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一下接一下砸在地上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脸被打得血肉模糊,鼻梁断裂、嘴角开裂,鲜血顺着脸颊淌满脖颈,浸透了衣领,连惨叫声都微弱得像蚊子哼,到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任由陆屿肆意宣泄着滔天怒火,连本能的挣扎都没了。
沈夏文皱着眉,看着地上男人气息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陆屿活活打死。沈夏文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陆屿:“够了,阿屿,再打就出人命了。”
可此刻的陆屿,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耳边只剩下夏星绝望的尖叫声回响,沈夏文的话像石沉大海,他半点都没听见,依旧一拳拳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极致的恨意与自责。鲜血飞溅,落在他的衬衫上、脸上,甚至溅到了上前制止的沈夏文身上,那刺眼的猩红,更衬得他眼神赤红如血,模样狰狞可怖。
沈夏文见状,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攥住陆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厉声呵斥:“陆屿!够了!你看看夏星!他还在那里等着!这里交给我和维晨处理,你现在该做的是他!”
“夏星……”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失控的陆屿。他浑身一僵,挥拳的动作骤然停下,浑浊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对,夏星!他的星星还在等着他!
沈夏文朝着厕所角落递了个眼神,陆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瞬间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角落里,夏星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像一尊破碎的洋娃娃,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身体因为药效的残留而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又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他的衣服被撕得粉碎,碎片勉强挂在身上,根本无法遮挡身体,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抓痕与污渍,狼狈又脆弱,和高一那年被堵在厕所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滔天的心疼瞬间淹没了陆屿,他顾不得身上满身的血污,也顾不得手腕被沈夏文攥得生疼,猛地抽回手,大步冲向夏星。陆屿飞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夏星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与刚才揍人的暴戾模样判若两人。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夏星的肩膀时,夏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浑身一颤,随即疯了一般尖叫起来:“不要碰我!别碰我!走开!求求你们……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身体疯狂扭动,试图躲开那让他绝望的触碰。
那声尖叫,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陆屿的心脏。他僵在原地,心脏疼得快要炸开,无尽的自责涌上心头,都怪他!怪他没有紧跟着夏星,怪他轻信了渡金的安全,怪他在夏星最绝望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看着眼前眼神空洞、如同惊弓之鸟的夏星,陆屿的心疼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旁的沈夏文和韩维晨,看着夏星这副模样,眼神也越发冰冷刺骨,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窖。他们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夏星刚才经历了什么,那些人对陆屿心尖上的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沈夏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藏在眼底的杀意;韩维晨则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这三个人,必死无疑!
陆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又沙哑,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不顾夏星的挣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死死按住他扭动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地轻声呢喃:“夏星,是我,我是陆屿。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陆屿……”夏星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聚焦。他停下挣扎,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身是血、却眼神温柔的男人。是陆屿!真的是他!他的光,再次冲破黑暗,来到了他身边,再次救了他!
意识渐渐回笼,夏星看着陆屿脸上、身上的血污,心脏猛地一紧,夏星猛地撑起身体,抓着陆屿的手腕,声音颤抖地追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哪里疼?让我看看……”夏星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在陆屿身上摸索,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忘了自己刚经历的绝望。
看着夏星这副模样,自己都已经破碎不堪,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危,陆屿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疼又酸。
陆屿伸手,轻轻按住夏星慌乱的手,将他再次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没事,这些血,都不是我的,是那些杂碎的。我没事,别担心。”
直到陆屿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龙涎香传入鼻腔,那熟悉的味道驱散了夏星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他终于忍不住,趴在陆屿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恐惧与庆幸:“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浸湿了陆屿染血的衬衫,也浸透了陆屿的心。
陆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瘫在地上的王丽娜,以及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时,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与刺骨的杀意。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仿佛要将那三个人生吞活剥。
王丽娜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看着陆屿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敢,怎么敢动陆屿的心尖上的人?
韩维晨大步走上来,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语气冰冷又坚定:“阿屿,你先带夏星去客房休息,这里交给我和夏文。”
陆屿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抽噎的夏星,又转头看向韩维晨,眼神里满是托付。韩维晨朝他点了点头,递了个“绝对放心”的眼神。
陆屿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夏星打横抱起,夏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不想让韩维晨和沈夏文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陆屿抱着夏星,一步步走过王丽娜身边时,脚步骤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对着韩维晨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厌恶与决绝:“韩维晨,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三个人。”
这句话里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王丽娜浑身一哆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韩维晨眼神一沉,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陆屿不再多言,抱着怀里的夏星,大步朝着渡金的客房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怀里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所有恨意的根源。那些伤害了他星星的人,他绝不会让他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