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香樟层层叠叠的叶子，筛出斑驳晃动的光斑。
大课间时间很长，不少同学都跑到楼下操场透气。温叙拉着凌屿舒去走廊吹风，刚靠到栏杆边，就看见不远处的樟树下站着两道熟悉身影。
是江屹和谢忱。
谢忱正揽着江屹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趣事，笑得肩膀都在抖。江屹没笑，只是微微侧头听着，指尖随意捏着一片落下来的樟叶。
“你看，他俩又跑到那边去了。”温叙压低声音，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凌屿舒，“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凌屿舒下意识攥紧栏杆，目光落在江屹身上，犹豫着摇了摇头。他还没做好贸然上前闲聊的准备，上次那颗奶糖带来的悸动，直到现在想起，心口还是会轻轻发颤。
两人就安安静静站在走廊，看着树下的方向。
可没等多久，谢忱眼尖，先看见了他们，扬声朝这边喊：“喂，后排两位！过来这边啊！”
躲不掉了。
凌屿舒呼吸微顿，跟着温叙，慢慢沿着台阶走到香樟树下。
地面铺着薄薄一层褐色碎落叶，踩上去轻轻沙沙响。
“你们也下来透气？”谢忱笑得一脸促狭，视线在凌屿舒和江屹之间来回扫，“正好，我跟江屹在聊周末新开的书店，听说里面有很多习题册，还有不少小说。”
温叙眼睛一亮：“书店？在哪里啊？我正想买几本辅导资料。”
谢忱立刻接话，兴致勃勃地跟温叙说起地址、路线，叽叽喳喳说得热闹。
一旁安静下来，只剩下凌屿舒和江屹。
凌屿舒垂着眼，盯着脚边的落叶，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江屹先开了口，声音还是淡淡的，落在风声里格外清晰：“糖好吃吗？”
凌屿舒猛地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目光里，耳尖瞬间升温，轻轻点头：“嗯，很甜，谢谢你。”
“谢忱囤了很多。”江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补充一句，“想吃可以再跟我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别的修饰，凌屿舒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谢忱说完路线，回头恰好撞见这一幕，挑了挑眉，故意拉长语调：“哟，聊什么呢，这么安静？”
江屹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茬。
凌屿舒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
温叙浑然不觉其中微妙，兴冲冲提议：“那我们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刚好可以挑挑资料！”
谢忱立刻赞成：“可以啊！正好四个人一起，路上也热闹。”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江屹身上。
江屹沉默片刻，视线掠过身侧垂着眼、悄悄攥着衣角的凌屿舒，轻轻“嗯”了一声。
约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上课铃很快响起，四个人结伴往教学楼走。谢忱和温叙走在前面，凑在一起继续规划周末的行程。凌屿舒和江屹落在后面半步，并排走着，距离很近，偶尔胳膊会轻轻擦到一起。
凌屿舒不敢转头看旁边的人，余光却一直能捕捉到江屹清挺的侧影。
香樟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风一吹，带着树叶清苦又干净的香气。
原本隔着一排课桌的距离，慢慢延伸到了课间的树下闲谈，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四个人的周末同行。
凌屿舒悄悄弯了弯唇角，藏在风里的欢喜，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