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犯罪重大,余平很快就要面临注射死刑。
余雨燕在何晨的安排下,通过特殊程序来看望了自己的父亲。何淼陪同。
“余平。你后悔吗?”何淼站在余雨燕身后看着面色平静的余平道。
“后悔?”余平狂笑起来,“余雨燕是三儿生的!我怎么会后悔!余雨鹤才是亲生的,我要是想打她能拦得住我?我舍不得打自己的亲闺女!哈哈哈哈!余雨燕,你就是个贱种!你根本没有你妈妈的血脉!别他妈装什么母女情深!我呸!要不是当初你妈坚持要把你留下来,我怎么会打死她!你妈妈的死全是因为你!哈哈哈哈,贱种!你就是该死!活该被打!”
余雨燕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我们走吧,看着余平死前发次疯,也算了结了我的心愿。”
何淼狠狠剜了余平一眼,伸手去扶余雨燕却被她一手挥开。
“不需要。”
回家的路上,余雨燕像往常一样和何淼说说笑笑,仿似余平的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何淼一路心不在焉,余光瞥见余雨燕的手攥的死死的,还在颤抖,她很担心余雨燕的精神状态。
余雨燕在路上,整个脸被罩在了阴影里,对着何淼笑着说:“你知道吗?余平行刑的前一天,是我妈妈的祭日。”
何淼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
何淼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余雨燕,你想哭可以哭出来的。”
余雨燕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哭的。”
回了家,余雨燕像平常一样在家里学习,给何淼讲题。
余雨鹤也察觉了异样,处处小心着。
何淼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去逗余雨燕笑。
但余雨燕只是浅浅地笑,何淼能看出来,那笑不是来自心底,她可以断定余雨燕在强颜欢笑。
她暗自发愁,于是问私人医生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她想带余雨燕去看一看。
余雨燕坚决不去,坚持自己没事,何淼只能作罢。
第二天。
何淼从外面给余雨燕拿完药回来发现冰箱里多了十多罐啤酒。
她推开余雨燕的房门,浓烈的啤酒味扑面而来。
屋里拉着帘,余雨燕瘫坐在床边,垂着头睡着,身旁散落着五六罐啤酒。
余雨鹤听见响动从隔壁走出来,戳了戳何淼,眼泪汪汪地说:“姐姐从那天见完爸爸后就好不正常……她今天还买了好多好多酒,我劝她都没有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还把门锁上了,何淼姐姐,怎么办啊。”她哭出了声。
何淼看着这姐妹俩不知所措,不知道先关心小的还是先操心大的。
“你快去把姐姐抱上床吧,我抱不动。”余雨鹤推了推何淼。
何淼这才进屋把地上的易拉罐用脚扫到一旁,拦腰抱起余雨燕。
“何……淼?”余雨燕在何淼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在何淼的胸脯上。
“我在。”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余雨燕的声音闷闷的,震得她有点痒。
“为什么?”何淼抱着她坐在床上,余雨鹤懂事的带上了房门。
“你,那么有,有钱,那么有正义,正义感。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余雨燕在她怀里挣扎着坐起身,睁着眼,朦胧地看着她。
何淼咽了咽口水,往后缩了缩脖子。
“为什么,躲我!”
余雨燕环着她的手臂骤然缩紧,两人的脸一下子被拉进。
余雨燕温热的呼吸掺杂着隐隐水果酒的气味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她避无可避,只能呼吸着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何淼。”余雨燕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何淼心跳如鼓,声音很轻,很缓道:“没,没有,唔!”
她瞪大了眼,余雨燕湿热柔软的嘴唇直接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良久,何淼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余雨燕,抹了抹嘴,大口喘着气。
“何淼,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余雨燕离开了何淼的怀里,顿时失去了安全感,张开手就要抱何淼。
何淼向后一撤,惊慌地躲开。余雨燕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吃痛叫了出来。何淼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突然听到了余雨燕的抽泣声:“何淼,我好卑劣。我喜欢你,但我配不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配得上干净的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赶我走,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我不是亲生的,我不是亲生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何淼,求求你……”
“我不会……”何淼蹲下身看了她的膝盖,只是有些红,于是把余雨燕抱到床上,对着她说道,“你还有妹妹……”
“我连亲生的都不是!我还谈什么姐姐!不是我护着她而是余平舍不得打!他舍不得打自己的女儿!我还以为是我保护她保护得很好……”
何淼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能轻轻拍着余雨燕后背,让她放肆地发泄。
门突然被撞开,小小的身影扑了上来。
“爸爸是坏蛋!我最爱姐姐了!你就是我的亲姐姐!爸爸就是胡说的!你不要伤心!”
余雨鹤扑到了余雨燕的身上,坚定地认同道。
“无论姐姐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姐姐为了保护我忍受了十多年的痛苦,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姐姐,姐姐,不要哭了好不好?”
余雨燕听完哭得更凶了。
何淼摸了摸急出泪花的余雨鹤,柔声道:“你姐姐知道你的想法啦,她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劝她睡会觉好不好?”
余雨鹤点头,然后爬上床,拽着余雨燕。何淼在一旁打下手,她清楚,余雨燕的心中最难以接受的应该是余平说的话,因此她现在更需要余雨鹤的陪伴,而不是她的。至于她突如其来的吻,虽然她也有些贪恋,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她想听余雨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而不是借着酒劲。
她告诉余雨鹤陪着余雨燕休息,她出去买醒酒药,熬醒酒汤。
她走出了家,心情极为复杂。
她心疼余雨燕,因为她到现在也无法接受妈妈已故,爸爸再娶这个事实。她明白这种像飘在太平洋中心的毫无方向感和无助感。也因此,她才会和她亲近——不,这只是诱因。她又想到了刚才的吻,心脏再次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喜欢余雨燕身上的香味;她喜欢她的脸庞——哪怕清瘦见骨;她也渴望她的身体;她甚至想要毁灭她。
她似乎有一些明白了。
最初是同情她的遭遇,后来发现自己总会在不自觉地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原来从学校初见时,心就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