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跨过山海,吹开两座城市的初秋。
苏晚踏入千里之外的外省高校,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声、全新的作息,将她彻底卷入一场崭新的生活。依旧是热闹开朗的性子,她很快融入新环境,结识新室友、新同学,积极参加社团活动,日日过得充实鲜活,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永远爱笑、永远不缺陪伴的小姑娘。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最空的那块位置,从来没有被新的生活填满。
偌大的新校园,人潮汹涌,灯火璀璨,却没有一个身形像陆屿,没有一场晚风,能吹回高三那些深夜聊天的温柔。
高考结束后的整个暑假,两人默契断了联系。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毕业的喧嚣散去,年少的朝夕陪伴骤然抽离,隔着一座城的距离,自然而然变得生疏。
大一开学伊始,新鲜感褪去,独处的夜晚愈发漫长,苏晚终究忍不住,主动点开沉寂许久的QQ对话框,重新拾起断断续续的闲聊。
他们开始像老朋友一样寒暄,聊各自的军训日常、校园环境、课业压力,分享陌生城市的晚风与烟火。隔着几百公里的网线,隔着一南一北的距离,屏幕文字温和克制,礼貌又疏离。
苏晚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再次悄悄复燃。
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一场赌气造就的错过,不甘心三年的默默陪伴与成全,最终只换来一场人海别离。她总想着,大学是新的开始,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无数次闲聊的间隙,她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地试探,语气松弛,藏着少女未说出口的期许。
她会装作随意地问他,大学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有没有心动的瞬间,会不会打算在新的校园里谈一场恋爱。甚至隐晦提起高三的过往,提起当初志愿填报的遗憾。
可陆屿的回应永远平淡如水。
他或是避重就轻,或是淡淡带过,从不接她的暧昧话头,从不给出半分特殊回应。他依旧温和有礼,字句得体,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朋友边界,不越雷池半步,不给予任何希望,也不直白拒绝。
他从未主动找她,所有的聊天开启、所有的温柔试探,从来都是苏晚一人主动。
一次次抛出真心,一次次石沉大海。
苏晚的耐心与期许,在日复一日的敷衍里,慢慢被磨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次闲聊结束,她半是赌气、半是心凉,没有再回复他的收尾消息,没有再主动开启任何话题。对话框骤然沉寂,像一场无声的落幕。
少年人的喜欢向来执拗又骄傲。她可以默默成全,可以卑微陪伴,但受不了长年累月的、单向的、没有尽头的落空。
这一次,她刻意收了所有主动。
两人就此默契断联,开启了大学以来第一次漫长的冷战。没有争执,没有撕破脸,只是心照不宣地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任凭时间冲淡屏幕上仅剩的温柔交集。
那段日子,苏晚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泡图书馆、赶课业、参加社团团建、和新朋友们出游,把日子排得满满当当,试图用热闹掩盖心底的空缺。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点开他的头像,看着灰暗的对话框,久久失神。
而陆屿,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进入大学,他依旧寡言内敛,不善社交,不热衷社团热闹,大多数时间用来读书、写字、钻研课业。家境的压力依旧萦绕着他,他比同龄人更成熟克制,习惯性独自消化所有情绪,从未主动打探过苏晚的近况,也从未察觉,那个永远热烈温柔的小姑娘,已经悄悄失望退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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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大一初秋,屏上试探,无声冷战|一腔试探,换一场静默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