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在下有异议！”
虚八忽然的插嘴，让大家都有些惊诧。其中神九最为意外，没料到这位最擅长摸鱼的同僚会打断她，难道自己有什么重大疏漏？
“怎么了，虚八？”
“与人类接触合作，光靠容羿一人怕是不行吧？”虚八提出疑惑，“如果后续可能增加对接者或知情者，那么在下觉得在谈条件之前，请容羿先提供人员名单嘞。”
经虚八一提醒，嫦娥才反应过来。确实她们只对容羿、以及蓝色启源等组织做了调查，可如果后续会增加其他必须知晓秘密的人类，容羿凭什么能保证其他人都和她一般可靠？
就算是C国，也无法保证它的机要位置全是可信之人。
神九也对虚八刮目相看。她们分属不同部门、职责各异，而神九长期与地球人类合作，处理事务时会不自觉偏向人类一方。
比如合作过两次的容羿，神九默认对方会处理得当，却没有站在嫦娥它们的角度考虑。
“虚八干得好！”神九毫不吝啬对同僚的夸奖，和骂他一样利索，同时马上对嫦娥它们道歉。
“月球的三位，是我考虑不周，确实应先由容羿提供名单，由你们确认后，才能推进协议沟通。”
“嘿嘿，没什么啦！”虚八得意地谦虚，“在下天天给不同星球文明间和稀泥，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我明白了，现在就需要给出名单对吧？”
容羿对必须分享月球秘密的人选，早已有了思考。她是有些私心，打算先尽快和嫦娥它们建立合作，其他的、之后再慢慢商量。
不过现在提前曝光人选，问题也不大。
“首先，为了能正当调用组织资源，那必须对领导层进行全面汇报。我目前计划是只对最高领导人，还有——”
说到这儿，容羿忽然顿住，“那个……最高领导人，我就不提了吧？”
“不讲不讲，千万别提！”
虽然是虚空神仙，可虚八神九日常干的事也和地球打工人没什么两样，她们都十分理解容羿的担忧。
“万一下笔没个轻重，这篇文没法播出怎么办？”
“啊？？？”
只有在月球上自由散漫了数亿万年的三位原住民，对它们的话无法理解。
有了虚八神九的支持，容羿绕开了不可说。
“那么还有航天局局长叶杰，也必须与她同步秘密。比如今晚的会谈，若没有她的帮助将无法进行。我保证她会是我们最坚固的支持与后盾。”
“叶杰？”嫦娥回忆起这位女士的相关内容，“在调查你的资料履历时，这位的名字出现得很频繁，所以我们也算是有所了解。”
“嗯，她是我的老领导了。”容羿点头应声，“这位是避不过去的，但三位需要怎么确认，也把她叫过来看看眼睛吗？”
“说叫就能叫的吗？”
“这么说吧，只要是C国能喘气的人类，被通知说月球上有三个外星人想见她，外星人还叫嫦娥玉兔金蟾，别管在干什么都得全部暂停、直接冲过来。”
“本兔的魅力果然无与伦比！”
“咕！那就都叫出来见见吧咕！”
“那我先问问她在干嘛吧——喂领导啊，吃了吗？”
“等等！”
得了玉兔金蟾的认同，容羿居然真的掏出手机给对方发语音，嫦娥连忙尖叫制止。
“先别摇人，你把名单都说齐全先！”
“不想见见吗？”容羿有些遗憾地上滑撤销语音，偷偷念叨着，“老叶啊，不能怪老姐妹不帮忙啊，是你运气不行。”
“我们能接受增加知情者，但对接者——我觉得我们主要和容羿沟通就好了，其他人由容羿负责。”
“原来你们已经这么信任我了吗？”容羿忽然好感动。
“倒也不是，我怕麻烦……”这短短几天过得比几亿年都累，嫦娥觉得体力流失得巨快。
“咕，名单里还有谁咕？容羿快说！”金蟾催促着容羿，它是很喜欢和人聊天的，能接触更多的人自然开心。
“只要能从最高处施压，其余的高层都不是问题，反而是实际的执行者更需要清楚秘密。”
容羿比划了一下手掌，“大约5人左右：月球监测组2人，登月组2人，还有外交组的1人。”
“登月组目前还不急着透露，可以等到2028年左右再行通知。但负责实时监测月球的两位组长必须尽快知情。因为后续我计划与你们通过嫦娥六号的着陆器沟通，而她们会被我安排在特殊的沟通时间段，以便处理痕迹。”
“通过嫦娥六号吗？”嫦娥想起那个还留在原地的大盒子，“那个能用吗？”
“用个两三年肯定没问题！”容羿信誓旦旦地保证，“2019年初送到你们那儿的玉兔二号，设计寿命本只有三个月，可现在2024年了它还能跑呢！”
“确实咕，它现在就是动得慢点咕。”金蟾想起上次见它的模样，确实还没完全趴窝。
“借了本兔之名，必然有点本事！”玉兔莫名其妙地翘起短短的尾巴，自顾自得意。
“嫦娥六号上搭载有通讯器，再加上鹊桥中继星，虽然信号会有十几秒左右的延迟，而且只能输入、显示文字，但实时沟通是没问题的。”
容羿给她们解释着，“先将就着用用，等两年后、也就是2026年，我们还会按计划发射嫦娥七号，到时我再给你们送个更大更好的！”
“好的咕！”金蟾主动请缨，“我来打字咕，我会C国文字咕！”
容羿本还在思考如何传递信息，听到金蟾能打字，简直是喜出望外，“太好了，可咕咕你怎么会？”
“区区人类文字，对吾等而言小菜一碟！”玉兔也凑上来显摆，“本兔也可听懂C国、以及A国语言，就是不屑于写而已！”
这对虚八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太好了！那在下后面就不用经常来帮忙啦，你们有事自己沟通吧！”
“要真有事，你必须得及时出现，不准偷懒！”神九马上敲打虚八，怕他就此一摸到底。
“那肯定的，在下虽然爱偷懒，但在下作为虚空一员，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虚八理直气壮地说着，毫不避讳他懒惰的一面。
神九本想再多说几句，想想还是闭了嘴。这小子一天天没个正形，可目前为止，确实还没耽误过正事。
“那还有外交组的1人是么？”嫦娥计算着知情者人数，“外交组是起什么作用？”
“我国的登月工程一直在风口浪尖，被各国、尤其是A国盯得死死的。”容羿给她解释着，“我们在保密过程中，肯定会有些在他人看来奇怪的举动，这方面我不太擅长，需要外交组的人来支援，以应对他国质询。”
“我明白了……”嫦娥对此有所预料，只是不清楚它们能不能藏得住，“在你看来，我们仨能在地球的多双眼睛下躲藏多久？”
“不考虑生存质量的话，在人类能大规模移民月球之前，相信你们都能隐藏得很好。至少在我去世之前，你们不主动，那我肯定找不见你们。”
“那确实是……”
“但这样过于憋屈了……你们才是月球原住民，却被我们外球人害得不能光明正大的，我听着都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们别奔月了，隔壁火星其实就挺好。”
“火星我们会去的，不过是会从你们月球出发。”
“……我们月球招你惹你了？”
“那你们月球引力小、空地多，多好的发射条件啊！再说曾经都是一球人，咱们别说两家话。”
“走开，我们是外星人，别乱攀关系。”
或许嫦娥自己没发觉，她居然已经可以和容羿插科打诨地来几句废话。
“说回正题，那这五位你都有了人选？都信得过吗？”
“我可以提供人员的姓名资料，由你先考察。或者我把她们聚在一起，你可以像观察我一样观察她们？”
还在长城上的容羿已没有刚开始的拘谨，晃动着胳膊在城墙楼子上闲逛，自如地冲着空气说话。
“但从我的角度而言，她们都是我十分信赖的战友。我希望通过后续的合作证明，我们都是与你们一星同体的同胞。若你们仍有顾忌的话——”
容羿搬出宇宙的虚八神九，“还有虚空神仙的清除记忆和禁制**呢！”
神九适时出声，“虚空监管下达成的协议，除非参与者能逃出宇宙，不然到死之前都无法摆脱禁制。”
“是的，在下听来都觉得好可怕呢。”虚八抖着声线、给嫦娥它们作证。
“我明白了。”嫦娥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接受，“那就是除了容羿之外，总共还有七位知情者：两位领导，加五位执行者？”
“是的。”容羿还不忘补充，“加我总共八位，吉利吧！”
“和在下一样吉利！”虚八连忙趁机接茬。
“在虚空监管下，你们三位的消息不会从我们八位中泄露。可是一旦开始合作，你们的行动必然会比以往更加显眼，就算我们全力保护，也难保不会露出痕迹、被其他组织嗅出。”
容羿做出最后的提醒，“嫦娥、玉兔、金蟾，你们三位仍可以犹豫，选择是否和我方合作。”
对于这个问题，嫦娥它们内部也曾讨论过。它们的地宫已越挖越深，如果继续龟缩下去，大概至少还能再撑半个世纪。大不了，等被发现之后再说呗。
只是，这样还有生存下去的意义吗？
这样的生活，它们已经活得够久了。
嫦娥它们相信月球是有意识的，月球把它们三个从休眠中唤醒，可不是为了让它们害怕颤抖后，继续昏睡麻痹自己。
在金蟾、玉兔的目光注视下，嫦娥冲它们笑笑，两手相握在胸前，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加油。
“嫦娥代表玉兔与金蟾确认，同意与地球对接者容羿、以及另外七位知情者建立合作关系。若在过程中被地球其他人类发现，我们将接受并主动面对。”
这番话，是月球上的三位自发给到容羿的承诺，还未施加虚空的监管，却远比任何禁制都要真诚可靠。
容羿心头一热，她头一次觉得作为地球上的一员，在面对浩瀚却遥远的宇宙时，不再孤单。
“那么，月球的三位同志，作为你们在地球的同胞，感谢你们深思熟虑后的信任，我以我们共同的文明起源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们。”
“不止如此，我保证只要我还一息尚存，我们人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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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机密名单