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夏的日子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草原上,牧民不时的吆喝着,牧羊犬吠叫着赶着羊群,归来的鸟群翅膀扑簌簌的响着,掠过远处缀着经幡的蒙古包,乳羊稚嫩的咩叫,几只牛扇扇耳朵,填饱了肚子,悠闲地迈开腿散起了步。
“你喜欢这里吗,何淼?”
何淼迎着阳光,眼前的少女沐浴阳光,让她有些看不清。
“以后,我们结婚了,就来这片草原拍婚纱照好不好?”
何淼没有回应,她慢慢伸出了手——
“起床了,苗苗!”突兀的敲门声让何淼从梦里挣脱出来。
她晃晃头,尝试把突然梦醒的眩晕感甩开,晁月端着一个小餐盘走了进来。
“苗苗,妈妈——”
“滚!”何淼一巴掌打翻晁月端着的餐盘,热好的牛奶洒了一床,抹好果酱的面包掉在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你不是我妈妈!滚开!”何淼没有管湿漉漉的被子,拉起被子蒙上了头。
晁月心生挫败地叹了口气:“苗苗,阿姨再给你做一份,放在餐桌上。阿姨去上班,凉了记得热一下。”说完她静静地退出了房间。
何淼的被子很厚,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她在黑暗中攥着手。
那是她的后妈。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她抱有敌意,明明她很好,对她无微不至,努力做好一个母亲。
她掀开被子,深吸几口气,侧着耳朵,听着大门的响动,直到大门被撞上,她才拿起手机下了床去洗漱。
她叼着牙刷,刷着微信的朋友圈。
手机震了两下,她划回首页,看见“父亲”的聊天框里跳出来了转账。
她犹豫片刻点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这个月的生活费,五万块。”
何淼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犹豫片刻正要关掉手机,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收下吧,这是我欠你们娘俩的。”
何淼手里的牙刷掉了下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指节因攥紧手机而泛白,屏幕映出她发红的眼眶
她快速地漱了漱口,编辑了一条微信。
“你知道欠我妈妈为什么还要再娶她?何晨,你真的恶心,你之前做的事情难道心中不愧吗?”
她泄愤一样把手机摔在洗漱台上。
“对不起。”
何淼看着这两个字顿生一股无名火,她真正地感受到了这三个字的敷衍感。
“晚一会司机在楼下等你。”
“我不需要,何晨,钱是你的抚养我的责任,我接受。但其它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稀罕!”
说完她就关了机,狠狠地抓了抓头发喘出口粗气。
“妈妈,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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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雨燕看着前面的一摞卷子眼神无光。
“十张卷子,做不完别出来吃饭。”余平——她的父亲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厉声道。
余雨燕轻轻地点头。
“啪!”
她后背一阵火辣,她皱着眉摸向后背。
“说话!别只用肢体语言!”
余雨燕只得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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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
余雨燕叼着一个包子踩着铃冲进了教室,差点撞上正在盯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入座。
余雨燕猫着腰,满脸通红地喘着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我们班有一位新来的同学。”班主任拍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请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余雨燕正囫囵咽下包子,感觉身后一阵响动,然后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走了上去。
“何淼,没什么特长,爱打抱不平,学过巴西柔术,学习不好。没了。”
她看都没看班主任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
班主任轻咳一声,不自然地笑笑说:“大家欢迎新同学。”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雨燕,雨燕!”同桌戳了戳余雨燕的胳膊,“你愣神什么呢!”
余雨燕“嘶”的一声,吃痛回过神来,她莫名的被何淼吸引住了。鼻尖尽是刚刚她发尾扫过的清香。那副瓜子脸生得极其标志,美得不可方物。
“哦,在想题。”余雨燕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挪了挪,以防同桌再碰到她被打出来的伤。
“新来的同学长得真的好看!”同桌兴奋的说道,“太帅了!还会武术的!和她当朋友肯定特别有安全感吧!”
余雨燕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句。
身后,何淼周围的几个男生围着她八卦道:“同学,这所高中转校来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何淼倪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想要钱?”
男同学被看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陪笑说:“没有没有,就是好奇。”
“二十万。”何淼随口道。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余雨燕不经意地听到了何淼的话,攥紧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
“你为什么转校啊?”
“打人了。”何淼随口道。
“那也不至于转学吧?”一个男生好奇地问道。
“他说我妈妈是万人骑的婊子,我掰折了他两条胳膊。”何淼的话中透着阵阵冷意,几个男生都感觉到了自己胳膊的幻痛。
“同学,我跟你说,咱们班有一个情况特殊的,就是你前面那个余雨燕。”一个男生贱贱地说,“你看她衣服那样,家里特别穷酸。”
何淼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我跟你讲,她还是个单亲家庭,她妈妈走了,所以咱们班同学都和她离得远。”
何淼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她看着前面的余雨燕的身子蜷了蜷,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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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数学课下课了。班主任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何淼不禁叹了口气。
“下节体育课,大家先下楼活动活动吧。”班主任收起教案课本和练习册,对着大家说道。
何淼站起身,拍了拍余雨燕的肩膀:“同学,带我认认路呗?”
其它想要凑上前的同学,看着她找了余雨燕开始小声议论。
“都给我闭嘴!”何淼突然暴躁地吼道,“有什么好议论的!”
“我妈妈也死了!你们是不是也要议论我?那就来啊!谁说我揍谁!看她穷看她好欺负?”
何淼一脚踹翻了刚才最先和她蛐蛐余雨燕的男生的桌子,里面书本撒了一地。
“我让你们不死也残!记住了,以后余雨燕我何淼罩了!谁欺负她我干谁!别怪我下手狠!这学校也不是公立,大不了我把这破学校买下来,把你们全开了!听见了吗!一帮只会欺凌弱小的混蛋!”
“雨燕,我们走!”
何淼抓起余雨燕的手腕,快步跑出教室。
她的发梢扫过余雨燕的脸颊,身上的清香随着奔跑的风扑在余雨燕的脸上,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照了进来,何淼在她的眼中竟变得有些许的神性。
少女第一次感到了心如鹿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