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向晚的浪漫,此间天地有两人携手遛猫,胖胖不怕生,但也不够胆大,在牵引绳的引领下四处嗅,陈辰大口呼吸公园的新鲜空气,感觉今日之浑浊荡然无存,华韫眼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光华,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魅惑:“你今个说的吐槽是指哪些呢?”
话音落,秋风起,聚拢的烟火摊向人间,陈辰的发梢随之雀跃,她的心湖阵阵涟漪,新的故事会在秋日的落日余晖中开始,清甜的空气被陈辰狠狠吸入肺里,愈加舒畅,她答道:“算不得什么事。”
就在华韫以为没有下文时,又听到陈辰继续说了句:“但我还是想和你分享,可以吗?就是些琐碎的事,不说也没什么的那种。”
在这喧嚣的晚风里,华韫听了许久陈辰所谓的吐槽,为什么说是所谓的呢,因为这些吐槽从陈辰嘴里说出来,带了极具个人色彩的画面感,华韫情不自禁就跟着笑了起来,成年人的快乐偶尔来的也很容易,比如当下,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愿意与你分享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愿意与你展现自己不完美的方面。
“会不会觉得我好唠叨?”
陈辰一直想打破自己在外树立的积极阳光、话少很酷的形象,她明明在家里就是个喜欢耍宝的“嘴炮”,偶尔抽风长篇大论,偶尔发癫沉默无言,家里人永远是家里人,除开天命选择的血缘关系以及法律所赋予的亲属关系外,剩下的都是随机。陈辰发现面对华韫,自己可以抛开那些束缚,抛开好友嘲笑她的偶像包袱,吃喝拉撒人之常情,仙女一直在凡间。
有来无往非礼也,华韫一改以往忌讳谈及工作和家庭话题的态度,第一次主动将家庭情况向陈辰一一讲述,包括不曾对人说过的关于自己与嫂子的隔阂,与父母的鸿沟。
陈辰听得认真,她能感知到华韫的心路变化,谁没有青春中二的阶段呢,哪怕青春不再,又有何妨,陈辰又有点替华韫开心,至少她还有一个坚定的支持着她的哥哥,并不是豪门内斗,你死我活。
“想不到我们华总还有如此热血的一面,真像偶像剧或者小说里面描述的那种不靠家里,想证明自己的二代啊。”
调侃的意味明显,华韫却松了一口气,憋在心里的那几年似乎也没有多难说出口嘛,不需要刻意选择什么时机,就顺其自然的说了出来,同时也打破周身无形的枷锁。
我们习惯了眼睛去审视这个世界,所以最初也是用眼睛去欣赏一个人,直到某天起心和思维都被对方牵动,于是这阳春白雪心,心甘情愿的做起了柴米油盐事。
“那我们陈大状要不要考虑抱下大腿。”
“喵喵喵。”
有些台阶是猫给的,陈辰顺着喵叫,一把抱起胖胖,学着胖胖的样子也冲着华韫喵喵叫,以此作答,二人心里神会,唯一糊涂的只有小糊涂蛋胖胖了。
返回小区时已是明月高悬,考虑到明天是周末,华韫提议不如在家做饭,她明晚有饭局,但可以吃个中午,她可以清早去买菜。陈辰很想参与一起去超市买菜的环节,但因为明早还得去趟律所会见当事人,所以只能遗憾错过。
“没事呀,我买菜洗菜切菜,恭候你回来掌勺,依然配合满分。”
也是,这有什么好纠结和遗憾的,陈辰察觉自己一定是被以前的习惯带跑偏了,和徐怡在一起时干什么都必须要一起,明明两个人分工更有效率,更不耽误事,但徐怡就是不肯,嘴上说自己喜欢黏着陈辰,实际上她只是喜欢被照顾,一次两次,一年两年,陈辰都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徐怡表达爱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可直到最终一拍两散,她才恍然大悟。
“嗯,那烦请华总在家辛苦一下啦。”
一个个小心结被解开,绑在手上的无形红线越来越顺滑,陈辰与华韫都默契的在心底感慨:“自己真是好运,才能遇到她。”
华韫从超市回来,拎着两大袋东西,有蔬菜水果,有日常用品,看着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厨房台面也异常充实,华韫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这从未有过的两人世界,直叫她心头雀跃。
“喵~”
胖胖在厨房围着华韫打转,一下踩踩拖鞋一下又跳上灶台。
“胖胖?”
才一会功夫,华韫就四处找不到胖胖的身影了,她停下动作,闭眼静心寻音,终于发现躲在塑料袋里的胖胖。
“好家伙,躲猫猫升级版吗,上次躲纸箱不吭声,这次躲塑料袋不吭声,可真有你的呀。”
猫都喜欢这两样东西,但胖胖更喜欢躲进去,钻进去不发出声音,等待被找到,有趣的猫,寻找的人,乐此不疲。
华韫摸着胖胖给它顺毛,突然很感慨,现在的胖胖终于没有当初还是小小猫时候的样子了。
几年前华韫刚搬到这,为了熟悉环境她绕着小区周围散步,行至公园时,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从心划过。
原来撕心裂肺是这样的状态,华韫从来不知,它可以如此表现。
小小猫摊着瘦弱的身躯,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头上的天空,四肢缓缓地又有节奏的抽搐着;一会儿嘴里呜咽着低声的哭声,像个乖巧的小朋友埋起头低声着在哭泣。一会儿又暴躁的围着周围转圈圈,龇牙咧嘴的嚎啕大叫。
好像透过声音就可以把失去的魂给叫回来。
华韫蹲在地上,迟迟不敢靠近。
想伸手去摸,又怕猫儿应激。此时,正好散步到这的两位老奶奶路过,给华韫说这只猫最近两天才出现在这,巴掌大怪可怜的,当时身边有一只小猫。
华韫瞅了瞅孤零零的在草丛里发呆的小小猫,赶忙在周围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老奶奶口罩的另一只小猫,也许没了,也许被人收养了。
就在华韫四处寻找张望的期间,当时还是小小猫的胖胖突然乖巧的趴着,不再撕心裂肺的叫,也许是累了,它瞪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三个“大怪物”,眼睛滴溜溜的转,它好饿,饿得控制不住的发出与之前不同的孱弱叫声。
这声猫叫细丝若离,可华韫真真切切的听见了,她急忙从一旁草地返身,快步又轻柔的蹲下。
“别怕,我带你走。”
小小猫未做挣扎,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没有家人,连朋友都在昨天没了。
华韫是第一次看到一只猫眼里有伤感和解脱神色,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于是赶忙和两位老奶奶告别,拦了辆车,赶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她想养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住家里时候父母不让养,华韫也不明白,怎么这么大的房子容不下一只猫,只是她也不做争辩,总想着以后有机会自己可以养。
但工作之后非常忙碌,纯粹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说养猫了,能把胃养好都谢天谢地,那段时间华韫交过的女友也吐槽说她是空中飞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发消息半天都得不到回复。
是啊,辞职离家,自己打拼,哪有那么容易,就和怀里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猫一样。
检查结果让华韫松了一口气,身体还算健康,做完体内外驱虫,没有皮肤病、传染病,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
趁着时间空挡,华韫感谢了医生后就去采购准备迎接家庭成员的物资。
至于胖胖这个名字,那是华韫与检查完进食的小小猫大眼瞪小眼时候想到的。
“不如就叫你胖胖吧,你看你太瘦了,还没有巴掌大,胖胖的挺好。”
“喵~咕咕咕”
契约达成,此生不离不弃。
律所接待室,陈辰和同事桂律一起给民间借贷案子的当事人做谈话笔录,桂律是法本后就出来做律师,独立办案了几年,这次做谈话笔录本来是不需要陈辰,但是蒋律师私下告诉她,桂律是律所合伙人的亲戚,人不错但业务水平一般,容易冲动,这个民间借贷案子当事人不太好搞,让陈辰帮衬顺便开开眼。
虽然有蒋律师的提前说明,但在陈辰看来自己目前实习阶段接触的案子未免太驳杂了,不过,哪有完美的工作,都是打工人,至于桂律,陈辰确实是不熟悉。
“陈律来这么早,我给你冲杯咖啡吧。”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桂律早就晓得陈辰会来,所以好生打扮了一番,收起平日里稍显邋遢的一面,穿着熨烫得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亮似镜面。
陈辰起身点头微笑道:“桂律早,咖啡就不用了,出门喝过了。”再看看表,九点,到了约定的时间。
桂律挑眉,心下觉得陈辰有点不识趣,比自己还大两岁,又是实习而已,长得好看又如何,端着架子算哪样,要不是所里对她评价高,自己才不会.......
“律师么,我到了,约好的。”
当事人哐哐哐的大步走进接待室,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来,跟回自己家一样熟悉,陈辰先了解过这个案子事实清楚关系明确,算是个小案子,但结合当下市场环境,民间借贷案子远远没有表面看得简单,很多时候都会涉及高利转贷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