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雨无正 > 第2章 青梅竹马喜相逢

第2章 青梅竹马喜相逢

静了半路的文卿刚步入中堂就见自家阿舅梁茗坐在了西向位,自丹阳来的霍将军坐在南位。

阿舅左侧站着的是大表兄梁凛,右侧是二表兄梁冽,霍将军左侧站只站有一侍臣,眼睛悄悄环顾一圈也不见孩童文卿心又收回了几分。

还在吃味的文卿被文君阿姊一碰,原本神游的眼神重新回归了清明,反应过来的她就随着阿姊步入堂中,刚站稳,就听座上的梁茗开口:“肃征,此乃萱儿与公明的长女文君,幼女文卿,你也数年未曾见过她们了。”

文卿随文君转身,平肩正背,右手压左手,平措至左胸前,右腿后屈,屈膝,低头向霍将军行礼。

霍从辰爽朗的笑声打破文卿心中的拘谨,悄悄提眉看了一眼坐上之人,心中不禁想这霍将军生相可比阿舅温柔,那些广传的青面獠牙之词定是朝中小人的谮谤。

“君儿卿儿且先落座。”梁茗命坐。

见两人坐下后霍从辰敛了些许笑意,嘴角的牵起还是透着无尽慈爱,“多年未见,霍叔父很是想念,今日我也给你们备了份薄礼。”霍从辰示意侍从,便重新落眼在两小孩面前。

侍从将虎头绣搫囊放在了文卿桌前,又将青竹纹素帛放在了文君前,代予后便归回霍从辰身侧。

“速打开瞧瞧,看可还喜欢?”

霍从辰曾经也是这般将悉数收集的珍礼从南带到西,只为一博那人的笑颜。

文卿很是喜欢这个虎头绣搫囊,绣工格外精细,果真是南边的做工,是她们西边做不出的,随即打开抽绳里面的那枚玉司南佩才得以显出。

坐上之人再次开口,“卿儿,霍叔父予此司南佩是望你日后佩此便觉方向明晰,不以迷雾扰路,始终坚守正途。”

亲近之人何人不知这梁家小代唯有眼前之女郎渴求上战场立战功,自是都寄予厚望。

文卿忙着作揖,“谢过霍叔父,卿儿定不负所望,坚守正途,不惧艰险。”幼年的女郎眉宇间尽是认真与坚定。

“卿儿,你霍叔父所言也正是阿舅所想,日后定要坚守本心,不可从恶从奸。”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朝堂之下暗流涌动,武将不想卷入其中只想简单在外守好国是不可能的,朝中无数的党派会想拉人下马,那副渴求这些硬骨跪地求饶的小人模样,让人做呕。

“卿儿知晓,谢过阿舅。”梁文卿自小就异于常人,格外聪慧。

“文君也打开瞧一瞧。”霍从辰端起桌上的玉杯饮一过口酒等着文君。

素帛内是一盏博山熏炉,这鎏金熏炉镂刻实在精美,空山伴祥云,飞鸟缠青松,若是燃上熏香便是一出云烟缭绕山色朦胧的仙境之景,熏炉边还有一方香粉盒,文君正含笑站起准备作揖表谢座上之人,霍从辰却先一步笑着开口,“君儿,此乃熏陆沉檀香,易于散寒醒脑,你温书困顿时便可熏上此香一解困意。”

“君儿谢过霍叔父。”梁文君人如其名,翩翩有礼秀玉端庄,区别于妹妹的将相之气,她是温和入世的女王之色。

她的身世她的门第注定了她不凡的一生,西河梁氏长女,无论何人入主东宫,太子妃之位惟她一人而已。

“肃征为她们姊妹二人备下如此厚礼,梁萱在此谢过。”梁萱看着眼前之人,清泪也实属难忍,不觉间两行泪落下。

“萱儿何故如此,你莫不是怪我这个做兄长的忘了给你带礼?你的礼是必然少不了的,得空时我命人将礼送去你精舍如何?那些古籍重有百斤今日在此处可送不了,若是英将军在此岂不是又要怪我惹得自家阿妹落泪?”霍从辰最不舍眼前这位阿妹哭泣,一哭他就会念起她的阿姊,梁英。

“阿姊若是在,我想她定会举起双刀追着阿兄不放。”梁萱想起儿时的一幕幕顷刻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

堂中所坐之人间先前的那层薄纱被这行泪打破,现下终是得以开怀而笑,相熟之人常需一句旧话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聊有寒温后。

梁茗与霍将军赴议事厅,堂中人皆散去,文卿却是趁人不备悄悄跟在两人身后,躲在一处隅中窃闻屋中的密谈。

“今虽国安,边境却频频发乱,北匈奴,西羌胡,南夜郎,无处安息。肃征今日来吾府想必有此缘故。”梁茗起身将书房内的窗低开转而回到了那张疆域图前。

“却有重事,三月前,府中暗探来报,英儿来了丹阳,不知淮忠可知此事?”霍从辰皱眉似有难言。

“英儿已有数月未与家中通信,此事确实不知。”梁茗轻叹一气,“我这阿妹如今可还在南部?”

“肃征不知,三月前我曾寻过她的踪迹终是一无所获,然帝召我入京,暗探不曾再报想来人是无碍,或以归北?只是吾恐匈奴欲有大动作,急需排兵布阵,毕竟北部不可一日无将,军中不可一日无首,此事还需淮忠定夺。”霍从辰是南部将领本不该来此,终是心有挂碍不得不随心而来,他而今已年过四十,年少时在左右权衡间永失所爱如今他又有何可怕?

“好,此事我定会好生斟酌,你何日入京?语儿留此便可,交予你阿妹,让他随我家卿儿一齐习武,待你南回再来此处接他便可,此番进京状况不知,不宜带他。”梁茗想着这些跑跳无忧的孩童心中郁结不自觉地散去一半,人谋定半生只为家中一切安平顺遂罢了。

“如此甚好,不过语儿喜攻书中之道怕是更喜去阿妹那处精舍,到时不知卿儿可还会愿带他一同玩乐?”霍从辰实为爱笑之人,丹阳霍氏辈出这柔和坚韧之人。

......

文卿隔着厚墙并未听清全貌却也知晓了一桩大事:这乏味的府中来了一位丹阳小公子。

“阿喜,帮我打听那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方才堂中竟未曾出现。”文卿摇着阿喜的宽袖,“好生无礼,我要同他好好比试比试。”

阿喜瞧着眼前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女郎恨不得将那明月也予了她,何况是如今这等找人的小事。

“小女公子我们先回屋,此处过廊风大莫着了凉。”阿喜带着文卿回了寝屋,交代道:“我现下就去打听,你在此等我不可到处跑。”

“我就知道阿喜最好了!卿儿定在此处等你!”文卿小小的脸上浸满蜜糖,笑得合不上嘴,到底是个八岁女郎,心性纯真。

窗外路过三只雀,飞过五只玉腰奴,还有七只在木香上停留不走的金翼使。

阿喜怎的还不回来?梁文卿托着腮趴在窗沿上。

“女公子,霍小公子在水厅!这坏事的阿福竟敢拖着不说,女公子可得将他教训一番。”阿喜气红了脸。

“阿喜,待我同这霍家公子比试一番后就去教训这坏事的阿福,你且去帮我看着阿母和阿姊莫叫她们扰了我的大事。”早已换上练事服的文卿急着下榻着鞋跑出屋子,连尾巴都看不见。

“燕子点水绕,蝴蝶飞蝉儿噪,泉水叮咚石上跳。”

文卿奔着回了水厅,还在短廊上便瞧见船厅里有一小公子在舞剑。

刀刃银白散冷,在空中划出剑光,光射在剑面折出七彩斑斓,夏赤单衣随舞步扬起。

少年郎这般眉眼柔似水,年岁虽少却明目犹星,气决凛然终不失俊美。

一曲剑舞毕,此剑舞远超文卿从前所见。

“好!”文卿从未见过他这般年岁的男子舞剑,这柄阿舅手上的重剑他竟也可以舞得这般的妙,“剑舞甚善,公子名何?”

舞剑之人闻声转头,船厅的始端站一位与其年岁相近的小女郎。

明眸皓齿,微风吹动双丫髻松落在外的碎发,笑容满面。

“在下丹阳霍语。”霍语作揖以示礼貌。

“吾喜识汝,在下西河梁文卿。”文卿快步跑近,“小公子是如何举起这重剑的?习武至今我还从未拿过此剑。”文卿想去拿一下他手上的这柄剑,霍语巧身就将重剑收入了剑鞘之中并弯腰答道:“梁女公子此剑并非梁将军之剑,此乃家父遗剑,恕不可借你一看。”语言柔和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决绝。

“是我不知其深意,还望小公子恕我之过。”文卿闻言心中一惊,拱手作揖想让对方知晓自己的歉意,“阿舅曾说他与一挚友共铸双剑,一人一剑分于南阳,此挚友想来应是你的阿父,恕我眼拙错认了宝剑。”

西梁南霍,世交多代。

“确是家父,家父五年前就已病故,梁将军时年在阵杀敌,闻此事一举歼灭了那支匈奴部落,赶回丹阳送阿父出殡,也算了却了阿父心中的遗憾。”霍语将剑高举遮住烈日提步想走又侧过身,“梁女公子可还有事?此处日头晒还是移步榭中为好。”

“本是想同你一比武艺,看此剑舞在下认输,待到他日我习了那剑术,本事定在你之上。”文卿抹去额头沁出的热汗跑到霍语身边,瞧见他那不比自己高多少的个子,灵光一现:“见贤思齐焉,你可否教我剑术?若是肯教那你便是我的二师父!”

“你可知梁将军为何让你先习弩射?后习剑?”霍语倒上一卮清水放在文卿桌前。

“自是知晓,阿舅曾说我力尚不足举剑而舞,可今日见你,个子上与我并无二致,你瞧上去比我还瘦弱些,你能举起这方重剑我有何不可?”

文卿看着剑实在是难耐,连着看霍语的眼神也变得着急,“大丈夫一句话,你可愿教我?”

“授剑术,我能力不足。”霍语喝了一卮一刻不想错过地盯着梁文卿脸上的失落,低头轻笑,开了口,“在下不过凡夫,尚且略识兵法,不知梁女公子可想习兵法?上阵杀敌光知用各类兵器不知排兵布阵也并非强将所为。”

霍语出自河东霍氏一脉,先祖官拜宰相,权倾朝野,惯会审时度势及时放权保得终身盛誉,其先祖告老之时携着一家老小落居丹阳,其子亦是于丹阳做起了父母官,年月更迭,丹阳霍氏辈出英才,然是武将不似云,文士实如雨。

“丹阳霍氏愿授谋术奇策,在下求之不得!”文卿早有耳闻于霍氏功绩,赶忙说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文卿说罢,正衣冠欲要跪地顿首行拜师礼。

霍语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眼前人的臂膀,出言解释:“梁女公子不必如此,习兵法也是我的课业,既如此你我便是同窗而非师徒。”

“你便喊我文卿吧!既是同窗何故这般疏离。”文卿在建原十二年的暑夏迎来了年少的第一挚友,此人文质彬彬,满腹有诗书,极富文采。

“霍语,日后我定请你做我营中的智囊,我们共守家国安平!”文卿练事服上的玄鸟透出七彩玲珑光,少年时的约定是这般纯粹美好。

闻此言,霍语美目间流满笑意,“那在下便先谢过文卿将军的赏识。”霍语弯腰表谢。

他深居家中不喜交友,世家公子设宴邀请也多是称病卧床,一方屋内无一落脚之处,目之所及皆是书卷,上至远古神灵异兽下至异日诡谈密语。

年月时岁化无形于炊烟人气飘市井,于指尖脉络沉汤药,于墨书经文入眉眼,于茅枪盾剑战黄沙,世间百态,无形亦有形,无中生有,幻化人与物,人皆是独有,事皆是因果。

文卿欣喜,露着一张明晃晃告诉大家她很高兴的笑脸,“我可听阿舅说了,你要在西河待上些时日,我阿母的精舍就在前巷,同一里来去也便,若是你温书晚了也可在精舍安寝,这日头太大快随我去食汤饼饮甜瓜蜜水莫在此遭热了。”

梁文卿牵起霍语的衣袖,霍语不似在丹阳那般不喜他人亲近,他的心告诉自己,他喜欢西河。

“何为汤饼?”霍语任梁文卿带着跑在廊廊之间。

“冷肉汤调着薄如韭叶的面,来上一碗身上的暑气散一半,此乃汤饼也。”文卿言着,口内皆是馋水,“但我最喜那甜瓜蜜水,甜入我心。”

“既如此,那待日后你去丹阳,我带你去饮柘浆,此物最是甜而不腻,清爽解暑准得你心。”霍语笑着应答。

“柘浆?好!我知有甘柘入朝,还未尝过,到时你定要带我去。”文卿首喜武次嗜甜,为此二好。

木香落满地被两小儿踩过,落下四排脚印,落花本无意,小儿亦无心,情缘相牵,前世命定今世早逢。

女郎慕征战,不念儿女心,少时约似烟,惟落儿郎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青梅竹马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