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弃村落里，太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江户川乱步。
“细算下来疑点太多，可惜我不了解福地队长品行，只能拜托你调查了。”太宰真的很忙，他从默尔索出来后就没停下过，“我得处理费奥多尔。”
吃薯片的乱步自信满满：“你都把前期准备做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特务科现在正努力收束流言，过一会儿西格玛再发力，神威的真实身份将彻底钉死在军警范围内。”
那时候猎犬想出来就更难了。
不过也有别的问题，太宰提醒乱步：“安吾发了消息，说福地樱痴是故意扩大影响，我怀疑他会对某些高官出手，然后把秘密身份甩给死者。”
江户川乱步皱眉：“死无对证，有点难办。”
前不久被污蔑到头上的首相匪夷所思，认为世界终于癫成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模样，有传闻他气极反笑，准备召开一场小型会议，参与者都是政府的重要成员，连负责护卫的保镖都来自异能犯罪对策科，经验丰富，实力强大。
前提是，被邀请的人里没有福地樱痴。
乱步头疼的厉害，福地樱痴的异能是百倍增幅武器，而他的专属佩剑雨御前又是时空剑，能在时间和空间双重概念上短暂穿梭，因为异能的缘故，这项特质也被增幅百倍。
福地樱痴可以本人安然坐在会议室上，在未来刺出致命一击，然后伪造成空间系敌人偷袭。
乱步想了想，决定简单粗暴点，“侦探社现在是恐怖分子，袭击政府不需要理由，我去找社长。”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连没吃完的薯片都扔到一边，满怀心事地离开了，福地樱痴不难应付，他和太宰设下埋伏总能抓到这人的失误，但可怕的是，对方拥有雨御前，这意味着他有无数次试错重来的机会。
侦探社其他人对上神威只有死路一条，不能把希望放在福地樱痴煽动战乱是另有隐情上，指望敌人留手只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所幸，人类无法摆脱思维定式，作为陪伴福地樱痴半生的挚友，社长有资格站在现在的时间线上看穿神威的过去和未来。
在他们两个三言两语定下行动之前，完全听不懂的夏油杰就打了声招呼，带着礼物找到刚下课的双胞胎。
书桌上到处扔着作业本，夏油杰看了眼，才过去几个小时，国木田就过完了整个学前课程，这么算下来，不出半个月，双胞胎就能追上同龄人的进度，还能剩下几天复习稳固。
他把礼物分给两人，坐到书桌上翻看习题。
虽然涉及了国语英语数学历史等学科，但学前作业能难到哪去，不出十分钟夏油杰就撂下笔，这时窗边幽幽冒出一个声音：“你真的很喜欢民俗学啊。”
刚才批注历史作业时，居然在平安时期的习题旁边写了好多相关典故。
夏油杰：“……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分钟前。”太宰翻窗进来，“我本来想找的是国木田，但考虑到你才是上次活动的参与者，所以决定先来问问你的想法。”
西格玛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他刚才回去就立刻接手新的赌场，特务科有着把危险异能者控制在同一个城市里的相关政策，于是送出去的赌场位置就在横滨，太宰刚才边等夏油杰批改作业，边看完了西格玛交接负责人位置时的现场直播。
太宰把录像友情分享给夏油杰，作为参与行动的后续了解详情。
视频看上去是什么人用手机偷偷摸摸录下来的，估计是发现西格玛身为天际赌场负责人的身份了，在书的设定里，天际赌场是属于战胜国建立的特殊要塞，作为负责人的西格玛因此被许多人熟知——哪怕是强加进来的记忆。
视频很晃，巴洛克风格的赌场讲究富丽堂皇，墙壁立柱雕花全是灼目的金色，西格玛站在水晶灯下，他对着整个屋子的赌鬼扫视一圈，挥手将地契甩到赌桌上，然后露出慢条斯理的微笑，“初来乍到，我想跟诸位赌上一场。”
一片死寂中，只有老虎机的滴滴声充当背景音。
西格玛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可以用钱、用情报、用地契、用身上的一切跟我对赌，获胜者可以得到这家赌场，我刚才看过了，赌场每月进账在六千万日元以上。”
众人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沉重且浑浊，但也有少数人皱眉看着他，西格玛记住这些人的脸，“不缺钱的，也可以找我交换其他东西，只要是我能给出去的。”
后续是沸腾的赌鬼和蠢蠢欲动的有心人争先恐后扑了上去，拍摄者似乎也上去了，视频在拍摄者坐上赌桌时中断，被检测到电磁信号的保镖制止。
夏油杰重新浏览一遍暂停，视频定格在坐在赌桌上意气风发的西格玛身上，略微有些惊讶：“他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其实他把地契甩出去时后悔得要死，手指捏的都发白了。”太宰一眼看穿真相，但看完还是不免欣慰，“西格玛面对不正常的人太久，忘记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魔人或者猎犬那种超规格级存在，他能加入天人五衰，而不是成为死屋之鼠里被利用的部下，说明他有着独特的天赋。”
可惜出生三年，遇见的全是神经病。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邀请夏油杰：“你要不要跟我去市里转一圈？”
夏油杰没说同不同意：“所以这跟刚才的行动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你还记得煽动人群围观的那些视线吧？记得就好，你没发现赌场里也有吗？他们是官方培养的眼睛，流言渐起，有心人自然意识到与神威关联最近的就是侦探社，盯紧侦探社就能找到神威。”
夏油杰记起来了，那些视线后来随着人群被迫离去，有几个不甘心的仍然固执地徘徊在小巷边缘试图偷看，他只好把黑蜥蜴晕倒躺尸的身体垒起来当阻断墙，“他们没办法跟踪侦探社，只好去盯紧西格玛了？”
“没错。”太宰打了个响指，示意他边走边说，“赌徒想要月入六千万的地契，但他们更想知道天人五衰的情报，现在西格玛给出这个机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必要用异能，这群人自会想方设法翻出线索。”
怀疑一切是官方的常态，而这场赌徒狂欢是个适合浑水摸鱼的场景，老练的特工能从呼吸瞳孔分析出一个人是否说谎，有人提问有人观测，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西格玛，总得来说这场活动办的不错。
夏油杰想得更多，“西格玛输了才能说出情报，那有路人要他的赌场怎么办？”
“失去筹码西格玛就没有坐上赌桌的资格了，他们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太宰随便一想就知道，西格玛就算没意识自己有恃无恐也用直觉猜到他不会轻易失去赌场，才会再怎么依依不舍也敢把地契扔上赌桌，不担心自己赔的血本无归。
在西格玛的认知里，他是个犯人，没有超越全世界的聪慧头脑，但他却意识不到，自己每次都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合适的选择。
这是独属于赌徒的判断。
太宰的做法是添一把火，正如之前所说，所谓的军警、神威、吸血鬼和默尔索其实是同一件事，现在前两者都在他操纵之内，后两者蠢蠢欲动亟待爆发，他不把引信点燃都不是那个热衷作死的太宰治了。
他领着另一位参与者夏油杰蹲在赌场旁边的礼品店里，这里是横滨知名吃喝玩乐一条街，专门给游客提供热情的关怀，争取让他们的钱包从街头走到街尾后只留衣服不剩一分余额，他俩帽子口罩一戴，混迹在来来往往的游客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太宰给他比划了个手势，然后灵活地钻出人群，没过多久他回来了，两个多小时后，赌场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满脸苦色数着零钱，连夏油杰这个新手都能猜到他们输的有多惨。
在一群特工和天人五衰对决时冲上去掺和，夏油杰佩服他们的勇气。
又过了不久，几个表情无异常的客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竟然是闭着眼睛走路，他头发尾端染着像鲜血一样的红色，笑眯眯地站在街边，立刻有司机将车开到身边，这人却没有上车，而是疑惑地退后一步，低头‘看’向轮胎。
太宰仿佛牙酸：“我就知道，测谎的人里有他一份，条野采菊。”
下一秒，轮胎爆炸了。
比爆炸更快的是条野采菊出手的速度，他不知从哪里抽出军刀，横着砍断车辆底盘，一脚把即将爆炸的部分踢到半空，另一只手拎着摸不清头脑的司机后衣领，脸上没有笑容，闭着眼睛环视四周。
太宰从兜里拿出一块玻璃交给夏油杰，用手机打字：“你去跟他打一场，这玩意不用管，条野听到你兜里有动静，他会自己出手拿。”
玻璃是金色的，泛着不该存在的光。
“默尔索的封印装置？”夏油杰惊讶，同样打字，“哦，对我想起来，国木田用的是创造出来的复制体，最初样本还在你手上。”
一物多用，可真有他的。
夏油杰拿着玻璃站起来，听过许多次军警猎犬的传闻，他谨慎极了，抢先一步抽出万里锁挥向条野采菊，另一只手从丑宝嘴里抽出之前收缴的手枪，砰砰几枪试图封锁他的撤离路线。
但条野采菊一动没动，他先是把司机扔到安全位置，然后抬起左手抓住锁链，多余的链子受到惯性甩缠在他身上，子弹擦着身体边缘飞过去，条野采菊纹丝不动，他明明双眼紧闭，却给人一种正在审视的感觉。
条野采菊仔细感受陌生的心跳，远处还有个熟悉的呼吸，他看了看人群中的太宰治，又看了看阻挠他的夏油杰，一瞬间将前几天的越狱事件以及仓库街见面联系起来，缓缓开口：“你是……铁肠先生逮捕的那个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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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