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鸢走过来,把手机还给时知意,这才发现她手掌破皮流血了,“谢谢,你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去一趟超市。”时知意去商超买了碘酒、镊子、棉签和纱布,拎了一个袋子出来。
她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黎鸢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开始熟练地处理伤口,拔出手掌上倒刺,用棉签蘸上碘酒涂抹在伤口上,再用纱布把手掌缠上。
碘酒沾到伤口,有些刺痛,时知意皱了皱眉。
“我来开车,先送你回家。”黎鸢说。
“好。”黎鸢坐在驾驶位上,时知意坐在副驾驶上,把购物袋放到脚边,系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
车子慢慢启动,时知意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到脸上,带了一阵凉意,她整个人往后靠,闭上眼睛休息。
这个座位躺着还挺舒服的,怪不得黎鸢总是躺着休息。时知意想着。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时知意感觉今天的空气很清新。
等红绿灯的时候,黎鸢扫了一眼她的侧脸,问她:“你刚才冲上去的时候……不怕吗?。”
时知意回忆了一下,被拿刀追的时候,她心跳很快,反应顿时变得很敏锐了,当时心里想的是:不要夺走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然后她自己都没多想,拿起铁锹就冲上去了,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受伤,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受伤了,挺对不起江可卿的。
时知意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对自己的死活一直都挺无所谓的。
“还醒着吗?时知意?”黎鸢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时知意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还醒着,听着呢。”
“我没想过这些。”时知意开口,“我就是不想再看到坏事发生。”
“谢谢你。”黎鸢侧过头看她,又看向前方,“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你身上存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要爱惜自己。”黎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生病也坚持加班,受伤了也不重视。
“我身体挺好的。”
“不是你身体好不好的问题……”黎鸢的语气有些无奈,“就像有句老话说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得重视起来。”
时知意感觉这一点都不像她会说的话,黎鸢突然像长辈一样认真地讲道理,还挺不习惯的,这话倒像是宋老师会说的。
“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黎鸢跟了一句,“你身体如果不好,我给你安排工作,会遭到内心道德谴责的。”
这才像是黎鸢会说的话。
“无良上司。”时知意揶揄她,“你就这样压榨我吧。”
黎鸢轻笑了一下,“这叫激发最大潜力,进行人才培养。”
“我信你才怪。”
两人互相开玩笑,先前的紧张反而一扫而空了。车拐了个弯,在小区门口停下,黎鸢转过看她:“你到家了。”
“好。”时知意拉开车门,“那我先回去了。”
时知意刷卡进小区,坐电梯,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指纹解锁。”
几乎是一开门,江可卿就冲到了她怀里,抱住了她,有轻微的吸气声。
“没事,我在。”时知意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给她轻轻地顺气。
江可卿从来没想过时知意当律师会遇到这种风险,她以为只是加班多、忙一些,没想过会有生命危险。
“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江可卿的声音闷闷的。
时知意感觉江可卿在发抖,轻声安慰:“这种事情概率很小的,只发生过这一次。”
“那个人为什么冲你来,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江可卿抬头看她,眼睛有点肿。
“算是职业风险,有些事情确实是不讲道理的。”时知意语气有些无奈。
时知意也在愧疚,接江可卿过来是想和她好好在一起,而不是让她担惊受怕的,但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职业道路,就不会退缩。
江可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她压力了:“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下。”
时知意有些犹豫地问:“卿卿,我是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是。”江可卿立刻回答。
时知意愣住了,江可卿摸摸她的脸,继续说:“以前我就发现你有这个问题了,你对自己不在乎。”
“我没事的。”
“你每次都说你没事。“江可卿的声音有些哑,“生病说没事,受伤说没事,被跟踪也说没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死,就都算没事?
“你不在乎自己,可是我在乎。”江可卿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江可卿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看见她手上缠着纱布,“我要你以后不受伤。”
“我会注意的。”时知意表情认真。
“你手上的伤,是挡刀时弄的?”江可卿问。
“不是,是铁锹柄上的倒刺扎的。”时知意如实回答,“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江可卿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自然,“你要洗头发了。”
时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打算今天回来洗的。”
“我给你洗吧,你手不方便。”
时知意坐在凳子上,低着头,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顺着发梢往下滴。
江可卿站在她身后,挤了一些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发根慢慢揉到发尾。时知意的肩膀原本紧绷着,被揉了几下之后,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脑袋抵在江可卿的掌心。
“舒服吗?”江可卿问。
“很舒服,再多揉揉。”
江可卿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打着圈,力道轻轻的,时知意的呼吸慢慢变深了,闭上眼睛,整个脑袋随着江可卿的手轻轻晃。
“别睡着了。”江可卿轻声提醒。
“嗯。”时知意的身子稍微支棱起来。
江可卿又揉了一会儿,“要冲水了。”
她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捂着她的耳朵,防止水流到她的耳朵里,温水顺着头发流下去,把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好了。”江可卿关上水,拿了一条干毛巾,把头发包起来,轻轻擦了擦。
时知意坐直,睁开眼,江可卿站在她身后,把毛巾取下来,拿起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着,江可卿的手指在的发丝间穿梭,有时候碰到耳廓,有些痒痒的。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卫生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江可卿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从发根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梳,时知意的头发很顺,几乎不打结。
“你发质蛮好的。”江可卿的语气带着一点羡慕,“不打结,头发也挺浓密的,怎么保养的?”
时知意对着镜子里的江可卿笑笑,“应该是天生的。”
江可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好,时知意的脸被她捏得微微变形,眼睛弯弯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之前说结案了,”江可卿松开手,时知意的脸弹回去,“那你这段时间还有案子吗?”
“我接了个新案子,可能还会忙一段时间。”
“这样啊。”江可卿语气尽量保持平常。
时知意转过身,仰起头看她,“这个案子忙完,我就暂时不接了,休息一段时间。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接了,不好反悔。”
“我理解,没事的。”
时知意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手背:“案子结束,我就有资金了,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听老婆的。”
江可卿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些调侃:“谁是你老婆?一天到晚不着家,分明是当家里没人。”
时知意歪着头,想了想:“那……我是你的老婆,好不好?”
江可卿愣了一下,那个称呼在心里转了几圈,还是叫不出来。她低下头,在时知意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把梳子放在架子上。
怎么亲完就不说话了。时知意想着。
时知意摸了摸被亲过的嘴唇,“卿卿,怎么不回答我?”
“回答什么?”江可卿明知故问。
“就是……”时知意顿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我说我是你的老婆,好不好?”
江可卿捏了捏她的耳朵,感觉有点烫,声音轻轻的,“你这个人,平时在外面那么厉害,回来就问我这种问题。”
时知意眨了眨眼睛,“卿卿,耳朵痒……”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江可卿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刚才一口一个老婆,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时知意被她点的后仰了一下,又迎上来,“因为喜欢你,所以就脱口而出了。”
江可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那……老婆?”
时知意激动地站起来,“嗯,老婆。”
江可卿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掌挡住脸,从中间的指缝偷偷看她的表情,“看见她笑得很灿烂,“你别盯着我看……”
“卿卿,你声音好好听哦。”时知意想了想,“有点慵懒,又温温柔柔的,能不能多叫几次?”
“得寸进尺。”
时知意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更亲密的事情她们都做过了,江可卿亲密的时候挺主动的,也很撩人,她在称呼上反而很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