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
这就是其他人隐瞒夏油杰穿越的借口吗。
但如果咒灵也能外放领域，岂不是说明，它们跟人类一样，同样拥有心灵世界，同样拥有思想……同样拥有智慧？
太宰敛着眉眼陷入沉思，但他没办法询问昏迷中的夏油杰，那位陌生的咒术师已经走过来，帮他把夏油杰扶到后座。
太宰顺势钻进副驾驶里。
这是他的习惯，假若对方是敌人，以便第一时间控制住行驶中的车子。
那人倒不在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是奈木野，跟东京高专的夜蛾是多年老友了，这次受他所托，把你们带回去，麻烦小友你说下领域内的情况吧。”
太宰将发生在默尔索监狱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出来，根据奈木野的微表情，他随时调整口供，“……最后我们在里面耽误了几天，才破坏掉领域。”
奈木野没有起疑，呢喃自语，“可以改变时间流速和地点的咒灵，难怪……”
难怪一个特级术师会被困了这么久。
开车到一半，奈木野准备停车去便利店买点速食回来，那个自我介绍叫太宰的青年冷不丁开口：“可以借用下手机吗？”他表情苦恼，“我要联系下朋友，失踪这么久，他们肯定很着急。”
奈木野不太在意地把手机给他，这时候的按键机功能少得可怜，很多人工作时仍然习惯用电脑和传机，奈木野哪怕借出去也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他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太宰微笑着把手机还回来，婉拒了便当，看他一边吃饭一边整理刚才编出来的咒灵情报。
太宰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因为按照他的话来说：“我很少做这种文书工作。”
“现在的咒术师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奈木野倒是不见外，把刚写出来的档案往他身边挪了挪，还大笑着交流起心得，“别觉得辅助监督的工作没用，等哪天你带后辈历练，这些就都是你要做的事了。”
看来辅助监督和咒术师并不是泾渭分明的两种职位。
至少有些咒术师，会跑到自己看重的新人面前，客串他的辅助监督。
太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别处去，他套起话来很有水准，看上去滔滔不绝在讲自己的事，仔细一琢磨，任务时受伤、跟搭档辩嘴，不过是些模棱两可老生常谈的小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遇到。
然而奈木野没有想到太宰居然连咒灵都看不见。
“特级哪有那么容易碰见，高专这些年才登记了十几个，我目前也才遇见过一个，你俩运气太差……不，放在咒灵操使身上，应该说运气太好。”
“虽说人越多的地方诞生的咒灵越厉害，但特级却很少在市区出没，福冈这种小地方都碰见过，乡村也不无可能。”
“诅咒的感染性可不是开玩笑，你能坚持五天毫发无损，想来抗性很强，实力不差。”
“我也没想过，夜蛾这次教导的学生竟然出了两个特级，六眼再有几年毕业了，倒是禅院家的十影法，现在也没有消息……”在太宰的引导下，两人交流的信息越来越深入。
突然，太宰没再开口，他似有所感地转头。
躺在后座的夏油杰其实昏迷程度不深，他能隐隐约约听见周围的嘈杂声，然而大脑一片浑噩，穿越的过程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听见了太宰的声音。
笃定，浮夸，尾音向上飘起，以及只有他能听出来的细微笑意。
“夏油君醒了啊。”
奈木野后知后觉地停下嘴。
他回头刚好看见睁开眼的夏油杰，尴尬地挠了挠头，“感觉怎么样？刚才聊得太投入，把你给忘了。”
夏油杰坐起来，左右看了看，“这里是……福冈？夜蛾老师他们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我现在就在开车送你们去机场的路上，不过夜蛾说你自己有飞行咒灵，想直接飞回去也行。”
夏油杰揉着太阳穴，他头疼的厉害，强行打起精神看向太宰。
太宰在这个世界没有靠谱的身份证明。
俗称是个黑户，没办法坐飞机。
然而隔绝异能的碎片早就用完了，国木田创造出来的碎片对太宰是否管用又是个薛定谔的话题，按理说独步吟客是异能造物，被太宰触碰就会变回白纸，但偏偏造出来的东西是隔绝异能的特殊设备……这种无聊至极的悖论要是引出特异点就搞笑了。
太宰在奈木野看不到的地方对他眨了眨眼：“坐飞机吧，这几天快累死了，刚好还能补个觉。”
夏油杰了然。
这是身份问题已经解决了。
看来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不少事，太宰的手段果然迅速且不动声色…看上去拖拖沓沓没个正经，实际上从没在这种小细节上栽过跟头。
睡了这么一会儿，夏油杰反倒不困了，他要来奈木野写的咒灵档案，把异世界的事情添油加醋一顿乱编，用咒术师的常用话术补充了细节——太宰之前借口自己实力太弱，站在远处围观，根本不知道夏油杰怎解决的咒灵。
……
东京。
得到飞机的落地时间，作为全高专唯一不用睡觉也能活蹦乱跳的家伙，五条悟为了观察异世界客人，提前两小时早早跑到机场，直到听见记在心里的航班号被播报出来，他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无视周围被吓了一条的路人，五条悟把游戏机揣进兜里，挤进人群里，摆着手大声喊：“杰，这里这里！！”
他的视线却落在夏油杰旁边的青年上，穿着束腰的长款风衣，有些自来卷的黑发，亚洲人常见的棕色眼睛，手腕和脖颈缠着绷带，疑似受伤……除了浑身上下零咒力，看上去跟普通人毫无区别。
这就是异世界的人吗？
太宰同样观察着不远处试图蹦起来增加存在感的五条悟。
和果戈里一样的白发，戴着墨镜，穿着奇怪的制服，心性举止很符合他的年龄……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御三家预定家主及最高战力之一，就有点微妙。
再想想一条死路走到黑的夏油杰。
太宰的眼神更微妙了。
这个世界培养人才，难道从来都不教政治的吗？！森先生把他捡回去以后，都会督促他多看看谢林、纳什和基辛格等人的博弈论和战略论。
那段时间太宰满脑子都是该死的书书书，倒不是看不懂，但是谁年轻时会喜欢一动不动地学习新知识。
每次森鸥外处理公务，都会强迫太宰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别跑去作死。
而以太宰的脑子，这些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他每次装模作样地捏着书立在眼前，其实十次有八次是在摸鱼，书底下往往藏着游戏机和完全**。
至于是哪个，看他当天的心情了。
反正只要他没有抱着炸弹汽油玩**，森鸥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任太宰的举动，反正每次突击检查他都能答对。
作为一个没钱没人忙得要死的黑/道老大，森鸥外在还没把他收为部下的时候，都会闲着没事抓两把太宰治的学习进度。而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如此年轻的特级，竟然没人给他们补一补政治课？！
在太宰怀疑人生的时候，被五条悟喊来的辅助监督到了。
“高专在郊区的森林里，有结界，没人带领很容易响起警报，”夏油杰暗示太宰，他的人间失格很可能会破坏校内的结界，提醒他趁现在就想个理由，或者把异能伪装成术式暴露出来，“这位是太宰治，在领域里帮助我的个人咒术师，他对咒术界不感兴趣，所以总监部没有他的资料。”
然后夏油杰向太宰介绍高专的主要人员，主要是他认识的同学老师，至于一些职教工和来来往往路过高专暂住几天的咒术师，甚至包括今年入学却没见过几次面的新生，他都省略不提了。
“新生我还没见过，”夏油杰说，“悟应该比较了解。”
五条悟大声嚷嚷自己的辛苦：“我快忙死了我哪有时间在学校啊！”
高专前面有一段很长的林中小路，以及高高的台阶，三人下车步行，此刻正是上课的时候，学校里却没什么人烟。
两个当事人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太宰想到咒术师的稀少数量，有点怀疑他们盖这么大的学校有什么用。
五条悟这个人没什么边界感，他鬼鬼祟祟地走到太宰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感受咒力时而出现时而消失，面露思索。
“……还有，悟，”正在讲解学校的夏油杰皮笑肉不笑，“你不听就乖乖去一边，别给我捣乱，太宰不是你的无下限测试仪。”
五条悟立刻收回手，吹起口哨，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
太宰却冷不丁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我有疑问，”五条悟举起手，这次学聪明了，他把无下限的范围向外扩展，在接触到太宰的一瞬间，屏障再次破裂，五条悟指着自己消失不见的咒力，大声讲出自己的疑惑，“异世界的能量体系为什么在我们这里也起到作用？”
“这点我也在好奇，”太宰说，“我的能力是异能无效化，顾名思义，只对异能起作用。”
在之前的世界里，还能说夏油杰情况特殊，但现在他都走了特异点这个特殊路子偷渡过来了，怎么还对别人起了作用？
五条悟皱着眉，深思熟虑了好久，他恍然大悟，“等等！我刚才被你耍了！”
“我看过你跟杰的聊天记录，你很聪明，肯定早就意识到能量体系不同、却互相起作用的问题，但你没有提醒我，反倒是故意放任我刚才做测试，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出来、配合你做研究吗？”
“……？”太宰没想到他想这么久的回答就是这个。
不愧是杰的朋友，像这种聪明却不世故、直白又不讨人厌的年轻人，在异能的世界太少见了，太宰难得好笑地问：“所以你要来试试吗？”
五条悟睁大眼睛，语气充斥幽怨：“你都引起我的好奇心了，还问我的选择，你们异世界的人说话都这么弯弯绕绕吗？”
太宰笑着：“所以你来吗？”
“来！”五条悟果断说，“我总算明白杰为什么甘愿留在异世界买房了，你真有意思，我叫五条悟，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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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