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山鬼，有人流传是云眠山神的守护神。
身为受万人敬仰供奉的佛，万年前遮面凭一把白骨剑劈开春夏秋冬，将尘世间凡俗欲念融汇于冬，瘞埋于白眠山，此后千年世间太平。
作为云眠的神明，他是红尘虚妄的代表，带着远古的情思，带着未经任何束缚的神性，注视着过路的世人。
千年来一直居住在白眠山，拥有足以搅乱天地凡册的能力。传言有人亲眼见到山鬼下山时，将困于欲念之中的凡人捞出，指尖悬于额顶将丝丝缕缕粘稠的浊雾引出，缠绕指尖慢慢渗入体内。
然而总有痴迷崇拜的人渴求能入他的眼，上千年来追寻者不尽其数往上凑，直到身躯不断被侵蚀，眼中猩红的狂热也没能消散，最终泯灭在山鬼的指尖。
流传最广的说是山鬼动情则会被天地反噬，随便一条支路错乱打破平衡就会溃然崩塌，被其杀死于心底的慈悲，届时天地就再没了四季回环，人间大乱
不知是谁说最早的时候，山鬼身旁总能看见一名肩般高的少年，束发高高扎起，隔着一层魂雾看不清面容，再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再出现了，只是后来山鬼出现的频率莫名增加了，据说是为了找寻遗失在凡俗的因果循环中的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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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去学习吗？”
坐在温弦左边的老人侧头问她，伸手接过飞机餐盒后也帮她拿了一份。
“？”
温弦刚从浅眠中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
她愣了片刻，随即笑着接过：“嗯，对，去采风。”
“哦哦，画画啊，那很厉害了。”
温弦应和了几声就静静吃饭了，时不时飞机颠簸一下，她的眸光扫过窗外的一片白茫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变得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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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到达帕特雷机场机场，我们将在12号候机楼进港。机舱外的温度是零下八摄氏度摄氏度。飞机还将滑行一段距离，请您继续留在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保持您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温弦打开手机，距离上飞机已经过了12小时，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细小的雪花飘落，有几片粘在窗上不动了。
她戴上口罩将大衣拢紧，跟随人群到12号取行李箱。
出去的过程中顺手买了一杯咖啡，再不清醒一下她可能下一秒就昏死过去。
“Efharisto”（谢谢）
她用流利的希腊语道谢，脑子在灌了几口咖啡后清明了一点，
“叮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温弦低头一看，来点人显示的“陈仨（赔钱老师）”
眉头轻皱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接起来。
“温弦！！！我的乖徒儿啊呜呜呜…你去希腊怎么不跟为师说，为师好一阵担心你知不知，呜呜呜呜呜你快拍一张我看看，认得路吗，用不用我叫小舟去接你，一声不吭就跑为师心都要碎了，你看我这两行清泪……”
温弦把耳机扣上，将行李抬下运输轨时淡淡插了一句：“别吵，你该摸摸良心自己干了啥，一百张局部速写，活下来就不错了。”
“况且我只是去找点灵感，下次的画展Deconstructed Hues我会参加，如果学长问起来你就说我闭关沉迷写生无法自拔。我人很好，挂了。”
这时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语音：
“Ouroboros～你下飞机了吗，我在2号门等你。”
“好，谢了。”
她这次打算去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北部山区，一是为了旅游找灵感，几天下来魔鬼训练她快疯了，二是因为有人说那儿有能解决她胎记的人。
从记事起她手腕内侧就有一枚淡淡的红枝胎记，偶尔还会伴随着发热，然后就是些不清不楚的梦，反反复复，纠缠她很久了。
但是她查遍了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样图案的，直到几周前参加的小型聚会，有个带着蛇形唇钉的人说他曾去希腊参加典礼时见过。
所以一结束上一阶段的训练就直奔希腊了。
温弦站在机场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她真应该把眼镜带过来，黑灯瞎火还下着雪，能看清人就有鬼了。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停在她的前面，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吹了一声口哨歪头示意她上车。
温弦：“… …（好装）”
温弦：“你是不是忘了我带着六十多斤的行李。”
长发男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行吧……”
他打开车门帮温弦扛上行李箱，又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Ouroboros，你带了什么东西东西，重死了。”
“工具。”
她言简意赅答道，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跟小男朋友报备呢？”
“咳咳…咳……”
温弦好像被这话呛了一下，闷闷地咳嗽起来，骂了一句神经病。
“唉，可惜了，Ouroboros难为你长得这么美，居然无人追吗……啧啧……”
他说完一手勾住高领毛衣往下扯了扯，漏出斑斑点点暧昧痕迹，朝后视镜抛了个媚眼。
“………”
温弦最终还是没忍住，双手叉胸看着他：“于深你不骚会死吗。”
这位叫于深的长发美男得瑟竖出一根手指晃晃：
“nonono，家妻太粘人，没办法～”
温弦懒得说话，视线移向远处，雪山沉默地矗立，像一位披着白袍的古老神祇松枝低垂。
“你说的红枝确定在这里吗？”她看着窗外树梢积雪滑落，末入墨色中，突然出声问道。
“嗯？什么，啊，对啊，之前来这儿玩的时候见到有人带，说是什么祭祀神庙……”
“怎么，想去？我陪你啊。”
“嗯，收拾收拾这两天去。”
这下子轮到于深愣神了，他一个刹车回头问：“不是，Ouroboros，你真要去？有那么重要？”
“对，到了就下车，别看我，不去我自己去。”说罢温弦已经推开车门往旅馆去了。
“哎哎哎！你的行李不要了？”
“冷冰雕！”
于深撇撇嘴，扛下行李箱追着温弦一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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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出示预约截图……好的，这是钥匙，二楼A912号房间，早餐在7点至9点，具体信息麻烦看这张资料……”
柜台的小姐大致讲完了所有注意事项，带着他们到房间就走了。
“我靠…带巨大阳台浴缸大床杂物间，Ouroboros，你真奢侈。”
于深四处欣赏了一下，粗略算了一下价格，默默竖起大拇指。
“你打算在这呆几天，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当翻译官兼导演（给钱就行）”
“不用，陪你对象去吧。”
于深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柜台前丝滑流利的希腊语，一脸痛心疾首自己跟巨款擦肩而过。
“那行，我走了，有事call我～“———”附带一个油腻的wink
温弦大致整理了下行李，把这几日任务草率列了一下，盘算着都整得差不多了。
她走进浴缸，全身被热水浸泡着，把玩着手里的小鸭子浴球，感觉手腕内侧的红色胎记有点刺痛，又有点痒。
温弦伸出手腕，用指尖描摹着图案，怎么感觉就泡个澡还变红了一点…
穿上衣服躺在床上，忙了一天刚下飞机累的要死，现在却不怎么困了。
她半倚靠着枕头，望着窗外发呆。好像有个红色的东西在不远处的大片森林里隐约发着光，一闪一闪的，动物的眼睛吗。深山里居然还能有动物，新奇……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睡着了，发丝缠绕着铺散开，窗外的红色小光点又闪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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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积雪的枝桠，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咖啡杯里，随着热气微微摇晃。
温弦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刚泡好的热可可，她记得于深说附近有个滑雪场，打算一会儿去那儿逛逛，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早上好，女士，需要什么帮助吗？”
柜台的服务小姐冲温弦礼貌地问。
“Καν?ναπρ?βλημα（不用）”
温弦摆了摆手，她背着滑雪用具，刚算了一下不远，就打算直接走路去。
没十几分钟，温弦就站在雪坡最顶端，脚踩滑雪鞋活动了一下，往前瞟了一眼就朝下冲。风里夹着冰晶，细碎的雪霰打在脸上微微刺痛，耳边只剩下风与雪板摩擦的沙响，心跳声被甩在脑后。
没注意到身后的状况，斜后方有个人猝然加速一个弯道卡在她前面，温弦立即将膝盖压低，板刃剐蹭雪面，溅起冰晶。
虽然躲过一劫但是她的雪板不受控地往森林深处冲，温弦指尖发凉，气息短促，她不会死在这儿吧，要命……
突然一个断层温弦从滑雪鞋上摔落，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重重摔了出去，在她昏过去前她好像看到了一只白色的毛绒从树上跳下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温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着树，滑雪鞋不知所踪，头发也松散垂落了几搓，刚想撑起身就感到手一阵刺麻，痛得她身形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这都什么啊……”
温弦抬起手掌，鲜血顺着皮肤纹理渗开一点，伤口属实有点瘆人了，割开了一道口子，鬼知道怎么被弄的。
就在她一脸麻木45度角仰望天空的时候，耳边传来温柔低沉的声音：
“坐着吧，小心伤得更严重就不好了。”顿了顿，“手伸过来，我帮你包扎。”
“谁？”
温弦抬起头，顺着视线向上看，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怎么穿得这么帅（？）
然后和对方来了个四目相对。
温弦：“……”
草，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帅
温弦看得愣了神，一时没注意一直盯着别人看有多冒昧。
直到对方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摔傻了？”
草，这人手也这么好看
十指又长又直，指甲整齐，淡青的血管在冷薄皮下蜿蜒。
“你……”温弦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呢喃着不知道什么。
“什么？”白执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微微俯身想听她说了什么，结果眼神先对视上了。
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站起身用手抵着唇，没忍住从齿缝中溢出几声好听的笑。
温弦被这笑声冷不丁扯回神来，在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感觉世界都黑暗了，这人也许应该可能听不到吧，她说的那么小声，除非有读心术……
温弦反应过来后，她沉默的尴尬了一会儿，做出一个巨大的决定，装死。
只要她不认，就无法定她的罪，有问题吗？没有，非常好。
“要我拉你起来吗？”嗓音里还透着一点笑。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温弦抬头看了一眼，干净修长，指尖还透着一点粉。
“谢…谢谢。”
“不客气。”最后一个音节轻得淹没在温柔的嗓音里，温弦耳垂无意识发红，像被无形指尖捻过。
“我们这是在哪？”温弦有些不自在地问。
“滑雪场旁边的森林，你认得路吗？”
温弦拿木枝无意识地戳着地面，她感觉有点莫名烦躁，之前嫌麻烦把包放休息室里，联系的手机也在包里，现在迷了路还不知道在哪。
白执长而好看的眸子半垂着看她，突然伸手拿走她手里攥着的的木枝。
“别戳，听话。”
温弦看着空着的手，炸起来的毛就这么被捋了下去，她感觉刚刚被触碰过的指尖有点酥麻，拇指捻了捻。
“我不认得路，第一次来……”
他点了点头。
“我对这里还算熟悉，走吗，带你出去。”说完又伸出手，示意她抓着他走。
“我……”
“你确定你站得稳吗？”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这话一出口温弦就不再犹豫了，她往前一步牵住他的手，却忽然感觉脚腕一疼，差点跪下去。
白执伸手虚揽住她的腰肢，温弦被拉着往他身上靠近了一点，清冷的邯松味缠绕鼻息，她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勾得她有些呼吸急促，这样的距离只要再近一点就可以亲上了。
“抱歉…”
意识到姿势有点太亲昵了，他轻轻撤让开，松了手，却被温弦抓住，紧紧扣着。
“不是要带路吗，走吧。”
“…嗯。”
温弦侧头看着他高挑的身影，比她高了一个头，她盯着侧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执步子没停，顿了几秒，用温和好听的嗓音吐出两个字。
“白邯。”
“那你怎么会在这？”
温温凉凉的触觉不断从手上传来，温弦觉得现在四周的温度有点高。
天知道作为母胎单身万年的异性绝缘体，突然和一个大帅哥手拉手有多脸红心跳，特别是这个帅哥还特么长在她审美点上。
“滑雪的时侯失控飞进来了。”
温弦了然，看这样子估计摔了不少，都摔熟了。
她默默跟在身后，一路上脑子都有点乱，想找点话题思考了一圈还是闭上了嘴。
有人知道怎么和帅哥搭讪吗？
穿过几处躺着横七竖八树枝的路，视线就宽阔了很多，滑雪场的服务中心在不远处矗着。
白执停了下来，犹豫片刻撤开手，手被雪风包裹着，沿着指尖一点点变凉。
“那个，今天谢谢。”
“你…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请你吃饭，就当作报答了。”
温弦有点别扭，视线只敢落在面前人的胸口。
在她愣神的时候，就看到视线里一部手机递过来。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
“不是要加联系方式？给你，你按吧。”白执微微弯了一下眉眼，嗓音温温和和的。
温弦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她接过手机划到联系人，指尖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添加成功后还给他。
“最近刚买的手机，还没怎么加人。”他晃了晃手机，“你是第二个。”
遇到的帅哥太会撩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要着了，冷静，冷静……
嗯了声就想走，尽早远离，白执却突然开口说：“你的眼睛很好看，所以不用一直低着头。”
静不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很不一样，灰色的瞳孔里藏着一片雪花状印记，为了不引人关注她习惯带眼镜出门，这次出门得急连美瞳也忘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的眼睛很好看，纯粹的，不带一丝揶揄或奉承。
******
十五分钟后休息室里，温弦看着手上的白色绷带和蝴蝶结，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Ouroboros，你来滑雪怎么一声不吭，嗯？吓傻了？”
于深一张大脸突然探到她眼前，一眨不眨盯着她。
然后又伸出手在她额头贴了一下，嘴里嘀咕着：“不应该啊，也没发烧…”
他在她身边窜来窜去，直到一巴掌呼在他身上，“身上有跳蚤就去洗澡。”温弦没好气道。
“呀，回神了。”于深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遇到你真命天子了？”
“是，遇到帅哥了，比你帅多了。”
“放屁，怎么可能有比我帅的男人。”于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放慢动作撩了撩头发，“哎～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全天下就一个～”
神经病。
温弦心说。
“真遇到了？要不要我帮你开开窍？”于深说完还wink了一下，“难得Ouroboros有喜欢的男人，说说，多高，身材咋样，棒不棒？”
温弦仔细回忆里一下，“比我高一个头吧，身材…应该很好，手很好看，脸也很帅。”说完又喝了一口水。
“那应该有1米8了吧，加到联系方式了吗，不会吧，你不行啊…”于深啧啧两声，“Ouroboros长得这么极品，不应该被拒绝啊”
温弦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骂道：“有病去治。”
“切，什么时候把你家帅哥带出来见见？”
“明天吧，寺庙旁边有什么好吃的店吗，顺带一块儿去了。”温弦眼也不抬，垂头拨弄着手机，切到新加联系人页面点了通过。
温弦：【那个，我到服务中心了】
毛绒尾巴：【好】
毛绒尾巴：【我在附近咖啡厅】
好萌的头像…
温弦在心里乱撞。
她的头像就是自己，之前去师傅家花园拍的一张，画困了躺在秋千上睡着了，结果醒来就收到赔钱师傅发来的照片，附带一连串彩虹屁，后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改成头像了。
温弦：【你明天有空吗】
毛绒尾巴：【明天？可以，什么时候？】
于深还在叽里呱啦，“这儿啊，其实没啥好吃的，不过英俊潇洒的我～还是发现了几家适合约会的地方，而且刚好就在寺庙不远处……”他说了一大堆，结果对面冰雕一点反应都没有，“喂喂喂，跟哪个小男生偷情呢。”
温弦：【到时候我叫你】
毛绒尾巴：【好】
温弦关了手机，冲他抬了抬下巴：“行，你安排，走了。”
“什么啊…”于深骂骂咧咧跟在她后面，像炸毛的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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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