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河整个人都悬挂在空中，胳膊传来撕裂的痛感。
温叙白两只手都抓着他，整个人也快因为惯性被牵扯下去。
“你，抓紧，我拉你上来。”温叙白抖着声音，额头不断有汗液滑下来，擦着祁清河的脸颊而过，像是眼泪。
祁清河张嘴想说什么，另一只捏着U盘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上来，将东西塞到他手里。
然后……松手。
不不不不，不要。
温叙白慌乱地在空气中抓了几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掉下去。
意识像是被抹除，来不及再做反应，转身冲向楼梯。
砰。
池言双手被钳制在背后，被人连人带拖送到沈知微面前。
他将嘴里的血吐出来，抬起眼死死盯着沈知微。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沈知微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她早就接收到消息，即使祁清河那边得到了足以让她牢底坐穿的证据，也不再在乎。
说白了，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沈知微站起身，一脚踹在池言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重，像是想把这些年祁清河给予她的怒火全发泄上去。
池言被人按着，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脚，霎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又吐出一大口血。
“你和你爸一样傻。”
听她谈起那位早已不见踪影的父亲，池言垂下眼睛。
“他当初也是这样求着我放过你的。”
池言一愣，意识突然回到十多年前那场大火中，他是硬生生被人从他母亲怀里抱走的。
“那场火是你放的！”池言突然暴怒起来，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去为早故的亲人报仇。
“那哪能怪我。”沈知微无辜地走到他面前：“我家小虞天天趴在窗户上看隔壁那对母子，影响我的计划，我只能顺手杀了。”
顺手杀了，就这么糟践人命是吗。
沈知微突然笑起来：“说起来也是真巧啊，我特意为你们池家留了后，没想到最后能和我乖儿子滚到一起。”
在沈知微的计划中，池言在三年前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池言坠海后，她将精神濒临崩溃的祁清虞带回来，原是准备直接消除他对池言的记忆，继续进行她的计划。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那老头死之前竟然将25%的股份传给他那个废物大儿子，更没想到的是池言居然没死。
那段时间，沈知微眼里容不得沙子，很快想到应对方法。
她特意保留了祁清虞和池言相爱的过程，而小时候那段别墅火灾记忆被抹除，她很期待在祁清虞知道是他小时候间接害死爱人的亲人的反应。
肯定很有意思。
她设计害死祁清河未遂，这人一直是她的眼中钉。
池言认为这女人就是个疯子，为了权势几乎将所有人都算计了一遍。
沈知微转身歪头看着池言，像是在考虑在最后的时间里该怎么给这个贯穿她儿子一生的人一个体面的离场。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祁清虞失控了，不如……”
祁清河后脖颈有控制芯片，有定位和录音，还有自爆程序。
沈知微觉得，既然自己跑不掉了，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她调出平板上的控制器，在自爆页面朝池言晃了晃。
“既然你们感情如此之深，不如就陪着他一起葬身吧，说不定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祁清虞不知道自己在哪，他低着头在街道四处游荡，能力外泄他无法控制。
理智告诉他应该往人少的地方走，又不知道何去何从。
绕了许久，祁清虞找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烂尾楼，安安静静的蜷缩在里面。
嘴里喃喃着两个名字，双眼无神。
池言被沈知微的手下丢到了不远处的杂草丛，上半身被血侵染。
“哥。”他声音很轻，血全堵在喉头，一出声便被风吹散。
他往祁清虞的方向爬，力气耗尽。
杂草太高将池言整个包裹住。
“哥……”
远处的祁清虞忽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池言的方向，一秒钟，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言言，我……我哥死了，我没家了。”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池言，将脸埋进他脖颈，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近乎没有，慌了神：“你……你受伤了，我给你打120.”
祁清虞抱着他，腾出手摸索身上的通讯设备，想起所有用品都留在医院，身体开始发抖。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抱着池言，站起来，想寻找附近的医院，他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越来越陌生，后颈开始发热。
甚至怀里的人的样貌都开始模糊陌生起来。
这也是沈知微的手段之一吗。
祁清虞抱着池言慌乱的往杂草的末尾跑。
他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屏障，挡住他们的去路。
祁清虞换了方向，还是走不通，四面八方涌来的屏障彻底将他们包围。
祁清虞将池言放平，大力撕下自己的衣服给池言止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突然抽了自己几巴掌。
骂自己是个废物，骂自己谁也保护不了。
他抱着池言开始痛哭，眼泪一滴滴混着池言的血流到地面上。
池言在混沌中睁了眼，强撑着意识想拉他打自己的手。
到最后，祁清虞只能抱着他不停地道歉。
上天，别再捉弄我们了。
求求你。
沈知微的控制器被陈子穆一脚踹走，在掉到地上摔毁之前用妖力护住。
“池言他们找到了吗？”他朝着通讯器怒吼。
“找到了。”
池言闭着眼睛，因为疼痛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如同只小猫般蜷缩在祁清虞怀里。
而后者，像是认了命，抱着他默默流泪。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怀里一空。
“不要……”祁清虞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祁清虞被何彦连拖带拽的上了救护车。
在确保池言情况稳定下来，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安心的昏睡过去。
他们——得救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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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