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意的锁骨上还有浅浅的吻痕,江可卿抬手轻轻地摸了摸,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别动。”江可卿轻声说,从床头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时知意半坐着,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表情有些惊讶,江可卿的嘴唇贴在她脸颊上,睫毛微微垂着。
“怎么还拍照。”时知意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记录第一次在上面。”江可卿语气轻快,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时知意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你学坏了。”
“嗯,我确实没有定力。”江可卿看着时知意的嘴唇,有点肿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
屋里开着制热。两人都只盖了一层薄被子。江可卿侧过头,看着时知意地侧脸,她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好看。
她以前就觉得时知意好看,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格外好看。
时知意侧过头,靠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软乎乎的。
“要不要去旅游……我做攻略。”
“要去旅游,不过你困了,就先休息。”江可卿微微起身,把床头的台灯摁灭。
“嗯。”时知意往下缩了缩,躺到枕头上,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被子底下肌肤贴着肌肤,温热的,江可卿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时知意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窝在沙发上做攻略,时知意抱着平板,翻看着温泉酒店的评价,江可卿靠在她肩膀上,偶尔伸手指一下屏幕。
“这家评价不错,私汤,房间也大。”时知意说。
“嗯,就是价格有点高。”
“难得出去玩嘛,这家还提供搓澡和小点心。”时知意往下翻了几页,“评价还不错,说第一次体验搓澡,感觉很不错,搓完澡皮肤很光滑。”
江可卿看了看照片,点点头,“这家看着不错。”
“那就先订这家?”时知意转头看她。
“好。”
两人正商量着具体日期,江可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陈婉君发来的消息。
“可卿,我查出来肚子里长了个东西,良性的,医生说要做手术。我弄不懂医院的挂号,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我知道你忙,离这里也挺远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江可卿看着屏幕,犹豫着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时知意察觉到了,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我妈,查出肿瘤了,良性的,但要做手术。”江可卿把手机递给她看,“她不懂智能挂号,想要我去帮忙。”
时知意接过手机,把消息看了一遍,一周左右可以出院,不算大手术。
“你怎么想?”时知意把手机还给她。
“我不知道。”江可卿顿了顿,“我其实有点放不下,但是担心回去了,还是像以前那样,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有空出去玩。”
时知意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我们一起回去。”
“之后再去泡温泉,以后有的是机会。”
江可卿看着她,把她的手翻过来,轻轻握住,“我总是做不到完全断干净。”
“没事的,你很心善,我就欣赏你这一点。”时知意的手指穿过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扣,“心软、有责任心、可靠、温柔。”
江可卿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慢慢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再多夸夸……”
“热情、细心、有爱心、聪明……”时知意顿了顿,“会不会说得有点多了。”
“不会。”江可卿嘴角上扬。
“可是我词汇有点不够了。”时知意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苦恼。
“给你时间,再好好想想。”江可卿拿出手机,查看航班消息,“我看看机票。”
当天中午,两人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医院,医院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江可卿和时知意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找到指定的病房。江可卿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妈,我来了。”
陈婉君抬起头,看着时知意的时候,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住院手续办了吗?”江可卿轻声问她。
“还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弄。。”
“身份证和医保卡给我,我去办。”
“好。”陈婉君从挎包里面翻找出身份证、医保卡,递给她。
江可卿去窗口排队,办住院手续,排队的人很多。时知意站在她旁边,环顾着四周,“之前看到附近有家面馆,我先去买中饭,等会儿回来。”
“好,你去吧。”
江可卿对流程很熟悉,术前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她回到病房,走到床边,叮嘱着:“医生说术前要空腹,六个小时不吃饭,两个小时不喝水,今天排满了,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今天中饭和晚饭可以吃,明天不能吃早饭。”江可卿继续解释,“不能吃荤腥。”
“好。”陈婉君点点头。
时知意一只手拎着饭,一只手推开门,“我买了中饭。”
她把三碗面条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有炸酱面和两碗汤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辣。
“这碗炸酱面是你的。”时知意把炸酱面端起来,递给江可卿,“前几天你说想这个味道了,不知道这家做的怎么样。”
“我尝尝看。”江可卿对她笑笑。
“阿姨,那个清汤的是您的,做手术不能吃辣。”
“谢谢你。”陈婉君接过碗,时知意的表情淡淡的,转身去端起自己的面,大口大口地吃面。
“这个炸酱面味道还行。”江可卿说。
“嗯,这个香辣味也调得不错,还是比较习惯这边的口味。”
时知意干脆利落地吃完面,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块纸巾擦嘴,扔掉垃圾桶里。江可卿也快吃完了,把碗放下,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纸巾。
“要不要请护工?”时知意转过头问江可卿。
请护工要花好多钱,护工毕竟是外人。陈婉君想说不习惯外人,有些犹豫的时候,江可卿已经开口了:“不用,就三天。”
手术当天,陈婉君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江可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手术室的灯亮了。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可卿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时知意坐在她旁边,掌心朝上,放在她的膝盖上,江可卿轻轻握住她的手。
时知意感觉她的手在冒冷汗:“紧张吗?”
江可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
“良性的,小手术,医生说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时知意安慰她。
“我知道,”江可卿的声音很轻,“以前我总觉得她身体很好,不会老……”
“小时候觉得她很高,走路很快,说话也大声。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矮了,走路也慢了,进医院的次数也变多了。”江可卿顿了顿,“她对我不算好,但我还是放不下,会担心。”
时知意安静地听着,侧过头看着她,“阿姨会没事的。”
“实际上,如果她身体一直很好,对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偏心,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江可卿深吸了一口气,“我就能走得更干脆一些了。”
“她现在变得可怜了,我放不下她,又不想原谅她,真的很矛盾。”江可卿低下头,抱着脑袋,时知意搂着她,江可卿慢慢弯下身子,躺在她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
“不想原谅,就不原谅,别责怪自己。”时知意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就不说话。”
“你之前跟我说过,会放低期待。”时知意说。
“我说过。”江可卿顿了顿,“确实是没有期待了……”
时知意想了想,“卿卿,你是不是道德感太高了?”
“这样不好吗?”江可卿抬头看她。
“不能说是不好,只是道德感太高了,会很累。”时知意忽然想到了那张欠欠的脸,“我认识一个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道德义务,把别人的话当放屁一样。”
江可卿笑出声,“讲话变得这么粗鲁。”
“打个比方嘛,她一直这个作风,过得很潇洒。”时知意的脸被她捏了一下,“我不是让你学她这个作法,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时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激动:“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父母对小孩不好,小孩也没必要挂念他们。父母只是有血缘关系,但血缘关系不是万能的,他们不好,小孩可以恨他们、怪他们。”
江可卿摸着她的背安抚,给她顺气。
“抱歉,我实务接触过太多这种人了,女生长大了,好不容易离开家,有自己的生活了,那群人就立马跳出来吸血了。”时知意顿了顿,“女生道德感太高了,就容易被牵着走,有时候‘混蛋’一点,可以保护自己,而且那些都不算‘混蛋’。而是反击。”
江可卿感觉她咬牙切齿地样子莫名有点酷,时知意转过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我可能说的有点重了。”
“不重,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江可卿看着她的眼睛,“每次你出头反击的时候,特别解气。”
时知意嘴角上扬,“你为我说话的时候,特别护犊子,让人想一直依赖你。”
江可卿眼里带着笑意,“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其实你发火训我的时候,也很有魅力。”时知意低下头,语气很轻,“只训我一个人的时候。”
只训我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很甜。时知意想着。
江可卿愣住了,脸有些红,试探地问她:“你不会……有什么倾向吧?”
“什么倾向?”时知意一脸无辜。
可能是我想多了?江可卿思考着。
“你说得具体一点,我不是很懂。”时知意拉着她的手。
江可卿挪开视线,手术门开了,陈婉君被推出来了,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