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服装,夜星极卡好点来到约定的地方,远远就能见到周络和赤羽业的身影。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难免有些期待得紧张起来。
周络邀请的几位哨兵都是她有接触过比较熟悉的,见面也不会太尴尬。不太熟悉的,就是另外的向导。
据说也是向导班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可谁让夜星极本身并不关注外界咨询,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在周络介绍的时候,保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她把周围热闹的氛围降低了,上车的时候把自己摁在座位一脸羞愧的模样。
赤羽业自然而然坐在夜星极旁边,见她满面愁容的模样,从兜里拿出耳机给她戴上。
“在担心什么?”
耳机传来的歌还挺好听,夜星极随着音乐放松了一些。她靠在椅背,看另一边说笑的几位,拈了拈发尾。
“没,就是在想刚刚是不是有点没礼貌把氛围降低了。”
她声音闷闷的,整个人都要缩到椅子里去了。
“原来刚刚氛围有低下去吗。”
赤羽业弯了弯眼睛,屈指弹在夜星极的脑门上。
“放心,没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也没有人介意,还是想想等会怎么玩吧。”
夜星极应了一声,那点担忧也在赤羽业的话语中消散了。她抓着前面的椅背,仰起头认真地想了想。
“游乐园的话,会有点想坐旋转木马,摩天轮,碰碰车这些。”
“欸——还以为你会说想坐跳楼机过山车那些。”
赤羽业笑眯眯撑着脸,另一只耳机挂在他那边,红色的耳机线在空中晃来晃去。
夜星极盯着耳机线一会才挪开目光,她稍微靠近了一些赤羽业,避免耳机被动作带着被扯下来。
“也可以,如果人不算特别多的话也能试试看?”
“那就到了再看好了。”
夜星极应了一声,与赤羽业一起沉默着听歌。她琢磨离地点还有一段时间,干脆闭起眼小憩一会。
她没完全睡着,也就能感觉到在她闭眼后一段时间,赤羽业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伴随夹杂在耳机音乐中的一声很轻的笑。
然后,她好像就真的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车快到了目的地。耳机里的歌还在孜孜不倦放着,轻柔浅唱。
夜星极有点懵,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没有流口水,挺好。
“睡醒了?正好也要到了。”
赤羽业放下在看的手机,顺带关了音乐,把挂在两人耳朵上的耳机取了下来。
“嗯,眯了一下。”
戴久了耳机耳朵有点酸痛,夜星极盖住耳朵揉了揉,顶上的猫耳朵也耷拉下来抖了抖,看上去有一点无精打采。
不过很快,夜星极就赶跑休憩之后的困意,亮着眼睛望向窗外的景色。
“原来现在都建设的这么好了啊。”
赤羽业缠绕好耳机线收回袋子,外面的景色对他而言没什么新奇。
他们绝大多数,或者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是住在城内,然后经历过筛选来到塔中,一个用来教导潜力比较高的哨兵与向导学习的地方。放假的频率也不低,想回家的回家,想去玩的去玩,总归对城区不会太过陌生与好奇。
也就只有基本都在塔内,偶尔出去也是去外做任务的夜星极,会在看到之后发出感慨。
“科学院那边研究出的区域防护足够应对末世大部分的灾难,理所当然的,也敢进一步进行城市建设,还加了不少好玩的场景。给普通人提供工作岗位,同时也是希望大家在紧绷的末世环境中稍微放下心,让人相信末世总会过去,日子一点点变好。”
赤羽业靠近了夜星极同她一起看窗外的景色,顺带给夜星极解说一下现在发展的情况。
“看来小星上课还是听得不够认真啊。”
被戳破的夜星极有些羞恼,耳垂都有点粉。
“哪有,只是亲眼见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而已。”
她手指贴着车窗,见外边人来人往,弯起了嘴角。
“真好。”
都是一起约来玩的,自然也都是一起走,公平起见,把大家都想玩的说出来,然后按着地图上的方位,规划最便捷的路线开走。
虽然开了游乐园,但来玩的人还不算多,也就不用排太久的队,基本半小时内就能玩到。
离门口最近的是旋转木马,对一群青年来说略显寡淡。他们不紧不慢地找一块的位置,也就没注意到在队伍后面的夜星极,就悄咪咪地瞄准上里面最大的白色“马”,一下子走到最前面就坐了上去,坐稳后,脚还忍不住垂下来晃了晃。
赤羽业坐在夜星极的旁边,一匹稍微矮一点的“黑马”上。见夜星极做完一系列小动作,还偷偷瞄了一圈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发现,再挺直背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赤羽业是真的好想笑。
怎么有人这么好玩。
他抿住过出的笑意,握着旋转木马的杆,看夜星极左看看右看看,居然也觉得这个旋转木马好玩起来了。
看来人对人的影响,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旋转木马用的时间不长,绕上几圈就结束了。夜星极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赤羽业见她这副模样问了一句。
“好玩吗?”
“一般般。”
夜星极笑了笑,摆了摆食指。
“但我很喜欢,而且谁让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是标配呢,在我心目里。”
很有个人风味的回答。
赤羽业弹了一下夜星极的猫耳朵,两人一起跟着周络慢悠悠去到下一个地点。
一行人玩到中午也有些饿了,他们找了一家餐厅决定吃个中饭慰籍一下自己的五脏府。考虑到今天都是出来玩,还有向导一起,几位哨兵难免嘴馋,想吃点平常在塔里吃不到的东西。
夜星极也嘴馋,特别这家餐厅里的菜点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她拿着菜单,望着赤羽业欲言又止,一番斟酌之后,她往赤羽业的方向挪了挪,满含希翼。
“业,你想吃哪一些?”
以为对方是让自己帮忙调低味觉的赤羽业看了她一眼,指了两道菜单上的餐点。
“这两个,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样子。”
夜星极唔了一声,眨了眨眼,耳廓通红,像是好不容易定下决心。
“我能不能再多点几样,和你一起对半着分啊。就是那什么,我都挺好奇想尝尝的,但自己一个人有吃不完那么多,就那什么,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吗?”
夜星极飞快地说完一串,赤羽业都没来得及听完,她十指就交叉到一起,抵在唇上,撇下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赤羽业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一套下来简直水到渠成无懈可击。
“我倒是没有关系,你还想点哪几样?”
得到赤羽业肯定够的回复,夜星极瞬间亮起眼睛,就指了一道小吃和主食,她似乎还想再点一份。手举到半路又收了回来,捏着下巴盯着菜单上的两道甜点。
“业,你觉得哪一份比较好?我有点都想吃,但两份好像有点太多吃不完。”
“右边那个好了,你不是不喜欢太腻的甜吗。”
赤羽业说的时候,两个人靠的距离有点接近,夜星极能闻到赤羽业身上早上没有的一点属于对方的味道。她猜测是上午走路后,带着身上的味道也变得浓郁。不重,可能也就只有他们这种哨兵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才能闻到。
有些暖,夜星极下意识多嗅了几下。
“怎么,还在发呆吗?”
才反应自己在做什么的夜星极腾一下站起,拿着菜单落下一句先去点单就急匆匆走了。隔壁点完的周络滑过来,对准夜星极走的方向抬抬下巴。
“你们干嘛了,怎么她耳朵那么红。”
赤羽业双手一摊,眼睛弯弯,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谁知道呢,我只是帮小星选了一道甜点而已。”
看这样子,周络就猜肯定是赤羽业又在故意逗夜星极了。从认识赤羽业第一天,就发现这两人隐隐有着些许猫腻的周络并不想掺合太多。
他默默滑回自己的位置,寻思自己或许也能勉强算个夜星极娘家人的身份,又默默滑回来,压低声音提醒。
“别逗太过啊,小心别把人逗炸了。”
赤羽业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夜星极是端着餐点回来的,这里出餐快,她就干脆在旁边等了一会,省得还要来回走麻烦。
隔了一段时间,夜星极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又能自然地坐在赤羽业旁边。
她从托盘拿出两份没用的餐具,方便等会她和赤羽业分着吃。
“就是不太清楚这些够不够业你吃,如果不够的话,等会我们再去买点路边的小吃?我看做的还挺不错。”
“可以啊。”
他撑着脸,看夜星极放好东西,然后,夜星极拿起餐具就准备开吃。
赤羽业伸出手点在夜星极额头上,一直游刃有余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奈。他看夜星极还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直接弹在她脑门上。
“你是想直接不下调味觉就这么吃吗?”
“啊,嗯,差不多?问题不大。”
说着夜星极张开嘴就要继续开吃,在等夜星极主动提出帮助的赤羽业也不打什么迂回战术,直接点着夜星极的额头,就将她的味觉与嗅觉水平下调到正常人程度。
“你身边就坐着一位向导,怎么还不愿意主动开口求个帮助?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受影响,但还是少给精神图景一些过多的信息负担比较好。”
夜星极嚼了嚼口中的食物,才反应过来赤羽业是在隐晦地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认知让她有些雀跃,她自豪地仰起头,拍了拍胸脯。
“业你放心好了,我的精神图景能够容纳比一般哨兵还要多几倍的不需要信息,能撑很久的!”
见对方半点没把自己身体状况放在心上,赤羽业额头青筋一条,叉起一块炸鸡就往夜星极嘴里一塞。
“小星还是闭嘴好好吃饭,是我在操没必要的心了。”
夜星极默默咽下口中的炸鸡,她感觉赤羽业有点生气,但想不清原因,又不知道怎样开口比较好。
她心不在焉回着其他人的聊天内容,数不清第多少次悄悄看向赤羽业。
她不是什么能憋得住藏得住事的人,夜星极扯了扯赤羽业的衣袖,下巴叠在垫在桌面的手上。
“业,你是不是生气了?”
像是小猫收起爪子,只用那软绵绵的肉垫拍着喵喵叫撒娇。赤羽业也不好说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了,又觉得自己没事找事管对方会不会难受,又还是想让夜星极对自己稍微好一点爱护一点。
“是有一点。”
他搭着餐刀,微微晃了晃刀柄。
“气你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难受会不会痛。”
他用公共餐具切了一块肉放到夜星极的碗碟。
“嘛,当我多管闲事算了。”
是不遮掩偏袒的关心,不让人讨厌。
“我会听业的话多加注意的。”
夜星极叉着那块赤羽业递来的肉,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承接别人对自己的关心。低着头将视线一直放在碗碟中的菜,她努力斟酌组织语句,还是放弃。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就是,我可能比较习惯业你说的不太在意自己身体的方式,也分不清哪些行为会不太好,如果说那什么偶尔出现的话,能不能麻烦业你多看着我提醒我一下。”
她泄了一口气,趴在桌上,把甜点往赤羽业的方向推了推。
“所以那什么,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呀。”
很笨拙地和好方式,偏偏对赤羽业完全有用。
他拿过那块夜星极推来的甜点分成两半,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较真情绪化起来,一点都不像自己。
或者他还可能有点为夜星极生气,在科学院当实验体做研究的她,怎么可能会有人告诉她,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难受了可以不用撑,不用忍受。
真是,莫名其妙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那小星可要说到做到才行。”
面对失而复得的甜点,夜星极笑得灿烂。
“当然。”
“不过还是要业你在我旁边看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