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8301包间的门,里面早已没了方才的热闹,只剩下散落的酒瓶和狼藉的桌面,昏暗的灯光映着空荡的沙发,透着一股沉郁的死寂。
韩维晨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抓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衬衫,辛辣的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愧疚。
沈夏文紧随其后走进来,反手带上房门,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韩维晨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静默地注视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韩维晨接连灌了自己五六杯,酒瓶里的酒下去了大半,酒精迅速侵蚀着他的意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沉,他晃了晃脑袋,身子一歪,便向后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视线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
“夏文,你知道吗?”沉默了许久,韩维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酒气,尾音里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依旧定格在天花板上,语气里的自嘲像浸了酒的针,密密麻麻扎得人疼,“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差……差得一塌糊涂。”
沈夏文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前倾身体,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掌心的空杯,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安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这是韩维晨第一次,把心底的卑微**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韩维晨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自卑,气音都带着哽咽,眼眶红得愈发厉害,声音里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你出生医学世家,书香门第,从小就自带光环,成绩好、性格稳,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所有人都觉得你前途无量。而阿屿呢?陆氏集团的接班人,能力强,人又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扛住,他总能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韩维晨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咳了两声,声音更哑了,“可我呢?我除了泡妞、玩闹,仗着家里那点势力胡作非为,还会干什么?我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连兄弟的生日都办不好……”说到这里,韩维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它掉下来。
韩维晨猛地坐起身,抓起桌上的酒瓶又往嘴里灌了几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沙发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也浇不灭心底的愧疚。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来回晃动着,目光怔怔地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映出他眼底的狼狈与迷茫。
下一秒,他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自嘲,夹杂着浓重的酒气,笑得肩膀都在抖:“今天是阿屿的生日啊……本来是多高兴的日子,我特意把渡金空出来,想让他过个生日,结果呢?在我的地盘,在渡金,闹成这样,让夏星受了那么大的罪……我真的什么都干不好!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阿屿……对不起你们……”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愧疚,韩维晨终于撑不住,低下头,额头顶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说罢,韩维晨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手臂发力,将酒杯狠狠摔在大理石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酒杯瞬间碎裂,玻璃碎片四溅,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溅到了桌角,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刺耳又绝望。
韩维晨缓缓转过头,目光涣散地望向沈夏文,酒精早已模糊了他的意识,眼前的人影都带着重影,他挣扎着撑起身体,一点点朝着沈夏文凑近,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脚步虚浮,几乎要栽倒在沈夏文怀里。韩维晨仰起脸,眼底满是水汽与恳求,声音沙哑又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求答案:“夏文……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差?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赶不上你和阿屿?”
沈夏文看着眼前的韩维晨,头发凌乱,脸颊泛红,眼底满是水汽与迷茫,平日里的痞气与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自卑与脆弱,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玩世不恭模样的男人,心底竟然藏着这样深的自卑,竟然会因为他和陆屿的优秀而自我否定到这般地步。
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像潮水般将沈夏文淹没,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沈夏文张了张嘴,想说“你很好”,想说“你从来都不差”,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任由心疼在心底蔓延,目光愈发温柔,也愈发灼热。
韩维晨还在一点点凑近,身体因为醉酒而微微摇晃,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夏文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缠绕。
沈夏文本就陪陆屿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劲突然上涌,冲昏了他的理智,看着眼前韩维晨眼底的脆弱与依赖,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克制与冷静,瞬间濒临崩溃的边缘,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