回力量，松了口气。
“搞定！”陈子穆转过身面向祁清河，解释说：“我给芯片套了一层妖力，如果沈知微再启动，那股电流就会弹回芯片，除非对面有和我实力对等的妖，维持三天不是问题。”
祁清河只听闻这世界有妖存在，但没亲眼见过。
陈子穆对上他的眼神，挠挠头，手中变出一份文件。
“保密协议，签吧。”
祁清河接过文件毫不犹豫地签字。
“行了，你俩去休息会儿吧，我刚刚托003找了间空房。”
祁清河还想说些什么，被温叙白拉走，临走前看了眼病床上的祁清虞。
温叙白拉上了房间的窗帘，拉着他躺下去。
祁清河平躺着看天花板，辗转反侧。
“温叙白，我睡不着。”
亲弟弟到现在昏迷不醒。
池言又不知所踪。
温叙白听闻此话，整个人挪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安慰道：“你弟弟有002守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至于池言，等027的消息。”
之前的事情还未查清，一桩一桩又冒出来，祁清河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祁清虞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按住。
视线渐渐明了，眼前不远处，是一栋正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的别墅。
沈知微将他的头按在窗户上，强迫他看着那栋别墅是如何起火，再到化为灰烬。
他想闭上眼没成功。
他似乎清晰地听到了别墅中那家人的哭声和惨叫。
一只染血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双手死死扣着窗户玻璃，想打开它，惊恐地发现窗户被彻彻底底锁死。
最终失去抵抗的力气，被火焰吞噬，全程不过十几秒。
祁清虞清晰地听到指甲扣在墙壁上的刺啦声。
最终一点点，一点点弱下去。
不要让我看到这些！
祁清虞想大喊抵抗，他的记忆中没有这段记忆，都是假的。
假的！
沈知微按着他的头，和他一起观赏这场盛大的烟火，嘴角挂着笑。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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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