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徐怡眉头紧锁,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气息,是来自心理上的压迫感,就像被人居高临下的冷面凝视,周遭的空气都要凝固。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原本是要上门要一个压根不存在的说法,徐怡却在这刻有些露怯。
华韫一边招呼胖胖回来,一边目光冷厉扫视徐怡,她记得陈辰说过前任尚在体制内,而且非常讨厌猫,面前的这位对上号了。
只是华韫也有点疑惑在心头,难道这位体制女真的不怕风评么,现在手机拍照录像那么方便,随便来点人上传一下某音就可以让人一败涂地,她是不知道,还是没脑子?
说实在的,华韫对陈辰的前任不好奇也不关心,过得好与不好都不重要,可是如果她在这里闹大了,有心人传到网络上,那势必有人会去扒,会去考古,这对陈辰不好。
华韫看向徐怡,太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她黑眸一转,轻轻一笑道:“我是谁更重要,还是你是谁更重要呢?徐小姐。”
徐怡如同在冬日被人劈头盖脸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冷,她抑制着心头不安,像是大梦初醒般望着四周,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作出与日常温婉形象不符的举动,当真是爱陈辰爱得深切导致吗。
保安佩戴的对讲机“哔哔哔”的响,他的同事询问情况如何了,是否需要增援。保安再次确定现场局势缓和,原本闹腾气势逼人的女士也开始恢复正常,他赶忙插话询问2201的业主:“您认识她么?”
“我认识。”电梯门打开,陈辰稳步迈向华韫,极为顺手的抄起胖胖,总感觉它又重了一点。
这个期间陈辰没有多看一眼站在自家门前的前女友。徐怡心口发堵,全然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自己何曾被陈辰这样忽视过,她是空气吗。
也许,在陈辰心里,她还不如空气吧。
陈辰朝保安大叔歉意道:“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这人我认识,2202是我租下的。”
保安摆手道:“那这次就算了,你们好好沟通,我先走了,有事情再喊我们。”
三人目送了保安离开,一时间无人开口,除了一只喜欢打破沉默的猫。
华韫侧头看着陈辰的睫毛,想数。
陈辰则一下又一下的给胖胖顺毛,想摸。
徐怡倒是重新收拾好心情,眼眶通红,但语气温和道:“辰辰,她是谁。”
就算是面前的两人一猫和谐般配,徐怡也不愿意相信心中所浮现的猜测。
感受到腰侧被边上人儿轻轻一捏,陈辰心中一紧,万幸自己不是怕痒的人,否则这一捏,巧劲归巧劲,但谁顶得住啊。
陈辰咬着嘴唇憋笑,她觉得华韫好可爱,心中突然就万分舒坦,于是再抬眼与徐怡对视时,陈辰嘴角挂起一丝笑,慢慢悠悠答道:“徐怡,猫是她的,现在也是我的,你明白的。”
华韫放在陈辰腰侧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只是由先前的轻掐变成了现在的搭靠,有往抚摸发展的趋势。
陈辰很想拍掉华韫的手,这个人怎么回事,这,眼下情况适合这样么。
华韫心中微起醋意,她对陈辰拐了弯的回答不算满意,顶多给个90分,但又想到也许对面2203的业主还在门后猫眼窥视这一切,华韫又释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她坦然的接受了陈辰的一记白眼。
面前的一幕实在是有点刺眼,徐怡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懂这专属于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只是,为什么不是她。
徐怡画地为牢的本事依然很强。分开快半年,徐怡重新打量陈辰,她看上去状态很好,穿着职业,可能是刚刚结束工作回来,而她身边站着的女人,自陈辰出现后,眼里就再没有其他人。这猫,还是让徐怡讨厌,想到自己猫毛过敏,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而胖胖也不喜欢徐怡,将头扭到陈辰怀里,要蹭香香的人类。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徐怡突然充满底气的质问道:“才几个月就换新人了?”说实在的她心中自己真的没权利说这话,是她先对不起陈辰,而且现在她不仅是陈辰前任,也是某人的未婚妻。
陈辰没回话,只是噗呲一下笑出声,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笑,徐怡很好笑,她们之间有过的感情很好笑。
华韫敛起情绪,眼底里是嘲讽的笑意,总有人给脸不要脸,非要将颜面丢尽,华韫有点心疼陈辰,于是她缓缓收紧手臂,将陈辰带入怀中。
“呵,徐小姐,几个月就可以‘高升’回老家,不是更厉害么?或者,应该称呼您‘徐局’?”
虽是用了敬语,但华韫这番话可够牙尖的,她在敲打徐怡,身在体制,要点脸吧。
“你!”好半天徐怡只憋出这一个字,拳头攥紧又放下,她带着求助的目光望着陈辰,希望像从前一样获得陈辰无理由的支持。
可惜了,意料之中,陈辰宁愿与猫咪四目相对,也不想被徐怡脏了眼睛。
2203的门从内往外推开,在业主群里做文字“直播”的男人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来回扫视站立的三人一猫,他在门后窥视了好久,门外对话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三个女人,都很漂亮,各有各的美,所以是为什么会搞出一场小“闹剧”呢,他想知道,在群里“催更”的个别八卦业主们也想知道。
这就是现实,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一定有人会出手,但是一旦有可八卦的人事物出现,那一定会围满了人。
“咳,我出去丢垃圾。”
男人受不了同时被三双眼睛瞪着,杀伤力太大,所以就算没有人问他,男人也脸上挂不住,只得悻悻然的强行解释。
男人随手拿了一个塑料瓶当要丢的垃圾出门,在等待电梯时候,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电梯来了,男人很着急地猛拍大腿,惊呼:“我去,忘了带钥匙!”
插曲结束,该处理的还得处理,逃避从来不在陈辰的可选范围。
“谈谈吧。”语气疏离又麻木,徐怡听到陈辰说的这句话后,只觉周围空气都被抽干了,连说一个“好”字的力气都没了。
徐怡蓦然,点点头,让开了2022室的门,静静的等待,也不知道她是原告还是被告,抑或是一个人证?不重要了,从她不要脸面的出现在这里,就都不重要了。
大家都需要告别,都需要与过去说再见,只是有的人体面,有的人唐突,有的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辰抱着胖胖还给华韫,笑道:“信我。”
很好,又是一刀,徐怡开始后悔来了,为什么要来这里吃刀子,未婚夫不香吗。
自找的。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华韫属于后者,她就像川剧变脸,由面对徐怡的冷脸秒变一朵娇花,笑容灿烂,抱着胖胖目送陈辰和徐怡进了2022。
门关上,走道空荡,华韫回屋放下胖胖,洗干净手吃了点水果填下肚子,她还没有吃午饭,要一起弄午饭的人在隔壁,等待,一起,一日三餐。
屋内,诡异的祥和,徐怡小心翼翼的站在客厅,没有陈辰的发话她不敢坐下,陈辰自如的倒好水放在茶几,一杯凉白开,一杯柠檬水。
徐怡喜欢喝柠檬水,她觉得美白养颜,不喜欢喝奶茶咖啡,如果还可以多一个选择,那就是茶。
“坐吧,你不用这么拘谨。”
风水轮流转,陈辰何时看到过徐怡这副模样,人畜无害?谁才配得上这四个字呢。
徐怡一紧张就喜欢捋头发,盯着面前的柠檬水百感交集,陈辰还记得她的喜好,那是不是还喜欢她。
临近冬天,在苍市却感受不到多少寒冷,正午的太阳高悬,风卷席着些许热浪,气氛开始焦灼。陈辰饿了,水不能填饱肚子,她也不想华韫陪她受饿,速战速决吧,都是不重要的人了,又何必浪费人生为数不多的时间。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你最好快一点,我还有事。”陈辰语气冰冷,徐怡转头看到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和情意,心也开始往下坠落。
“我,我想见你。”话好难说出口,腹稿被一键清零,徐怡的脑子像被反复开机关机的电脑,尽是在做无用功。
陈辰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控制不住左右摇头,呵了一声,她是真的对相处了几年的徐怡感到恶心,曾经陈辰将生活尽可能的以徐怡为中心展开,尽可能的满足徐怡的需求,可原本是并轨的两条线,早已在一分一秒中交叉分离。
分手那天,陈辰已经把话说绝,她现在很想问问徐怡是聋了还是瞎了,总不能是真的疯了吧,疯了还能和人订婚?还能异地调动回老家相夫教子?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陈辰面向徐怡,中间保持了一米半的距离,她径自说道:“徐怡,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和你再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不曾后悔和你在一起过,那时的快乐是真的快乐,但希望你明白一点,我和你已经结束了,你好好的回去结婚生子,我会继续走好自己的人生路。”
“那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吗?我不甘心啊。”徐怡刻意忽略掉陈辰的决绝,她猛地身形向前企图抓住陈辰的手。
可惜了,论速度,陈辰更快,她闪身站立,躲过徐怡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